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哈利还和小天狼星留在楼上,剩余的人一窝蜂地涌到厨房,韦斯莱夫人把魔杖高高举在面前,魔杖尖上顶着一只托盘,里面堆着许多三明治和蛋糕。
大家拿好了自己的份之后,韦斯莱夫人就举着魔杖上楼去找小天狼星和哈利了,洛伊丝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望向不远处正和唐克斯说话的凤凰社新成员,从洛伊丝的角度看,他整个人都被碗柜挡住了,只剩一点黑色的卷发露在外面。
唐克斯眼睛一斜看见了洛伊丝,扬起笑脸朝她招了招手:
“洛伊丝!”
她面前的人听到这声喊也转过来,洛伊丝看见他脸的那一刹那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塞德?!”
“好久不见,洛伊丝,”塞德里克十分自然地张开双臂“愿意给我一个拥抱吗?”
“当然!”洛伊丝扑上去紧紧环住了塞德里克的脖子“不过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还没有从学校毕业呀…”
“这部分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是有点复杂,不过我想你可以先放开洛伊丝再和她解释。”
乔治不太友善的语气让洛伊丝注意到周围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屋子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简单来讲,就是我被邓布利多特批加入了凤凰社,其他的部分以后再和你解释。”
“以后?你每天都会来吗?”
“不,实际上,我以后都会住在这里了。”
乔治那副因为听到第一个否定词而和缓的表情一下子严峻起来,他抓着手里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一边走向韦斯莱夫人一边朝她大喊:
“妈妈!我也要加入凤凰社!迪戈里他也没有毕业!”
“这是邓布利多的决定!我们无权干涉!”
他们两个人越吵越远,洛伊丝实在是很担心布莱克夫人再次被吵醒,五官不自觉地渐渐皱起来,塞德里克看着她的表情一点点变化,忍不住笑了出来,理所当然地换来了砸在他身上的一记拳头。
“ouch…好了好了洛伊丝,我没有笑话你…要不要尝尝我带来的饼干?我妈妈专门给你烤的,保证好吃。”
在得到洛伊丝肯定的答复后,塞德里克转身去放满了杂物的桌子上翻来翻去,但是几分钟过去,他却什么也没找到。
“奇怪?你们有谁看见我这里放着的牛皮纸袋子了吗?”
“棕色的那个?”弗雷德沿着楼梯扶手滑下来“抱歉,我以为是妈妈准备给我女朋友的,已经用猫头鹰寄走了。”
连罗恩都看得出来弗雷德是故意的,洛伊丝甚至担心了一下塞德里克会不会因为这种赤/裸/裸的挑衅生气,但塞德里克只是好脾气地笑笑,目光重新回到洛伊丝身上:
“没关系,我想妈妈很乐意给你再烤一份……你今年就要考O.W.L.s,我把自己那个时候的笔记带来了,跟我去楼上看看吗?”
塞德里克说着朝她伸出手,但洛伊丝丝毫没有领会塞德里克的别有用心,第一件事是兴奋地转头询问赫敏:
“赫敏!一起去吗?有塞德里克的笔记可以少费不少力气呢!”
