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洛伊丝只睡了一小会儿,男孩们换好了衣服赫敏才叫她起来,她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透过窗户向外面看,但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而且被雨水打湿的车窗上脏兮兮的。

终于,火车慢慢地减速了,他们又听见四下里一片纷乱嘈杂,因为每个人都在忙着把行李和宠物归拢在一起,罗恩和赫敏要监督秩序,就又从车厢里消失了,留下哈利洛伊丝和其他人照看克鲁克山和小猪。

“我来提那只猫头鹰行吗?”

卢娜对洛伊丝伸出手来接小猪,纳威在一旁小心地把莱福塞进长袍里面的口袋。

“谢谢。”

洛伊丝说着把笼子递给了她,这便于她将克鲁克山更稳妥地抱在怀里,他们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包厢,汇入了过道里的人流,第一次感觉到夜晚的空气吹在脸上的刺痛。

“一年级新生请上这儿排队!所有一年级新生都跟我来!”

不是熟悉的海格,他的声音被另一个干脆利落的女声取代了,一盏提灯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这边移了过来,就着它的亮光,洛伊丝看见了格拉普兰教授那突出的下巴和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这位女巫前一年曾代替海格上过一段时间的保护神奇生物课。

“海格哪去了?”

没人能回答哈利的问题,大家都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卢娜纳威早和她们分开了,得益于哈利紧紧牵着洛伊丝的手,他们才能一起被推向霍格莫德车站外那条被雨水冲刷过的黑乎乎的街道,这里停着约一百辆马车,每年都是它们把一年级以上的学生送到城堡去的。

“嘿,你们两个把我的小猪丢到哪去了?”

“卢娜拿着呢,”哈利说着急切地转过身来,想跟罗恩讨论一下海格的事,“你说,为什么不——”

“你想问海格?其实我也不知道,”罗恩显得很是担忧,“他可别出什么事……”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正在把几个神情很胆怯的二年级同学推到一边,好让他们独占一辆马车,几秒钟后,赫敏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马尔福刚才在那里对一个一年级新生的态度非常恶劣……我发誓一定要告他一状,他戴上徽章还不满三分钟呢,就利用它变本加厉地欺负别人!噢,洛伊,谢谢你帮我抱着克鲁克山…走吧,我们赶紧找一辆马车,待会人多起来就没有地方了。”

“我还没有拿到小猪呢!”

赫敏并不理会罗恩的话,她已经朝最近的一辆空马车走过去了,拉车的夜骐在窗户透出的艨胧灯光的映照下,实实在在地闪着光,鼻孔里喷出的气息在夜晚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了水汽。

哈利和罗恩很快跟上来,小猪的笼子已经回到罗恩手里,但他和其他大多数人一样躲着卢娜,尽管她之前帮他照看了好一会儿小猪。

卢娜并不在乎这些,她那双银白色的大眼睛里映出夜骐的翅膀,洛伊丝也忍不住去看夜骐移动的侧影:

“你也能看见?”

卢娜淡淡一笑,盯着洛伊丝看了片刻,就好像她是一个还算有趣的电视节目:

“哦,是啊,我从第一天来这里就能看见它们…它们一直在拉马车,看来我们的头脑一样清醒。”

礼堂里满满当当地摆着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上面是没有星星的漆黑天花板,与他们透过高高的窗户看见的外面天空一模一样。

餐桌上空飘浮着一根根蜡烛,照亮了点缀在礼堂里的那几个银白色的鬼魂,也照亮了同学们兴奋的面庞,他们在兴高采烈地谈话,交换暑假里的新闻,大声跟其他学院的朋友打招呼,互相审视着对方的新发型和新衣服。

洛伊丝她们在桌子中央找到几个座位坐在一起,一边是差点没头的尼克,另一边是帕瓦蒂佩蒂尔和拉文德布朗。

她们肯定前一秒钟还在谈论哈利,因为洛伊丝一行人坐过去的时候,那两个女生虚情假意、过分热情地跟哈利打招呼。

不过哈利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或者说火车上的经历已经让他习惯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他的目光越过同学们的头顶,向礼堂前头的那张长长的教工桌子望去。

“海格不在那里。”

“他不会受伤什么的吧……会吗?”

