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的第一节重新授课在赫敏和洛伊丝的帮助下有惊无险地度过,十二月很快到来,赫奇帕奇魁地奇队在被大雪洗涤过的澄澈天空下打赢了拉文克劳,D.A.在圣诞节前的最后一次活动也很快到来。
哈利和洛伊丝是最早到的,她们推开有求必应屋的门时,所有的火把都亮了起来,一眼就看得出来多比为了过圣诞节早早装饰了这个地方,天花板上吊着一百多个金色的小球,每个上面都有哈利的大头照,还刻着一行“圣诞哈利路亚”的字。
洛伊丝放肆大笑,哈利则是任劳任怨地把金色小球挨个扯下来,他扯下最后一个角落里的金色小球后,卢娜又像做梦一样走了进来。
“你好,你最好离开那儿,”她含混地对洛伊丝说,指着笼罩在她头顶的一大丛白浆果“槲寄生,它里面经常会长蝻钩。”
“谢谢,”洛伊丝赶紧从槲寄生下跳了出来,一边的哈利有点困惑“蝻钩是什么?”
“一种有点调皮的小虫子,”卢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认真,洛伊丝注意到她一直攥着手里的黄油啤酒塞项链“它们总把我的鞋子偷走……藏在一些很难找的地方。”
“但你今天穿了鞋子,”洛伊丝靠在屋子里那一大面镜子上,这样会离卢娜更近一点,哈利已经在安吉丽娜的招呼下走到屋子另一边去了“你怎么找到的?”
她其实不太相信蝻钩这种东西是存在的,那些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更可能是拉文克劳一部分看不惯卢娜的同学。
“就那样找到了,”卢娜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信念感“我妈妈总是说,失去的东西会以自己的方式回到我们身边。”
“听起来很有道理,你妈妈肯定是个很有智慧的人,”别人一提起妈妈一类的角色,洛伊丝的语气总是更柔和一点“她也是拉文克劳毕业的吗?”
“我没有问过她,但爸爸说是的——我妈妈在我接到霍格沃兹的录取通知书之前就去世了。”
“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
“不用抱歉……虽然我有时候确实会感到难过,”卢娜一边说,目光一边飘向远方“但我知道我们总有一天会再见面。”
“洛伊丝!”哈利在不远处喊她,看样子人已经几乎到齐了“快来!我们要开始训练了。”
“好的!”
洛伊丝朝远处应了一声,她歪歪脑袋,示意卢娜也该动身了,但卢娜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她只是盯着洛伊丝的脸,声音又像幽灵一样飘进耳朵:
“你也会和亲人再见面的。”
*
凌晨一点,洛伊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四柱床的雕花跳进她眼睛里,她怕影响明天上午就要动身和父母去滑雪的赫敏,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她又试着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儿,让它们像新长出来的皮肤一样吸附在她身上,企图带来一点安全感,但是洛伊丝还是睡不着。
在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想去窗户边上看一会月亮的时候,她发现赫敏也没有睡觉,而是拉开床帐注视着她。
“抱歉亲爱的!”洛伊丝马上扑到她面前用气声道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但我真的睡不着,我心好烦。”
出乎意料的,赫敏没有那种被打扰的气愤感,她有点意外地看了洛伊丝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有点心烦。”
“会不会是哈利他们出什么事儿了?要不我们现在去看看?”
“别自己吓自己,可能只是因为我明天要去滑雪有点激动,或者我们俩今天布丁吃多了。”
拉文德的床帐里传来翻身的声音,赫敏拉上帘子,一头又栽下去了,洛伊丝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前,托起下巴看低低挂在天空上的月亮,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因为赫敏的安慰少一点。
这种担忧在第二天到达了顶峰,赫敏没来得及吃早饭,也许是因为昨天睡得太晚,她醒来时时针已经快要越过数字十,洗漱过后抓起行李箱就走,临走时还没忘了把赖床的洛伊丝叫起来。
“我会给你带纪念品的,”赫敏匆忙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但亲爱的,你该起床了。”
洛伊丝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头痛得像要爆炸了,说不清楚是因为睡得太少还是别的什么,她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换衣服,然后像往常一样去礼堂吃饭。
刚到礼堂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为什么觉得长桌上空落落的?她才吃了没几口,迪安就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洛伊丝:
“你没跟着他们一起去?”
“去哪?”
