第4章 Ch4

房门关上的那一秒,手机响了,莫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容仕铮。

他随手划开接听键,容仕铮一如既往的开始寒暄,翻来覆去几句话硬生生说了五分钟,莫澜手上动作没停,把助理送来的蔬菜放进冰箱,羊排拿出来化冻,葱姜蒜等先放到案板旁边备着,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莫澜已经习惯了容秋他爸每个月一次的所谓“问候”,问问容秋怎么样,谈谈家里最近生意如何,最后再劝小两口好好过日子。

“……容秋是个好孩子,把容秋交给小澜你啊,我放心,一定能把我们家容秋照顾好。你们两个在一起,和和美美的……”

果然。

莫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嘴上听不出情绪的礼貌的附和了几声,准备挂断电话时容仕铮开口了,“小澜啊,容秋最近身体怎么样?”

“什么?”悬在挂断键上的猛然顿住。

“哎呀,小秋身材是不是变好了啦?”年乔钥接过了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我们小秋努力了好久呢,就是想让莫总开心一点呢。”

“……知道了,挺好的。”莫澜不动声色的接话,“那就这样了,岳父岳母注意身体。”

“哎好,好。”

莫澜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手机上方弹出提示:“录音已储存至语音备忘录”

“你疯了!”电话刚挂断,容仕铮狠狠地把手机砸到了地上,一声巨响,屏幕在地面上炸出无数玻璃碎片,年乔钥被吓的浑身一抖,“你又在干什么?”

“你他妈的插什么话?我的电话是你能听的吗?”容仕铮恶狠狠的瞪着坐在沙发上的年乔钥,“万一他发现了怎么办?”

“你当时不是说莫总知道会感谢我们的吗?”年乔钥抬起头,目光清澈,怯生生地看着容仕铮。

容仕铮看着年乔钥的样子,突然笑出声。他踩着满地的碎玻璃走到她身前,手抚上光滑的脸颊,“年年,你是不是忘记了……”

年乔钥抬头懵懂地看着他,满眼困惑。

容仕铮突然发力,扯着年乔钥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掼到了地上,“……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年乔钥裸露在外的小腿和膝盖狠狠的磕在玻璃堆上,手也不能幸免,细碎的玻璃渣扎进皮肉渗出血,神经元尽职尽责的把每一丝疼痛传到大脑。容仕铮还没解气,走上前抓起她的头发,年乔钥挣扎着求饶,被一巴掌扇在脸上,倒在地上呻吟。

容仕铮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丢下一片狼藉的客厅,对习以为常早早赶来候着的管家吩咐,“收拾干净,伤处理好。”

“是。”

背后传来年乔钥的抽泣。没脑子的女人,容仕铮轻蔑的想,一踩就碎的没用花瓶…

他推门进入卧室,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歪歪扭扭,着色生疏的风景画,画中是一大片麦田。容仕铮把画摘下来靠着墙小心放好,手掌贴的墙壁施力。

咔哒——

隐藏门弹开的一瞬间冷白的光投下来,密室里出乎意料的是一间明亮整洁的实验室,所有器械设备有条不紊的静止着,像是在等待使用者。

墙上的照片是整个实验室里唯一的颜色,短发女生笑着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挡不住眼中的光,强烈到让人想要落泪的碧蓝的天空下她的头发是淡淡的棕色。

“昭昭,”容仕铮看着那双眼睛,神态近乎虔诚。

“我爱你啊。”

“为什么?你爱我什么呢?外貌?能力?金钱?”女声温和,带着笑意,“爱情是劫,是一切不幸的来源。”

容秋猛得睁开眼睛,胃部还在一阵阵痉挛。他摁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勉强坐起身。

“你醒了。”容秋这才注意到莫澜就站在房间门口,端着一个大托盘静静地看着他。

“嗯。”容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所幸莫澜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把托盘放在了床对面的桌子上,“下来吃点东西吧,躺着吃会不舒服。”

“我……”

“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莫澜转过头,语气平常地盯着他的眼睛,“但是饭你必须吃,吃了就吐也得吃。”

容秋垂下眼睛,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走向桌子,鞋底和地毯摩擦发出沙沙声。他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四菜一汤,喉结滚动了一下,把一勺西兰花送进了嘴里。