赫敏差点笑出声来,她早就发誓再也不插手洛伊丝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线了,于是很讲义气地摇了摇头,顺便一把抓住了蠢蠢欲动的罗恩。
“我就不去了,罗恩一会要帮我找点东西,他也不去。”
“那好吧…”
洛伊丝抓住塞德里克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的手,跟着他噔噔地向楼上跑,半路遇到和韦斯莱夫人争吵无果的乔治。
乔治别别扭扭地瞥了一眼她们两个相连的手,脸色又难看了几度,他和弗雷德一样顺着楼梯扶手滑下去,落地的时候重重跺着地面。
那天下午,塞德里克也加入了大扫除的行列,柜子里的许多东西似乎很不情愿离开落满灰尘的搁板,他去拿一只银鼻烟盒的时候,被狠狠地咬了一口,那只手不出几秒钟就结了一层难看的硬壳,好像戴了一只粗糙的褐色手套。
小天狼星很有兴趣地抓起塞德里克那只手左看右看,然后用魔杖轻轻一点,他手上的皮肤又恢复了正常。
“没事,里面装的肯定是肉瘤粉。”
说完小天狼星就把鼻烟盒扔进了专门放柜里垃圾的袋子里,片刻之后,洛伊丝看见乔治小心地用一块布包着手,偷偷把盒子塞进了他那已经装满狐猸子的口袋里。
除了那个鼻烟盒以外,她们还发现了一个谁也打不开的沉甸甸纪念品盒,一大堆古色古香的印章,一个灰扑扑的盒子,里面放着一枚授予小天狼星祖父的梅林一级勋章,奖励他“为魔法部做出的贡献”。
“简单来说,他捐给魔法部一大堆金子。”
小天狼星轻蔑地把勋章扔进了装垃圾的袋子,克利切好几次偷偷溜进房间,想把一些东西藏在他的腰布下面带走,每次被人抓住时,他都会说出许多非常难听的脏话。
当小天狼星把一个刻着布莱克家族饰章的大金戒指从他手里硬夺过来时,克利切居然气得流出了眼泪,小声啜泣着走出房间,一边用一些洛伊丝从来没听过的字眼诅咒小天狼星。
“克利切每天都这样吗?”塞德里克举着一块抹布,悄悄靠近洛伊丝“说真的,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担心大家的精神状态。”
“克利切就是这样,我们都习惯了……不过赫敏和我都觉得,总有一天他会改——乔治!你又发什么疯!”
洛伊丝的最后一个音节被撞了回去,但撞向她的罪魁祸首乔治没有丝毫愧疚,他硬生生挤在洛伊丝和塞德里克中间,装作对两个人正擦拭着的壁画很感兴趣的样子。
“看来你不太愿意打扫那边的柜子,没关系,我和洛伊丝可以和你换。”
塞德里克笑了笑,向左跨了一步抓住了洛伊丝的肩膀,环着她朝乔治原本打扫的柜子那里走。
乔治站在原地,整张脸看起来快要绿了,弗雷德和罗恩在不远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过洛伊丝压根没看见这些,她的脑袋和塞德里克凑在一起,因为一些家养小精灵的事继续嘀嘀咕咕。
最终还是金妮看不下去,说自己找到了好玩的东西叫洛伊丝上楼去,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火药味才消散。
接下来的几天,韦斯莱夫人让他们非常辛苦,给客厅消毒花了三天时间,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件令人不快的东西,一个就是那块布莱克家谱图的挂毯,他们想尽各种办法都不能把它从墙上弄下来,还有就是那个咔啦啦作响的写字台,穆迪还没有顺路来指挥部,所以他们不敢肯定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家从客厅转移到另一个客厅,发现那儿的碗橱里藏着大得像茶托一样的蜘蛛,罗恩急忙跑出去,说要给自己倒杯茶喝,但一个半小时都没有回来。
那些印着布莱克家族饰章和铭词的瓷器都被小天狼星马马虎虎地扔进了一只袋子,装在褪色银相框里的那些照片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当玻璃稀里哗啦地碎裂时,相框里的人发出凄厉的尖叫。
斯内普教授喜欢把他们的行为称为大扫除,但洛伊丝觉得这更像一场战争,对老房子发动的一场战争,老房子在克利切的帮助下负隅顽抗,家养小精灵总是出现在他们集中活动的地方,千方百计地从垃圾袋里拿走一些东西,小天狼星当然很生气,到了最后甚至威胁克利切要给他衣服穿,克利切总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说:
“少爷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少爷是不会把克利切打发走的,因为克利切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是的,带着这些泥巴种,败类和渣滓密谋反抗黑魔头。”
听了这话,小天狼星不理睬赫敏的劝阻,一把从后面抓住克利切的腰布,把他扔到房间外面。
每天门铃都要响几次,连麦格教授也来过,洛伊丝从楼上看见她古怪的麻瓜衣服和外套,搭得实在不算好看,她似乎也非常忙碌,来去匆匆的,都来不及看学生们一眼。
哈利的庭审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焦虑,有活儿干的时候还好,一旦闲下来他就开始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洛伊丝有时候会到他旁边陪他一起坐着,但更多时候哈利一察觉到她想过来就起身走人。
星期三晚上吃饭的时候,韦斯莱夫人转过脸来轻声对哈利说:
“我已经把你最好的衣服熨好了,你明天早上穿上,哈利,我希望你今天晚上把头发洗洗,好的第一印象是会创造奇迹的。”
“我该怎么去呢?”