洛伊丝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更加晕乎乎。
“你不知道?!”迪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经历,有点嫌弃地皱了下眉头“哈利昨天晚上又吐又晕的,麦格教授把他和罗恩都带走了,我以为你和赫敏会跟他们一块去……哈利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只有你们知道?”
洛伊丝的脑袋终于不再晕了,像有一道闪电彻底把她劈了个清醒,她丢下只吃了一点的早饭往外跑,顾不得迪安在后面大声叫她和其他人投来的奇怪目光,只用几秒钟她就跑到了礼堂的大门那儿,拐弯的时候连车都刹不住,洛伊丝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谢天谢地!”对面的人不但没责备,反而把她抱紧“终于找到你了!我们——”
“对不起塞德里克!但你赶紧放开我!”洛伊丝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桎梏,好赶紧去找麦格教授“我这个圣诞节先不能跟你回家了!我的朋友可能出了什么事情!我必须赶紧去找他们!”
洛伊丝太着急了,这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也就不可避免地引来了塞德里克身边的罗尔夫和厄尼的侧目。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塞德里克朝他们俩点头示意,厄尼和罗尔夫心领神会地先走一步,但他俩脸上的表情说是精彩纷呈也不为过,尤其是厄尼,临走前还在洛伊丝和塞德里克之间来回打量了几下,等在赫奇帕奇长桌上坐下,才像听到了什么大新闻似的扯汉娜·艾博的辫子。
“你干嘛?!”
汉娜没好气地回头,看她的样子,似乎如果厄尼没法对他的行为作出解释,下一秒就会有恶咒砸在这位赫奇帕奇男级长的脸上。
“汉娜,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这场赌局你输定了!”
“什么?为什么?!”
“我刚才听见洛伊丝说……”
*
另一边的洛伊丝正度秒如年地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等待麦格教授拿来新的门钥匙供他们使用。
十五分钟前,塞德里克安抚住无头苍蝇一样的洛伊丝后就向她说明了情况——他们两个回迪戈里家过圣诞的计划取消,因为哈利梦见韦斯莱先生为凤凰社工作时受伤的事成了真,今天一大早唐克斯就用双面镜给塞德里克传来了信,大家现在都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哈利和韦斯莱家的孩子们由凤凰社成员分批次带到圣芒戈去。
“那赫敏怎么办?她现在估计已经到了滑雪场……谁去接她?她父母那里怎么交代?”洛伊丝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韦斯莱先生脱离危险了吗?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我昨天晚上就该想到有地方不对劲儿的,我真的……我不该……”
“这完全不能怪你,洛伊丝,”塞德里克分开她互相抓挠的双手,避免那上面留下更多伤痕“好了,冷静一点,麦格教授很快就回来,我们马上就能看见韦斯莱先生了。”
洛伊丝开始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又散下去,她不知道自己重复这个动作的意义是什么,其实她只是为了找点事情做,好缓解自己胸腔里满当当的负罪感——她为什么没有提前想到这件事好提醒韦斯莱先生小心呢?为什么她忘掉的越来越多?本来她就没有哈利那样特别的视觉共享,如果再继续遗忘这些重要事件,守护她想守护的人就成了大问题。
“你觉得我变笨了吗?”她惴惴不安地问塞德里克“我的记性好像越来越差了……我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很多事本来我可以想到的,我——”
“特里小姐,如果你真的认为自己变笨了的话,那会让我怀疑我的教育方针出了问题,你可是数一数二的机灵学生”麦格教授像一阵风似的快速刮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样式古怪的茶杯“你还只是孩子,不能因为侥幸逃脱过几次危险就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当然,同样的话也请你转告波特先生,我不想在圣诞节结束之后看到两张引咎自责的脸……好了,现在快点按邓布利多的指示到该去的地方,唉,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孩子去了有多大用处,准备好了吗?三,二,一——”
又是旋转的色彩和呼啸的风声,茶杯一直牵引着他们,不知道过了多久,洛伊丝的脚撞到地面,她被震得膝盖一弯,茶杯也当啷一声落地。
“怎么又有人回来了?”她听见有人不满地抱怨,八成是格里莫广场那些画像“这两个也不像韦斯莱家的孩子啊?没有一个是红头发……”
洛伊丝爬起来环顾四周,降落的地方不算太好,是格里莫广场阴暗的地下厨房里,唯一的光源是炉火和一根摇曳的蜡烛,照亮了疾步走向他们的小天狼星,他看起来有点着急,身上带着一股陈酒的味道。
“你昨天晚上还有心思喝酒?”