“也许他还没有回来呢……你们知道的,还没完成任务,就是他暑假里为邓布利多做的那件事情。”

“一定是的,就是这样。”

哈利和罗恩互相劝说了半天,似乎一下子释然了,可是赫敏咬着嘴唇,目光来回扫视着教工桌子,似乎希望能为海格的缺席找到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她敏锐地伸手指着教工桌子的中间。

“那是谁?”

大家的目光跟随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先是落在了邓布利多教授身上,邓布利多坐在长长的教工桌子正中间的那把金色高背椅上,穿着布满银色星星的深紫色长袍,戴着一顶配套的帽子。

有一个身材矮胖,留着一头卷曲的灰褐色短发的女人正对着他的耳朵说话,她的头发上面还打着一个非常难看的粉红色大蝴蝶结,跟她罩在长袍外面的那件毛绒绒的粉红色开襟毛衣相配,当她转过脸,癞蛤蟆似的一张脸和十分凸出的一对眼球面向哈利的时候,哈利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那个姓乌姆里奇的女人!”

“谁?”

“她参加了对我的审讯,她替福吉工作!”

“她为福吉工作?!那她到这里来干什么呢?”赫敏重复一遍,皱起了眉头,她仔细看了看教工桌子,眯起眼睛“不,不会,肯定不会……”

哈利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也没有追问,他的注意力被刚出现在教工桌子后面的格拉普兰教授吸引住了,她走到桌子的最尽头,坐在了原本应该属于海格的座位上。

这意味着,一年级新生肯定已经渡过湖来到了城堡,果然,几秒钟后,通往大厅的门开了,长长的一队看上去惊魂未定的一年级新生由麦格教授领着走进了礼堂。

洛伊丝不知道自己一年级站在那里,等待那场将要决定她属于哪个学院的神秘测试时的心情是否和他们一样忐忑,当麦格教授端起上面放着古老分院帽的那只凳子,礼堂里嗡嗡的谈话声渐渐平息了,赫敏回过神来,给洛伊丝指了指站在第二排左侧探头探脑的小女孩:

“那女孩好像你小时候。”

分院帽的帽檐旁那道裂口像嘴一样张开了,它开始大声唱起歌来,洛伊丝只能和赫敏挤在一起才能听见对方的话。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了……你还嘲笑我,说开学之前就把没什么用的校史读了的人是蠢蛋,我当时其实有点讨厌你,要不是万圣节你帮我打了罗恩一顿,我估计会错过一个好朋友了。”

“那是因为你那天之前把笔记借给我了。”

“好吧,礼尚往来。”

赫敏掐了掐她的脸,转身认真听分院帽和前几年丝毫不同的一长串话,帽子说完又一动不动了,四下里响起了掌声,但其间夹杂着窃窃私语,这可是之前从没有过的。

通常,分院帽只描述霍格沃茨四个学院所看重的不同品质以及它自己给学生分类的任务,今年它却试图给学校提出忠告。

“今年是不是有点跑题了?”

“确实是这样……不知道它以前有没有发出过警告?”

“有过的,有过的,”差点没头的尼克很知情地说,隔着纳威朝赫敏探过头来,纳威恐惧地退缩着,不想让一个鬼魂从自己身体里穿过去,“分院帽觉得自己在道义上有责任向学校提出适当的警告,如果它觉得……”

尼克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麦格教授正等着报出一年级新生的名单,这会儿用十分严厉的目光瞪着那些交头接耳的同学,他用一根透明的手指压在嘴唇上,一本正经地坐得笔直,礼堂里的嗡嗡议论声渐渐平息。

麦格教授又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四张桌子,然后垂眼望着手里那张长长的羊皮纸,大声报出第一个名字:

“尤安?阿伯克龙比。”

一个神色惊慌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把帽子戴在了头上,幸亏有他那两只大得出奇的耳朵卡住,帽子才没有滑落到肩膀上。

分院帽考虑了片刻,随即帽檐旁的裂口又张开了,大声宣布道:“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同学们一齐热烈鼓掌,尤安踉踉跄跄地走到他们的桌旁坐了下来,看他那副神情,似乎巴不得地上有个洞让他钻进去,再也没有人盯着他看了,但洛伊丝饶有兴趣地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圆嘟嘟的小脸,兴奋地告诉赫敏自己刚得出结论:

“这个像纳威!”