“亚瑟上班的时候会带你一起去,你先待在他的办公室,等受审时间到了再去。”
韦斯莱先生隔着桌子朝哈利鼓励似的微笑着。
“邓布利多教授认为小天狼星陪你一起去不太合适,我必须说我——”
“认为他非常正确。”
小天狼星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韦斯莱夫人一边听一边撅起了嘴巴。
“邓布利多是什么时候跟你这么说的?我怎么没有看见他?”
“他昨天来了一趟,那个时候你们都已经睡着了。”
小天狼星摸摸听完这话就垂头丧气的哈利的脑袋,把叉子扎进盘子,洛伊丝一看哈利的样子就知道,他在为邓布利多教授到这儿来却没有见他一面而心情恶劣,于是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小心摘下来,塞进哈利手里。
“洛伊丝,你做什么呀?”
“妈妈留给我的,先借给你一天……毕竟带着它的好几次我都化险为夷了呢。”
“好吧……洛伊丝,谢谢。”
哈利沉默地看向静静躺在自己手里的吊坠,紧接着,他推开盘子拥抱了洛伊丝一下,感觉自己糟糕透顶的心情多少被挽救回来了一点。
第二天哈利醒的很早,他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时针正跨过数字五,罗恩四肢舒展地躺在床上,大张着嘴巴睡得正香,韦斯莱夫人已经把洗熨一新的牛仔裤和T恤衫放在他床脚,哈利摸索着穿上衣服,努力忽略墙上那幅空白但传出笑声的画纸,经过克利切祖先们的脑袋,来到下面的厨房里。
他本来以为厨房里没有人,但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片低低的说话声,除了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唐克斯、卢平教授、小天狼星、塞德里克、洛伊丝和赫敏都坐在那里,好像正在等他似的。
其他人都穿得整整齐齐,只有韦斯莱夫人匆忙披着一件紫色的晨衣,哈利一进去,她就立刻站起来,抽出魔杖朝火炉走:
“吃早饭!”
“早上好……哈利,”唐克斯的头发在大早上是打着卷的金黄色“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谢天谢地,赫敏可是一晚上没睡,她一直和我说话来的。”
洛伊丝困得直点头,一晃一晃的脑袋就像有鱼上钩的钓竿,塞德里克在赫敏动手之前扶住她的脑袋,肩膀向上抬了抬。
“用不用借你靠着睡一会儿?”
“非常感谢。”
洛伊丝的清醒意识只够维持到她倒在塞德里克肩膀上的前一秒,她挣扎着和哈利说了句“祝你好运”,接着就沉沉睡过去。
“很快就会结束的!”
韦斯莱夫人把两片面包和橘子酱放在哈利面前,他味同嚼蜡地吃着,她又在他的另一边坐了下来,开始格外细致地关心他的T恤衫,一会儿把标签塞进去,一会儿又把肩膀上的接缝抹平。
“我得跟邓布利多说说,明天可不能再值夜班了,我太累啦。”
唐克斯说着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来替你吧,唐克斯,我没事儿,反正要赶一份报告。”
韦斯莱先生善解人意地回答,他今天没有穿巫师长袍,而是穿着一条细条裤子和一件旧的短夹克衫,把目光从唐克斯身上转向哈利:
“你感觉怎么样?没关系,很快就会结束的……再过几个小时,你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受审就在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办公室,她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到时候就由她来向你提问,放心吧哈利,阿米莉亚·博恩斯挺好的。”
“不要发脾气,态度要彬彬有礼,实事求是。”
小天狼星像每一个即将送孩子独自出门的长辈一样不放心地嘱咐着,哈利只是点头。
韦斯莱先生看了看表,抬头望着哈利:
“我想我们现在就走吧,稍微早了点儿,但我想你与其在这儿闲待着,还不如就动身去魔法部吧。”
“好吧。”
“放心,哈利,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替你去找阿米莉亚·博恩斯算账的。”
看着小天狼星一脸认真的表情,哈利勉强笑了笑,韦斯莱夫人使劲拥抱了他一下,然后他跟着韦斯莱先生上了楼,走过门厅,厨房里的众人渐渐平息,最终只听到洛伊丝均匀的呼吸声。
等待哈利受审的过程非常难熬,当洛伊丝枕着塞德里克的肩膀悠悠转醒的时候,她看见弗雷德和金妮坐在对面石头剪刀布,输家要被赢家扯下一根头发,金妮面前已经有相当一堆弗雷德半长不长的头发,远远看去是一片模糊的姜黄色团状物。
在弗雷德不知道第多少次皱着鼻子被金妮拔头发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大喊:
“ouch!金妮!你想让我变成秃子吗?!”