洛伊丝一问出来小天狼星就被逗笑了,他这一笑微微中和了点洛伊丝心理的负面情绪。
“鼻子真灵,”小天狼星带着他们离开了地下厨房“昨天晚上为了缓解大家的情绪,我给他们都弄了点。”
“他们人呢?”
“唐克斯和穆迪带着去了圣芒戈,你们两个来的不太巧,上一波人刚刚才走掉。”
“那没关系,学姐有告诉我怎么去,”比起身上还有酒味儿的小天狼星,沉着对话的塞德里克倒是更像年长者“我们是不是要换了衣服再走?”
“等你们的行李箱到了就可以……或者你们也可以穿他们的衣服走,唐克斯走之前特地告诉我可以借给你们的。”
“太好了!那我们换好衣服就走!”
洛伊丝在唐克斯暑假住过的卧室里找到了她留下来的牛仔裤和外套,她和塞德里克的穿衣风格意料之外地相似,她们俩急匆匆告别了有点像留守儿童的可怜小天狼星,像最普通的麻瓜男孩女孩那样坐上地铁。
地铁哐当哐当地行驶到市中心时,太阳已经上升到天空的正上方,这表示着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洛伊丝感觉到自己的额角微微冒汗,尽管街道上蔓延的空气是寒冷的,但太阳照射的地方十分温暖。
这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两旁的商店里挤满了抢购圣诞节货物的顾客,塞德里克牢牢抓住洛伊丝的手,以免她被想挤进那边打折电器店的购物者冲散。
“马上就到了,”塞德里克一边安抚洛伊丝一边到处张望“学姐说就在……啊,到了。”
面前是一座老式红砖百货商场,有些年代感的牌子上写着它的名字:“淘淘有限公司”,看上去清冷衰落,橱窗里只有几个破旧的假人,积满灰尘的大门上挂着“停业装修”的牌子。
塞德里克把她领到一个橱窗前,里面只有一个特别丑的女假人,套着绿色的尼龙裙子,假睫毛几乎要掉下来。
“准备好了吗?”
洛伊丝点点头,向他靠过去,塞德里克凑近那个丑陋的假人,呼出的气体模糊了玻璃:
“你好……我们来看亚瑟·韦斯莱。”
假人微微点了一下头,招招手指连在一起的手,洛伊丝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塞德里克抓住她的胳膊,径直穿过玻璃,街上人来人往,谁也没有注意刚才站在旧百货商场橱窗前的两个人消失了。
他们好像来到了一个拥挤的候诊室,一排排男女巫师坐在摇摇晃晃的木椅上,有的看上去很正常,在读过期的《女巫周刊》,另一些则有可怕的畸形,如长着象鼻子或胸口多长出了一只手。
室内比街上安静不到哪儿去,因为有许多病人发出非常奇怪的声音:前排中间一个满头大汗的女巫使劲扇着一份《预言家日报》,不断发出尖锐的汽笛声,口吐蒸气;角落里一个邋遢的男巫一动就像钟那样当当响,每响一声他的脑袋就可怕地摆动起来,他只好抓住耳朵把它稳住。
一个胖胖的金发女巫坐在标有“问讯处”字样的桌子前,她身后的墙上贴满通知和招贴,例如干净坩埚防止魔药变毒药,解药不可乱用,要由合格治疗师认可等等。
桌子前的队伍里排着不少人,看来从工作人员那儿得到帮助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正当塞德里克认命似的站到长长队伍的最后一个时,洛伊丝拽了拽他的袖子。
“有指示牌,”洛伊丝仰着脑袋逐行念出来“我看看……器物事故科在一楼,二楼是生物伤害科……三楼主治奇异病菌感染,四楼管药剂和植物中毒,五楼是魔咒伤害科,六楼……茶室和商店没什么用,亚瑟叔叔会在五楼吗?他具体是受了什么伤?”
“我也不太清楚,”塞德里克有点犯难“要不我们先去五楼看看,反正不是五楼就是二楼吧?爬上去找一圈浪费的时间恐怕不会比在这里排队多。”
“说的也是。”
洛伊丝表示赞同,她们两个放弃排队,穿过问讯处旁边那扇双扇门,沿着狭窄的楼梯走向五楼,两边是著名治疗师的肖像,装有蜡烛的水晶泡泡飘在天花板上,看上去像巨大的肥皂泡,总有穿绿袍子的医师急匆匆地上下楼,看起来比问讯处的工作人员还忙得多。
右脚离开最后一节楼梯,洛伊丝气喘吁吁地终于登上五楼魔咒伤害科外的平台,但是伸手想要推开双扇门时,她却吓了一大跳——有个男人鼻子压在玻璃上,正朝他们看。
“怎么了?”