“是有点。”

“那个好像拉文德!”

“那个像……”

洛伊丝似乎从大部分新生里都能看见熟人的影子,在她和赫敏的小声研究里,那支长长的一年级新生队伍一点点缩短,报出名字和分院帽宣布分院结果之间的空隙,甚至可以听见罗恩的肚子在咕咕直叫,最后一位一年级新生被分进了赫奇帕奇,麦格教授拿起帽子和凳子大步走开,这时,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

“欢迎我们的新生,也欢迎我们的老生,欢迎你们回来!演讲的时间多得是,但不是现在,现在大家痛痛快快地吃吧!”

礼堂里发出一片赞赏的笑声和热烈的鼓掌声,邓布利多端端正正地坐下来,把长长的胡子甩到肩膀上,不让它们挡着他的盘子,五张长桌上一下子堆满了大块牛肉、馅饼、一盘盘的蔬菜、面包、果酱和一壶壶的南瓜汁,桌子因不堪重负发出阵阵呻吟。

“太好了。”

罗恩垂涎欲滴地叹了口气,抓起离他最近的一盘排骨,开始一块块地往他的盘子里堆,差点没头的尼克在一旁郁闷地看着他。

“对了,尼克,分院之前你想说什么?”

尼克似乎很高兴有理由把目光从罗恩身上挪开,罗恩这会儿几乎是在狼吞虎咽地吃着烤土豆。“我以前好几次听过分院帽提出警告,总是在它感觉到学校面临着巨大危险的时候……当然啦,它的忠告每次都是一样的:团结一致,保持内部的稳定。”

“它只是一顶帽子,怎么会知道学校有危险呢?”

“它放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呀,所以我敢说它在那里昕到了一些什么。”

“它希望四个学院的人都成为朋友?”哈利朝斯莱特林的桌子望去,德拉科·马尔福正在那里侃侃而谈“这种可能性真的很小。”

“你这种态度不对,和平共处,共同合作,这才是关键,我们这些鬼魂虽然属于不同的学院,但始终保持着亲密的友谊,你看,尽管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竞争激烈,我却做梦也没有想过找血人巴罗吵架。”

“那只是因为你害怕他。”

听到罗恩这句话,差点没头的尼克显出一副受了很大侮辱的样子:

“害怕?我相信我尼古拉斯·德·敏西一波平顿爵士,在我的一生中从没有犯过胆怯的错误!我血管里流淌着高贵的血液——”

“什么血液?你肯定不会还有血液啊……”

“那是一种修辞手法!”差点没头的尼克恼火极了,脑袋在割开一半的脖子上危险地颤动着“我想,我仍然可以享受随心所欲地说话的自由,尽管我已不再拥有吃喝的乐趣!但是我已经习惯了同学们拿我的死亡开玩笑,我可以告诉你!”

不幸的是,罗恩的嘴里被鸡腿塞得快要爆炸了,他只能含糊不清地嘟哝一句“不是有意嘲笑你”,而尼克似乎认为这句道歉过于轻描淡写 他一下子飞到空中,正了正插着羽毛的帽子,离开他们飘向桌子的另一头,坐到克里维家的两兄弟中间去了。

“罗恩!看你干的好事!”

“赫敏!这不能怪我!”罗恩终于把满嘴的东西咽了下去“我问一个简单的问题都不允许吗?”

