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卫内，荀舟快速把机甲的状态栏关上。
能源还剩58%。肩肘关节都有损耗，最严重的损伤是手腕减震器的失效，这会让他的武器更易脱手。
就算他反应再快，那些爆炸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
而他面前剩下的敌人几乎是最精锐的那批。
五年级的前十席，除去荀舟自己，在外面的泽维尔以及最先落败的帕特里夏，剩下的人都还在。
——堵上山谷的行为不仅让众多alpha没了退路，也让荀舟自身没有了退路，还无法得到罗文的支援。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小红点逐渐远去，荀舟关上了地图。
精锐的另一个意思是他们的行为模式早被荀舟摸透。没有退路，没有支援，孤身一人——但这反倒才是荀舟所熟悉的战场。
就像荀舟曾经对罗文说的那样：
他能走到今日，最擅长的事，就是在这样的决斗场上把所有对手的脖子都绞断，成为那最后唯一的幸存者。
面对他的邀战，第一个冲上来永远都是安德鲁。
“荀舟！！！”红发alpha的声音是毫不掩饰的暴怒，他高声叫着荀舟的名字，那台名为“裂天”的火红色机甲宛如火焰流星般直撞过来。
真要让alpha撞了个严实，那铁卫的手就别想要了，可荀舟同样不能真的让安德鲁靠近山谷的出口。
铁卫左脚后撤半步，搭在了落石堆上。
当裂天的动力剑落在盾斧上时，铁卫脚步错落，踩在落石堆上的步子迅速上移，钢铁巨人一时悬在了空中，几十吨的重量都顺势压在了动力剑上，生生止住了裂天的冲势。
眼看着自己手中的动力剑要被铁卫压到地上，alpha在频道里大声喊叫着，竟生生把手中的动力剑抬了起来！
就连驾驶舱中的荀舟都忍不住骂了一声。他的手指飞快动作，借着alpha这一举之力，钢铁巨人在空中一个翻身，脚还没落在地上，手中的盾斧便再度朝着站立不稳的红色机甲砍去。
红色机甲此刻正因为用力过猛向后倒，手中的动力剑挥向空处，没有丝毫回防的余地。眼看着盾斧的刃尖逼向裂天的颈部，另一柄动力剑忽地从侧面袭来，砍向了铁卫持盾的手肘，逼得荀舟不得不手腕扭转，借着武器相撞的间隙落地。
当铁卫落地时，淘汰安德鲁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了——裂天站稳了身形，一个旋身，再度和铁卫面对面。
驾驶舱内，荀舟抬头，望着迟安德鲁一步赶来，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众人，眉眼森然。
“终于决定合作了？嗯？”他讥讽道。
“是你破坏规则在先。”有人如此回应道。
面对这句指责，荀舟只是嗤笑：“说得你们自己有多守规矩一样。之前淘汰布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这句话啊？
“那些积分拿在手里，就不怕烫手吗？”
“那也与你无关！”另一个alpha呛声道，“教官又没有制止我们，这便是合理的！”
“哦？那实训课还有伤亡名额呢。我现在在这里把你废了，也是合理的咯？”
那alpha闻言一愣。
当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机甲几乎是立刻向后退开！
但似乎已经晚了。
铁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视野中，那宽大的盾斧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就连斧刃上闪着蓝光的等离子流都清晰可见。
下一刻，眼前的一切都忽然熄灭。
锋锐的风压把alpha死死压在了座椅上，当他颤颤巍巍地关闭和机甲之间的神经接驳时，只看见自己的驾驶舱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在这裂口的边缘，钢铁被轻易卷起，有凛冽寒风自那裂口中灌入。
alpha咽下一口口水。
他疯狂地点击终端，但被判定已被淘汰的他甚至连旁听公共频道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瘫坐在座椅上，用发抖抖双手抓住断成两截的安全绳，好似它们真的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他的视野之外，铁卫正在进行一场屠杀。
当这位首席真正展现自己的暴烈一面时，众多alpha才近乎挫败地发现，他们是真的连消耗对方都做不到。