莫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口一口的机械的进食动作,直到碗里的米饭被吃完才俯下身。他没去收盘子,而是一只手攥着容秋的椅背,另一只撑在桌上,整个人几乎罩在容秋身上,死死的盯着那双眼角上挑的眼睛,语气平静,“容秋,别忘了你是谁,”他温热的气息擦过容秋的脖颈,像面对最亲密的情人那样呢喃,“别忘了你的实验室,你的工作,你的自由是谁给的。”

莫澜半蹲下来,双手捧着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容秋,你只属于我,”男人的眼中充满依恋,看向容秋的眼神像是稚子凝视母亲,“你只能站在我这边。”

容秋一动不动,任凭嗜血的狼绕着他踱步,尖牙利爪一次次示威一般漫不经心地蹭过他的皮肤。

几分钟前

叮————

莫澜甩甩手上的水打开手机,一份文件弹了出来,发件人在底下附上了备注:来自容秋的手机私密备忘录。

莫澜盯着PDF橘红色的图标站了一会,点开文件,大段大段的文字显露在眼前。

“我爸把我卖到了莫家,挺可笑的,为了自己的生意把亲儿子送到男人床上。莫澜也没好到哪里去,假惺惺的演什么呢?我妈进过的坟,他要我再进一遍。

“……实验室经费断了,容仕铮干的。我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莫澜给的好处还是不满意吗?这是我第一次求他。

“……经费又回来了,甚至还多了些。我换了大一倍的超净工作台,又新租了专门的场地做动物实验,等一切落地了以后我才知道这些都是莫澜给的。我把他加进了股东名单,出成果了以后他能拿到分成。

“我还没让我的投资者失望过。投资我将是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琴杜康出事了。”

莫澜猛地一顿,五指攥紧,指甲狠狠的扣着不锈钢的水池,泛出缺血的青白。他却浑然不觉的继续往下读。

“我早该看出来他对于琴杜康的态度,傲慢无理,攻击性极强。我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竞争对手,琴杜康投资了我的实验室,也和我说过他和莫澜算得上是半个同行。我当时没想太多,随口奉承了两句。毕竟对于半个老板适当的态度还是要有的。但是莫澜到底把他当什么了?为什么连商业聚会碰个杯都要冲上来插一手?”

“离他远点。”

随着酒杯相碰清脆的声响,莫澜无视容秋愤怒的目光,微笑着开口,“琴先生。”

琴杜康不以为然的挑挑眉,玩味地笑了,“莫先生对容先生占有欲真强啊。”他向前半步凑近莫澜的耳朵,眼睛却越过莫澜的肩头看向他背后的容秋,“但是尊夫人好像不是很乐意呢。”在莫澜开口之前,他对着容秋隔空举了举杯,“我就先行告退了,祝二位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琴杜康端着酒杯轻盈的走开,在不远处就被人拦下,光鲜亮丽的男女笑容灿烂的互相寒暄着。莫澜转过身看着容秋,刚准备开口就被打断。

“你到底在想什么?”平日里满是戏谑的眼睛此刻罕见的严肃起来,“你自己就是总裁,你知不知道经费到底有多重要?琴先生是我们重要的投资者……”

“他对你有别的心思。”莫澜看着容秋,眼中的愤怒要溢出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不好意思,我确实没看出来。”容秋不甘示弱的反击,“更何况,就算是有又怎样?他做出什么实际性举动了吗?我不介意……”

啪!

容秋的头扭向了一边,左脸火辣辣地疼。莫澜举起的手还没有放下,他掐住容秋的下巴,恶狠狠的低声嘶吼,“你不介意?你他妈不介意你怎么不出去卖呢?!”

极度的愤怒几乎冲昏了头脑,莫澜隐隐约约感觉到周围有人涌上来,有几个人在把他和容秋分开,恍惚间他听见严季禾的声音,不断询问他怎么了。他不耐烦的推开严季禾,在人群里四处张望。

“他说他到外面透透气。”严季禾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但是你不许去,你现在和我去二楼阳台吹风冷静一下。”

“所以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莫澜灌了一口酒,“他离垃圾有点太近了。”

“吃醋了?”严季禾靠在栏杆上,“也正常,就容秋那个脸,想不靠近都难。”

“但是他说他不介意!”莫澜攥紧了拳头,无名指上的狐狸婚戒碎钻硌着他的手,“我和他已经结婚了他凭什么不介意?!”

严季禾刚想开口,目光被楼下两个身影吸引住了,“那边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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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禾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