“但是只有你和乔治的头发留了这么长!难道你要我现在去拔乔治的头发吗?!”
“为什么不能扯?!难道只有他是你亲哥哥吗?!”
“敢去触他的霉头你就去!你明明知道他现在正生——”
金妮的话在撞上洛伊丝眼神的那一刹那戛然而止,她和弗雷德也停止了争吵,更小声地继续进行幼稚的游戏。
洛伊丝表示很困惑,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脑袋依旧靠在塞德里克肩膀上,晕乎乎地问他:
“我看起来有哪里不正常?为什么金妮一看见我就不讲话了?”
“我也不知道…”
塞德里克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骨节摩擦发出的嘎啦嘎啦声,洛伊丝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直起身子,不过还没等她再说出什么来,大家就都听见了门口的动静。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哈利,眼睛眨也不眨,直到门口的哈利露出笑容。
“我早就知道!你总是能够侥幸逃脱!”
“我就说我的吊坠有用的!”
“他们肯定会宣告你无罪的!没有理由给你判罪,根本就没有!”
罗恩、洛伊丝和赫敏一人一句,冒出来的句子像小石子一样砸得哈利措不及防,刚才他走进厨房时,分明看见赫敏紧张得都快晕倒了,而现在她正用一只颤抖的手捂住眼睛。
“虽说你们都早就知道我不会有事,但每个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呢。”
弗雷德和金妮跳起了一种战舞,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唱道:“他没事啦,他没事啦,他没事啦…”
不知道乔治是从哪里走回了地下室,弗雷德和金妮一看见他出现,立马不管不顾地去拉扯乔治加入他们的战舞行列,但乔治冷冰冰地看了一眼正交换一个拥抱的洛伊丝和塞德里克,抱着手臂坐在了桌子边。
“行啦!安静一点!”虽然韦斯莱先生这样喊着,但他脸上也笑眯眯的“听着,小天狼星,卢修斯马尔福也在部里。”
“什么?”
“他没事啦,没事啦,没事啦,没事啦…”
“安静,安静!是的,我们看见他在九楼跟福吉说话,然后他们一起进了福吉的办公室……这事儿应该让邓布利多知道。”
“一点不错,我们会告诉他的,不要担心。”
“那好,我得走了,贝斯纳绿地还有一间正在呕吐的厕所等着我呢……莫丽,我大概会晚点儿回来,我要替换唐克斯,不过金斯莱可能过来吃晚饭。”
韦斯莱先生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厨房,但弗雷德和金妮还是没有停下,气得韦斯莱夫人大喊:
“你们两个!够了!”
不过她又很快变脸,面对哈利时恢复了往常一样的和善气质:
“哈利,亲爱的,过来坐下吃点午饭吧,你早饭几乎没怎么吃。”
其他人这会儿都开始动手盛饭菜了,弗雷德和金妮还在唱歌,洛伊丝弯了弯发麻的双腿,站起来去桌子另一头和赫敏她们坐在了一起。
乔治就在她左边,他很有侵略性地向她的方向一点点挪自己的椅子。
“你又怎么啦?”
“你为什么老和迪戈里待在一块?我不喜欢他。”
“别告诉我你还在为两年前的那场魁地奇比赛生气,拜托,你是什么小孩子吗?”
乔治缓慢地转过头面向洛伊丝,也放下了手上的叉子:
“你真不明白为什么?”