在后来吃饭的时候,他们俩一直气鼓鼓地沉默着。

哈利和洛伊丝对他们闹口角已经见怪不怪,觉得犯不着去给他们调解,她们两个正好利用这个时间津津有味地享用桌子上的牛排和腰子馅饼。

同学们都吃饱喝足后,礼堂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这时邓布利多又一次站起身,说话声立刻停止,大家都把脸转向了校长。

“好了,既然我们正在消化又一顿无比丰盛的美味,我请求大家安静一会儿,听我像往常一样讲讲新学期的注意事项:一年级新生应该知道,狩猎场里的禁林是学生不能进去的……这一点,我们的几位高年级同学现在也应该知道,管理员费尔奇先生第四百二十六次请求我提醒你们大家,课间不许在走廊上施魔法,还有许多其他规定,都列在那张长长的单子上,贴在费尔奇先生办公室的门上。”

“今年,我们的教师队伍有两个变动,我们很高兴她欢迎格拉普兰教授回来,她将教你们保护神奇生物课,我们同样高兴地介绍乌姆里奇教授,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新老师。”

礼堂里响起一片礼貌的、但不很热情的掌声。

“学院的魁地奇球队选拔将于——”

忽然,邓布利多猛地顿住话头,询问地望着乌姆里奇教授,由于她站起来并不比坐着的时候高出多少,所以一时间谁也不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突然停下不说了,听到乌姆里奇教授清了清嗓子,大家这才明白她已经站起来,正准备发表讲话呢。

邓布利多只是一刹那间显出惊讶的神情,接着他就机敏地坐了下去,专注地望着乌姆里奇教授,似乎正迫不及待地想听她说话,其他教师则没有这样巧妙地掩饰他们的惊诧,斯普劳特教授的眉毛都快蹿到她飘拂的头发里去了,麦格教授把嘴巴抿得很紧,以前从没有哪位新教师打断过邓布利多,许多学生都在暗暗议论:这个女人显然不懂得霍格沃茨的规矩。

“谢谢你,校长,谢谢你说了这么热情的欢迎辞。”

乌姆里奇的声音又高又尖,还带着气声,像小姑娘的声音一样,但小女孩的声音听了会让洛伊丝心情变好,这种硬挤出来的做作声音只想让人上去给她两拳。

“我必须说,能回到霍格沃茨真是太好了!”乌姆里奇咧嘴微笑着,露出嘴里很尖的牙齿“ 看到这些愉快的小脸蛋朝上望着我,实在是太好了!”

周围的面孔没有一张是愉快的,他们都显得很吃惊,居然有人把他们当成五岁的小孩子。

“我迫切地希望早日认识你们大家,我相信我们会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同学们听了这话,互相交换着目光,有些人几乎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脸坏笑。

“我会跟她做朋友的,只要别让我借她那件开襟毛衣。”

不远处的帕瓦蒂小声对拉文德说,两个人都不出声地哧哧笑了起来。

乌姆里奇教授又清了清嗓子,当她继续说话时,她声音里的一些气声听不见了,现在她的声音变得一本正经得多,话也说得干巴巴的:

“魔法部一向认为,教育青年巫师是一项十分重要的事情,你们与生俱来的一些宝贵天赋,如果不在认真细致的指导下得到培养和锻炼,可能会毫无结果,魔法世界独有的古老的技艺,必须代代相传,不然就会消失殆尽。我们的祖先积累下的珍贵的魔法知识宝库,必须由那些有幸从事高贵的教育职业的人们对它们加以保护、补充和完善。”

说到这里,乌姆里奇教授停住话头,对着其他老师微微鞠了一躬,而他们谁也没有朝她回礼。

麦格教授的两道黑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使她看上去活像一只老鹰,而且洛伊丝清清楚楚地看见,当乌姆里奇又轻轻“咳,咳”两下继续她的演讲时,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之后她又讲了什么洛伊丝一概不知,她的注意力渐渐不集中了,似乎大脑开起了小差。

邓布利多说话时四下里鸦雀无声,现在同学们都在交头接耳,咯咯发笑,礼堂里一片嘈杂。

拉文克劳长桌上的卢娜洛夫古德又掏出了那本《唱唱反调》,而在隔了不远的赫奇帕奇长桌上,厄尼·麦克米兰是仍然盯着乌姆里奇教授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同学之一,但是他的目光呆滞无神,他肯定只是在假装认真听讲,为的是不辜负他胸前那枚崭新的、闪闪发光的级长徽章。