塞德里克扶了她一把,顺着她的目光也朝玻璃那儿看去,男人有一头金色的卷发,明亮的蓝眼睛,笑起来的时候能露出八颗白得耀眼的牙齿,但笑容里写满了茫然。
“洛哈特教授?!”
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推开门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袍:
“你们好!你们是想找我要签名是吗?!”
“嗯……你好,教授。”
洛伊丝的语气有点内疚,说到底还是罗恩的魔杖出了故障,才让他住进了圣芒戈。
“我很好!谢谢!”洛哈特教授热情洋溢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磨破的孔雀羽毛笔“你们想要多少签名?!你们知道,我现在能写连笔字了!”
"我们其实——"
“吉德罗!淘气的孩子,你又跑哪去啦?!”
一个头上戴着金银花环的治疗师匆匆跑来,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她对洛伊丝和塞德里克微笑着:
“你们是来看他的吗?太好了!从来没有人探视过他,可怜的小羊羔……我想不出为什么,他这么可爱,是不是?”
“我们在签名!”洛哈特教授对治疗师灿烂地一笑“他们要很多!不给不答应!但我没有那么多照片!”
“好,好……”治疗师牵起洛哈特教授的手,宠爱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会说话的两岁小孩“他几年前很有名,我们认为这种给人签名的爱好能帮助他恢复记忆,请往这边走,你们来看他真是太好了……”
“其实我们……”从头到尾没插上话的洛伊丝想拒绝,但治疗师微笑着看向她“好吧,只能待一会儿……”
治疗师用魔杖指着进入走廊后第一扇门,念了声“阿拉霍洞开”,门应声而开,她领头走进去,一只手紧紧抓着洛哈特教授的胳膊,直到让他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
洛哈特的床板上贴着他自己的照片,现在它们正朝新来者微笑着,上面有他笔画幼稚的签名,治疗师刚把他按到椅子上就回身去照看病房里的其他人。
洛伊丝这才注意到这是一间公共病房,除了洛哈特教授,还有一个面色灰黄的男巫躺在对面床上,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而他旁边的床位上住着一个满脸长毛的女巫,有点像二年级时复方汤剂出了问题的赫敏,病房另一头的两张床边有花帘子围着,给了病人和探视者一些**。
“我之前从来没来过圣芒戈,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病房里奇奇怪怪的药剂味道让洛伊丝不太舒服,她一个劲儿地往塞德里克身后藏,避免正甩出一打签好名照片的洛哈特教授把东西扔到她脸上。
“我也很少来这里,治疗师还真是不太好当,”塞德里克面对孩子气的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也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护着洛伊丝往后躲了躲“厄尼的职业规划是治疗师,看来我要让他好好考虑一下了。”
洛伊丝听到这话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忙得脚不沾地的治疗师,她正把一盆难看的植物放到自言自语的男巫床边,又用魔法把日历挂到墙上,那植物的触手在日历底下摆来摆去,治疗师给男巫掖了掖被子:
“布罗德里克,你看,有人送给你一盆植物,还有一个漂亮的日历,每个月都是不同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会带给你好心情,是不是?嘿!阿格尼丝,别乱动,那是别人的圣诞礼物,你的还在路上……哦,隆巴顿夫人,您要走了吗?”
洛伊丝猛地转过头,病房另一头的花帘子已经拉开,有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绿色长袍、披着虫蛀狐狸皮的老年女巫,和她身后跟着的,一个闷闷不乐的——纳威·隆巴顿。
她忽然意识到花帘子里那两张病床上面的人是谁,但塞德里克听到“隆巴顿”时也已经抬起头,洛伊丝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问出了声:
“隆巴顿同学?”
纳威浑身一震,瑟缩了一下,仿佛一颗子弹从他身旁擦过。
“纳威,小乖乖,是你的朋友吗?”纳威的奶奶亲切地向她们走来,仔细端详后,向洛伊丝伸出了手“你一定是洛伊丝·特里吧,纳威和我说过你,你和格兰杰帮他渡过了一些难关,是不是?”
