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篇国设
窗外的雨势不减，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时针缓缓指向十二。
瓷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药盒。
看来这家伙今晚要来迟了。
祂将药盒搁在茶几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靠着墙壁抬手撩起一小片窗帘，向外望去。
大雨瓢泼，大而密集的雨点连成昏暗却又给人轻薄感的帷幕，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那人的车来，祂便放下窗帘又坐回了沙发。
瓷一根一根掰着自己的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握拳，再用力撑开，皮肤与肌肉都紧得厉害，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倒不是什么习惯，而是太过不舒服，甚至可以说是难以忍受了。
时针过了十二，分针快转半个表盘了，瓷不耐。肌肉的酸胀感早已抵不过骨骼深处的疼痛。又一次发作了。
都拜那个疯子所赐。
祂再次起身走动，试图缓解。
恰在此时，门铃声响起，瓷挑眉，迈步去开了门。
晶莹的雨珠顺着门外男子金色的发丝滚落，汇聚于发梢，滴落在肩头，阴湿一片，显得有些狼狈。
“别告诉我你是淋着雨来的。”瓷的目光落在那人的发梢，看着透亮的水滴渐渐变大，随后落下，沾湿衣料。
美利坚歪头笑道：“如果我说，我就是淋着雨来的呢？”
瓷：“不会打伞？”
那人随手捋了下半湿的头发：“与其在门口调侃我淋了雨，不如先让我进入交换一下解药。”祂撩起眼皮扫了一下瓷，眸中闪过一抹只有彼此才懂得的笑意，“你挺能忍。”
瓷嗤了一声，侧身让出通道，美利坚就这样拖着一滩水进了屋。看着地上的水痕，瓷拽了一条崭新的毛巾出来按进美利坚的怀里：“好好擦擦，别脏了我的地板。”
“多谢。”一句感谢的话从祂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多了散漫，与放荡。
瓷拎起茶几上的药瓶，在空中抛了两下，抬手丢给了美利坚。
祂单手接过药瓶，随意将毛巾搭在脖颈处，接着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注射器和药剂给了瓷。
瓷接过注射器，将药剂吸入针管，随后熟练的扎进自己的手臂。
冰冷的液体注入体内，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祂面上平静如水，仿佛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平常事。
待祂注射完解药后再抬头，才发现美利坚从祂注射药剂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动过，将祂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对上瓷的视线，美笑了一下，漫不经心。祂捏着那白色的药盒坐到了瓷的对面，接着拧开瓶盖倒出药片，指尖轻轻摩挲了下药片边缘，喉结滚动，无视了茶几上摆放着的一杯水，干脆利落的吞下，干咽。
瓷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眼神中夹杂着几分玩味：“我以为，对你没有影响。”
回应祂的，是美利坚晃动药瓶，药片互相碰撞的声音。
这次的毒下得有些重了，不论是瓷的，还是美的。
美的毒，混着血液流遍全身，刺激肌肉时而放松时而紧绷。在收缩间顺着缝隙接触骨骼，渗透骨骼。过程时间不长，却是流到哪就发作到哪，更别说毒素侵蚀后如挖骨般的疼痛。
瓷的毒，虽不及美的痛得入骨，但异常难熬。发作时如半梦半醒间，昏昏沉沉，头痛欲裂。浑身似是被利刃划拉，身上早已愈合的伤口也撕裂般的疼。只是发作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般。
或许最好的缓解方法，便是用冰冷覆盖那灼热的疼，这也就能解释美为何会淋雨而来，连水也不喝直接干咽药片。
从被美用两根手指虚虚夹着的药品，到被祂扔进废弃桶的注射器，瓷忽然发觉，不知从何时开始，双方已经不避讳在对方眼下解毒。
对方的状况如何，从细微中能摸出蛛丝马迹，不必过多言语，心知肚明。
瓷的思绪飘了很远，很久。直至茶几对面的美利坚放下药瓶，起身对祂说：“借你的浴室一用，洗个澡。”
“嗯。”瓷回神应声，“睡袍挂在客房的衣柜里，最近刚洗过。”
其实后一句话不用补美也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已成习惯。
美进了浴室，水声响起。瓷离开沙发，走向落地窗。
祂没有拉开窗帘，而是站到窗帘后，任由纱帘盖在祂身上，随着肩背的弧度滑落，包裹住祂的全身。
瓷打开窗，寒凉的风卷走温度，雨还在下，只是小些了。
祂将胳膊架在窗框上，小臂伸出窗外，雨丝因风而动，打湿了衣袖的边角。
窗户开的不小，风吹得祂的长发有些凌乱，身后的窗帘也一鼓一鼓的，着实没什么特别的美感。
美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步入客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祂走到那人身旁，撩开窗帘，从后面拥住瓷：“还是很疼？”
瓷捏了捏手指，轻轻摇头：“没有，好多了。”
瓷收回胳膊，关上窗户：“你洗好了我去洗。”
美没说话，只是缠住瓷的腰，另一只手握住瓷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插入瓷的指缝，十指相扣。
瓷转头看祂。美低头，吻了下祂的眼尾，再顺着祂面庞吻瓷的下颌、脖颈，每一个触碰都如同春风拂动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美利坚自胸膛起一点点细密得吻过瓷湿润的小腹，感受唇下无规律起伏还有些颤抖的温热皮肤。
这是在互相下毒、解毒后才有的亲昵，像是臆想，却又是如此真实。
清晨的阳光洒入室内，瓷拢了拢身上有些松散的衣袍，起身下床。
茶几上摆着一盏茶，是美利坚泡的。瓷顿了顿脚步，沉默着进了厨房。
一夜的温存总会使人产生错觉，曾经是，现在依然是。
瓷磨了一杯咖啡，又从瓶瓶罐罐之间找出那盒药粉，在咖啡杯的边缘磕了磕，粉末很快溶解于咖啡中，看不出痕迹。
瓷收好药粉，端起咖啡杯准备回客厅时，抬眼，正对上美的瞳孔。祂莫名心头一跳，
美并未说什么，只是走到祂面前，接过咖啡，喝了下去。
二人回了客厅，瓷端起茶盏也喝了下去。
祂当然知道，茶水里有毒。
在月初第一天互相下毒，又在月底最后一天互换解药，这是祂们早就约定好的。
唇舌相拌，却只感到舌尖微涩，舌根犯苦。
这大概率不是爱，
也不能是爱。
所以，
我会在与你相拥时用利刃刺穿你的喉咙，
也会在与你亲吻时用毒素侵蚀你的身体。
我是如此，而你也一样。
我相信。
亦肯定。
END.
24年十一月
这篇写的我极度舒适，爽飞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