乌姆里奇教授似乎没有注意到听众的坐立不安,似乎即使她鼻子底下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暴动,她也会继续慢条斯理地演讲下去。

当她终于结束那一大段毫无意义的演讲坐下去后,邓布利多开始鼓掌,其他教师也跟着拍手,但他们中有些人只拍了一两下就把手放下了。

为数不多的几个认真听的学生也一起鼓掌,可是大多数学生只听了两三句就开了小差,这会儿根本没有意识到讲话已经结束,没等他们开始好好鼓掌,邓布利多就又站了起来,简单交代了下魁地奇选拔的日期就宣布了解散。

周围响起一片桌椅板凳的碰撞声,大家都站起来准备离开礼堂,赫敏一跃而起,显出很惊慌的样子:

“罗恩,我们应该去给一年级新生指路的!”

“哎呀,对了,”显然罗恩已经把这件事忘得精光“嘿!你们大家!小不点儿们!”

“罗恩!”

“怎么啦?本来就是嘛,他们这么小。”

“我知道,但你也不能管他们叫小不点儿……一年级新生!往这边走!”

一群新生很害羞地从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桌子之间的过道中走了过来,一个个都尽量缩在后面,不敢出头。

洛伊丝和哈利抄近路回到了休息室,楼上的走廊要比一年级新生们正走的那条清净得多,胖夫人抹平她那件粉红色缎子衣服上的褶皱问他们:

“口令?”

“米布米宝。”

肖像像门一样朝他们打开了,露出墙上的一个圆洞,哈利和洛伊丝钻了过去,在噼噼啪啪地燃着旺火的壁炉前互道晚安。

拉文德和帕瓦蒂已经先一步回到了宿舍,洛伊丝把门推开的时候她们正在一张床上说话,她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把睡衣拿出来,在这个过程中她们俩一直盯着她看。

“我换衣服有那么好看吗?你们两个今天怎么了?”

“其实,洛伊丝……我们想问问你那天晚上,就是那个小斯莱特林和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利不是说过了吗……你们觉得他在撒谎?”

“可是《预言家日报》上说,哈利是个骗子,邓布利多也是个老糊涂——”

“听着,拉文德,”洛伊丝大力合上行李箱“你知道我的脾气,现在和你好声好气说话是念在你是我室友的份上,如果你,包括帕瓦蒂想挨打的话,那这种话你们随便说,如果不想,那就闭上你的嘴。”

洛伊丝把魔杖扔在床边的桌子上,脱下长袍,气呼呼地塞进箱子里,然后换上了睡衣,把帷幔拉上遮住了自己。

寝室里只剩呼吸声还在回荡,洛伊丝背靠枕头躺着,刚才的冲突让她心烦意乱,其实她还挺喜欢拉文德和帕瓦蒂的,毕竟室友还是要比普通同学亲密很多,但是现在《预言家日报》误导了太多人,不知道这样的争吵还要再来多少次。

第二天下着蒙蒙细雨,三三两两挤在院子里的人们看上去轮廓有点儿模糊,洛伊丝一行人正挤在一个边缘滴水的阳台下面,竖起领子抵挡九月的凉风。

他们刚刚结束了午饭和下午的第一堂课,洛伊丝在上个学期的尾声也终于做出和赫敏一样的决定,退了一些不必要的课,让自己的课程表上只剩下九门,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发现没有赫敏的帮助,考到O是一件很费精力的事,而且对于麻瓜研究这种课程,拿出和主科一样的精力就显得没什么必要。

罗恩一边抱怨五年级的课业繁重,一边掏出几块糖分给其他人,洛伊丝第一个拆开糖纸往嘴里送,可还没等赫敏把最后一块接过去,她就感觉到鼻腔里有血腥味儿往上涌。

“罗恩!你这块糖是不是弗雷德和乔治给的!?”