“是我,您好,隆巴顿夫人。”
洛伊丝有点不知所措,纳威站在她对面,似乎宁愿自己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而不是自己父母的病房里,他圆鼓鼓的脸上泛起紫红色,不敢接触她的目光。
“你是……”
看向塞德里克时,隆巴顿夫人有点犯难,他既不像韦斯莱家的孩子那样有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红头发和雀斑,平时和纳威交往也仅限于D.A.不算频繁的训练。
“塞德里克·迪戈里,很高兴见到您,隆巴顿夫人。”
塞德里克和隆巴顿夫人握了握手,纳威也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自己的脚,洛伊丝不知道现在应该做点什么才合适,她想不出任何办法帮纳威解围。
“噢,迪戈里夫妇都是好人……我听说你还是学生会主席?优秀的孩子,比我们纳威要强……”她用严厉的目光沿尖尖的鼻子向下审视着纳威,把头朝里面那张床伸了一点“他也是个好孩子,但不得不说,没有他爸爸的才气。”
纳威最后一层防线也随着他们向那张床投过去的目光破碎掉,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天花板,隆巴顿夫人观察到他和洛伊丝的反应,厉声问道:
“纳威,你没跟朋友说过你父母的事情吗?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你应该感到自豪,他们牺牲了健康和理智,不是要让儿子以他们为耻的!”
紧接着,她高傲地转向洛伊丝和塞德里克:
“我儿子和儿媳被神秘人的手下折磨疯了,他们原先是傲罗,在魔法界很受尊敬……哎,艾丽斯,什么事?”
纳威的母亲穿着睡衣缓缓走过来,她的脸消瘦又憔悴,眼睛大得吓人,显然已经流失掉了远超正常水平的胶原蛋白,头发也是花白的,凌乱而干枯,没有一点三十几岁温和母亲的样子。
但她还能记得纳威,怯生生地朝纳威比比划划,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洛伊丝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紧紧抓住了塞德里克的手心,像是掉下深渊之前抓住悬崖边的野草那样用力,塞德里克痛得微微皱眉,但也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住她。
“拿着吧,纳威,”隆巴顿夫人有点疲倦地说“管它是什么呢。”
纳威已经伸出手来,他母亲轻轻丢给他一张吹宝超级泡泡糖的糖纸。
“很好,亲爱的。”
隆巴顿夫人拍着艾丽斯的肩膀,努力装出很高兴的样子,在纳威轻声说出“谢谢,妈妈。”后,他母亲才哼着歌曲走了回去,依然是步履蹒跚。
纳威终于挺起胸膛,挑战似的看向洛伊丝她们,好像准备好了要迎接嘲笑似的,但洛伊丝现在难受得不行,她一辈子也不会觉得这是件好笑的事情。
“好吧,我们该回去了,”隆巴顿夫人叹息一声,戴上了长长的绿色手套“很高兴见到你们……纳威,把那张糖纸扔了吧,她给你的都够贴满好几个卧室了吧?”
但祖孙二人离开时,洛伊丝很确定自己看见纳威把糖纸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口袋里。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快步走到病房里紧闭的那扇玻璃窗前,洛伊丝没有用魔杖,而是用最原始最麻瓜的方式把它推开,涌进来的新鲜空气带着冬天独有的萧索味道,楼下是四面回形楼房圈起来的一片空地,空地上有许多表现出奇怪症状的病人,也有很普通的那一种迟暮的老人,坐着轮椅,和麻瓜医院临终关怀区的老人们没有什么两样。
塞德里克也不是很好受,洛哈特教授正往他手里塞成打的签好名的明信片,那些沉重厚实的卡片被他攥在手里却也像吹宝泡泡糖的糖纸一样轻飘飘,他想上去安慰洛伊丝两句,但不知道从什么话题开始说起,望向她沉默的背影时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不该擅自通过两个毫无来由的动作就妄自揣测她的心思。
伴随着洛哈特教授有些气愤的声音:“喂!我的连笔字可不是白练的!”,塞德里克扔下那堆明信片,靠近了双手捂脸的洛伊丝,她靠着冰冷的墙壁一点一点滑下去跪倒在地上,那条麻瓜牛仔裤膝盖处的布料接触到一尘不染的地面,在塞德里克也跪下来,伸手把她整个人完全拢到外套里的下一秒,他终于听见胸腔处沿着骨骼传来的哭声。
我每次想到隆巴顿夫妇都好难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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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