即便众人已经放下了身为alpha的自尊，试图联手，但能站在这里的众人本就是自己队伍的核心精英，一向都是其他队友配合自己的行动，哪里轮得到自己去配合别人？
在铁卫以雷霆手段击溃那台机甲时，便有不下于三人乘机攻向了铁卫空门大开的后背。后果却是一人的机甲挡在了另一人的行进路线上，最先递出的武器没碰到铁卫先和队友的撞在一起。
待铁卫抽出盾斧的刃尖，挡开众人的武器前，竟无一人能有所建功。
面对这种情况，荀舟一点都不意外。
明明身处围攻之中，他却是游刃有余，先是里佐剩下的队友，再是二年级的其余人，最后是他自己的同学。红色的机甲跟在铁卫的屁股后追来追去，偶尔和铁卫对上一下，但很快，荀舟再度如滑不溜手的泥鳅般溜走，所过之处留下一座又一座沉默地巨像。
当安德鲁气喘吁吁地停下时，便惊悚地发现频道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他的四周全是以各种姿势站立或倒下的机甲——被破坏了感应器强制急停的机甲不过是个大点的金属罐头，每一个罐头里都锁着一个颓然却无法再做出任何反应的alpha。
而他苦追不上的铁卫就站在人群之外，手里的盾斧再度抬起。
似乎在嘲笑这个松散的联盟，轻蔑抛下一句——
就这？
驾驶舱中，红发alpha不住地喘着粗气。
红色的血丝爬上他的眼睑，他高声叫着，举起剑再度冲上前。
铁卫这次没有躲避。
剑与盾撞在一处，溅起四射的火花。
但随即，是极轻的一声裂响。
下一刻，动力剑的剑刃齐根断裂，碎片飞溅而出，挂花了红色机甲的面部装甲。
铁卫收回盾斧，对这个结局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机甲庞大的阴影笼罩了红发alpha的全部视野，耳边那个人的声音依旧是冷静点，冷静到近乎冷酷了——
“你们输了。”
他如此宣判。
驾驶舱内，红发alpha细密地发起抖来。
他豁然抬起头，一双红色的眼睛里凝出血一般的颜色。
“不！我没有输！”alpha大喊道。
他伸出手，指尖飞快运转，无视了巨大的红色警告符号，重重按下确认键。
但听见这话的荀舟只是皱眉。
他以为这不过就是alpha的又一次嘴硬，就像以往alpha每次都在喊的“我下次一定会打败你”一样。
因而他没有在意，只是再度伸出盾斧，试图破坏裂天胸前的感应器。
直到他听见频道里，alpha那堪称癫狂的声音。
“——一起死吧！荀舟！”
荀舟瞪大了眼睛。
他不知道安德鲁要干什么，只能将盾斧慌忙收回来，试图挡在自己的面前——
然而似乎还是晚了。
爆炸，比此前更加猛烈，更加疯狂的爆炸在他眼前轰然爆发！
铁卫被生生砸在了堆料山上，盾斧被冲击得脱手，又砸在了铁卫自己的胸前。在感应器破碎的那一瞬，荀舟闷哼出声。
驾驶舱变形，机甲本身的防震系统被尽数摧毁，荀舟被死死压在座椅上，操作台撞上了他的肚子，额头的伤口也再度涌出一股热流。
荀舟却来不及反应。他仓皇抬头。
在他最后的视野里，只看见铺天盖地的石料自铁卫头顶砸下。
遥远的山脉间，罗文似有所感地往矿场的方向望去。
爆炸的余光隐隐映亮了半片天空，就连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正在往河谷方向行进的咆哮者停顿了片刻，便要往回赶。
“停下！你要去哪？”
beta想也不想地回答：“回去支援学长！”
“你忘了他的吩咐了？”
闻言，罗文动作一顿。
他狠狠瞪着身边这个双手被缚，却没有一点俘虏自觉的背叛者。
泽维尔却丝毫不以为意。
alpha只是慢条斯理地问道：“你知道和他组队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罗文本来是不想理他的。
但不得不说，alpha挑了一个太好的话题，让男孩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追问道：“是什么？”
“相信他的能力，并服从他的安排。”
男孩怀疑地瞪视着alpha：“……你说这个，不会就是为了让我不要回去吧？”
泽维尔只是微笑。
不得不说他的微笑确实极富有感染力：“你也可以不听我的。”
罗文一时僵在了原地。
三分钟后，咆哮者重新向着河谷走去。
“我这是信任学长，绝不是听了你的话！”他圆溜溜的棕色眼睛瞪向泽维尔，“学长不淘汰你也是因为淘汰你后我们队伍会被扣分！绝不代表他原谅你了！”
面对他的威胁，alpha只是微笑。
“我知道的。”
他的语气里是掩藏得极深的渴望：“我当然是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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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