“不可能,他们给的我明明揣在另一件长袍里了……天呐,今天中午我换了衣服!快吐出来!”

来不及了,不知道弗雷德和乔治给的是不是改良过的版本,洛伊丝的鼻血像水柱一样,几乎是向外喷射,她得用袖子盖在手上捂着才能避□□进嘴里。

赫敏一边掏出手帕替她擦血一边瞪罗恩,这下洛伊丝可丢了个大人,人来人往的走廊里不少人都好奇地往她的方向看,很快她的鼻血就染在了长袍的前襟上,罗恩倒是没有一点闯了祸的自觉,和哈利凑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洛伊丝流血流得脑子都要缺氧了,她丢下这句话就往医疗翼跑,赫敏在身后朝她大喊,保证自己一定会帮她请假和做笔记。

医疗翼的洗手间里,洛伊丝捧起一把凉水泼在脸上,勉强洗干净了她满脸的血迹,她用干净手帕摁在鼻子下面,庞弗雷夫人正在外面给她配魔药。

洛伊丝不敢告诉庞弗雷夫人她到底是为什么流这么多鼻血,这位好心的护士长也以为是去年治疗不当留下的后遗症,于是格外宽容地允许她在医疗翼好好休息,还主动去向麦格教授说明了情况。

麦格教授叫洛伊丝明天下午去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洛伊丝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她在庞弗雷夫人担忧的目光里根本没办法朝礼堂飞奔,只能装腔作势地慢慢走。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并没有哈利他们的身影,洛伊丝坐在纳威身边的时候,还能听见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大多数都和哈利有关:

“他以为自己跟神秘人决斗来着!”

“快别胡扯了……”

“他以为自己在蒙谁呢?”

“饶了我吧……”

“嘿,纳威,”洛伊丝切开一块苹果馅饼“又发生什么事了?”

“哈利和乌姆里奇教授吵起来了,因为……你知道,就因为那些……乌姆里奇教授还罚他禁闭。”

“什么时候?”

“她说是明天下午五点之后,要哈利去她的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纳威。”

洛伊丝急忙塞了两口苹果馅饼,她猜哈利他们现在一定回到了格兰芬多休息室,她得再快点。

“还有一件事,洛伊丝,”纳威的两只眼睛流露出很严肃的目光“我奶奶说,走下坡路的是《预言家日报》,神秘人总有一天会回来,如果邓布利多说他回来了,他就一定回来了,我们相信哈利。”

第二天下午,洛伊丝走进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时,发现乌姆里奇教授已经坐在讲台后面了,她穿着前天晚上穿的那件毛绒绒的粉红色开襟毛衣,头顶上戴着那个黑天鹅绒的蝴蝶结,又一次强烈而鲜明地让人想到一只大苍蝇愚蠢地落在了一只癞□□身上。

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斯莱特林的同学们也陆陆续续进来。

一个假期不见,潘西的变化不算很大,帕金森家只是有点歧视非纯血的巫师,和食死徒无论如何也算不上一类人,所以她不像其他斯莱特林一样对救世主的朋友指指点点,而是抱着书坐在洛伊丝旁边。

西奥多和布雷斯紧跟着潘西坐在洛伊丝身后的位置,洛伊丝本来就坐在第一排靠墙的位置,这下四周围着认识的人,安全感涨了不少。

“潘西,想死我了,快来抱抱!”

洛伊丝没皮没脸地粘上去,潘西的脸色都变了,她赶紧推开洛伊丝,然后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教室里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没有朝这边看,才飞速张开手臂抱了洛伊丝一下,然后马上退了回去。

“知道吗?我是个斯莱特林!不能总在同学面前和一个格兰芬多做这种事的……”

“但你之前还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大家都看见了!”

“那不一样!”

“好吧好吧,不一样……那等下次没人的时候我再抱。”

教室的人渐渐多起来,他们走进来时都默不作声,乌姆里奇教授还是个未知数,谁也不知道她对于课堂纪律的要求有多么严格。

全班同学都坐下后,乌姆里奇又清清嗓子,挤出那种小姑娘一样的声音:

“同学们!下午好!”

只有几个人咕哝着回答“下午好”。

“这可不行,我希望你们这样回答:‘下午好,乌姆里奇教授。’请再来一遍…同学们,下午好!“

“下午好,乌姆里奇教授。”

“这并不太难,是不是?请收起魔杖,拿出羽毛笔。”

许多同学交换着郁闷的眼神,跟在“收起魔杖”这个命令后面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有趣的课。

乌姆里奇教授打开她的手提包,抽出一根短得出奇的魔杖,在黑板上使劲一敲,黑板上立刻出现了两行字:黑魔法防御术回归基本原理。

“同学们,你们这门课的教学一直是断断续续的,不成系统,是不是?教师不断更换,其中许多人似乎并没有遵照魔法部批准的课程标准进行授课,这不幸使你们现在远远没有达到O.w.Ls年理应达到的水平,然而你们将会很高兴地知道,这些问题即将得到改正。今年,我们将要学习的是一门经过精心安排、以理论为中心、由魔法部批准的魔法防御术课程。请把这些话抄下来。”

她又敲了敲黑板,刚才那两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课程目标”:

l、理解魔法防御术的基本原理。

2、学会辩别可以合法使用魔法防御术的场合。3、在实际运用的背景下评定魔法防御术。

教室里只剩下羽毛笔写字的沙沙声,当每个同学都把乌姆里奇教授的三个课程目标抄录下来后,她吩咐同学们把书翻到第五页,阅读“第一章,入门基础原理”。

这本书的内容十分枯燥,简直就跟听宾斯教授讲课一样毫无趣味,洛伊丝感到自己的注意力正一点点地减退,她啪地一声合上书本,吸引了大部分同样读不下去的同学的注意,接着在这些好奇的目光里举起手。

“亲爱的,你是对这一章的内容有什么疑问吗?”

“不是,我对你的课程目标有一个疑问。”

乌姆里奇假笑着露出嘴里又小又尖的牙齿,这句话赫敏在昨天的课堂上说过一回,不过她不知道洛伊丝是蓄意挑事,假惺惺地回答道:

“书本以外的内容,我们可以下课再讨论。”

“可是书本上面一个字也没有提到使用防御性咒语。”

“你叫什么名字?”

“洛伊丝·特里。”

“好的,特里小姐,我无法想象在我的课堂里会出现需要你们使用防御性咒语的情况,你难道认为自己会在上课时受到攻击?”

“黑魔法防御术的总体目标当然应该是练习防御性咒语。”

“我想你恐怕没有资格判断任何一门课的‘总体目标’是什么。我们的最新学习计划,是由比你年长得多、聪明得多的巫师们设计制定的。你们将以一种安全的、没有风险的方式学习防御性咒语——”

“事先不需要练习吗?难道你认为,我们第一次施那些魔咒就是在考试的时候吗?那怎么可能成功呢?”

“我再说一遍,只要你们把理论学得非常扎实——”

“理论在现实世界里有什么用?”

“这是学校,不是现实世界。”

“那么我们不需要做好准备,迎接等在外面的一切吗?”

乌姆里奇再傻也察觉到了,洛伊丝一直在复述昨天的课上哈利他们反驳她的话,她盯着洛伊丝袍子上的红色,火气在内心暗暗翻腾,这时就要临近爆发点了,但她依然用亲昵的可怕声音说:

“谁会来攻击你们这样的小孩子昵?”

“我想应该是伏地——”

“特里小姐!黑魔头没有回来,我理解你想要维护同学的心情,但我们都知道,那个误闯比赛现场的孩子的死是一场令人悲伤的意外。”

“不是意外!凯文是被伏——”

“够了!”

教室里一片沉寂,有人盯着乌姆里奇,有人看着洛伊丝,西奥多在她身后悄悄拽了拽她的衣领,乌姆里奇站起来,身体朝前探着,两只手指短粗的手掌按在讲台上。

“关禁闭,特里小姐,今晚五点开始,和你胡言乱语的那位同学一起。”

端午节安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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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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