“我——”
“行啦,乔治,”赫敏把处理好的小羊排递到洛伊丝面前,和她交换了盘子“她真不明白,你和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吗?她在某些方面比伍德还像木头呢。”
“好吧,那我直白点说,你对我来讲很重要,小羊,拜托多和我待在一起吧。”
“真是的,弗雷德交了女朋友到底是有多冷落你啊?你开始从朋友身上找慰藉了吗?”
“你说是就是吧,总之记得我说过的话,别天天和迪戈里在一块儿了……”
假期最后一天,霍格沃兹的信封终于长途跋涉地来到了洛伊丝手里,今年只需要两本新书,分别是《标准咒语,第五级》和《魔法防御理论》,赫敏的书单和级长徽章一起装在信封里,出乎意料的,男级长的徽章从罗恩的信封里掉了出来。
“我们都以为会是你呢,哈利,”弗雷德和乔治幻影显形到房间里,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嫌弃“哪有头脑正常的人会选罗恩当级长的?”
身后的房门被推开了一点儿,韦斯莱夫人抱着一堆刚洗干净的衣服后退着走了进来。
“金妮说书目终于来了,”她扫了一眼大家手里的信封朝床边走去,开始把衣服分成两堆“如果你们把书目给我,我今天下午就到对角巷去给你们把书买来,你们在家收拾行李……罗恩,我要给你再买一套睡衣,这一套短了至少六英寸,真不敢相信你怎么长得这么快?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给他买红色和金色相问的,配他的徽章。”
“配他的什么?”
韦斯莱夫人心不在焉地卷起一双褐紫色的袜子,放在罗恩的那堆衣服上。
“他的徽章,”弗雷德似乎长痛不如短痛,索性一口气都说了出来“他那可爱的、崭新的、闪闪发亮的级长徽章。”
“他的?罗恩?你……我真不敢相信!我真不敢相信!哦,罗恩,真是太棒了!级长!家里的每个人都是级长!”
“弗雷德和我算什么?隔壁邻居吗?”
韦斯莱夫人把愤愤不平的乔治推到一边,张开双臂搂住了她最小的儿子。
洛伊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哈利,发现他的脸色变得有点不太好看,一个劲儿地弯腰俯在箱子上,把韦斯莱夫人抱来那堆衣服放在箱子底下,假装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罗恩正嚷嚷着要韦斯莱夫人给他一把新扫帚做奖励,韦斯莱夫人的脸微微沉了沉——飞天扫帚是很贵的。
“不要特别好的!只要一把新的,换换口味!”
“好吧…好吧!我得走了,还要买一把扫帚呢…”
韦斯莱夫人临走前又在罗恩的面颊上亲了一口,很响地抽了抽鼻子,弗雷德和乔治交换了一下目光:
“我们不亲你,你不介意吧,罗恩?”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行屈膝礼,不然万一给我们关禁闭了怎么办?”
“我倒想看看他敢不敢。”
“谁知道呢?乔治,我们以后可得多加小心了!”
“是啊,我们违法乱纪的日子眼看就要结束了。”
随着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啪”,这对双胞胎幻影移形了,隔着天花板可以听见他们在楼上的房间里放声大笑,赫敏气得呼呼喘气,但罗恩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一心想着自己的新扫帚,把其他三个人抛在脑后,一头冲出了房间。
赫敏走到衣柜前招呼着海德薇下来,她早在进房间之前就告诉洛伊丝自己要给父母写信,现在也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只剩下哈利和洛伊丝两个人,四下里也没有别的声音了,仅仅能听见墙上那张空白的油画又在哧哧发笑,还有墙角的废纸篓在咳嗽,想把猫头鹰的粪便吐出来。
“哈利?”
洛伊丝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但哈利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她只能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迟疑地走向房门。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随时找我聊天,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吗?我也不是……”
哈利没有回应,快步走上前推搡着洛伊丝,在把她推出房间后重重关上了门。
洛伊丝拼命在心里给自己顺气,她知道哈利现在心情差,和他计较就显得太蠢了,但面对紧闭着的木门,任谁也没办法保持平静,她就这样像面壁似的站定,直到大约六点钟的时候,韦斯莱夫人从对角巷回来了,洛伊丝跟着罗恩赫敏下楼去接手她的东西。
韦斯莱夫人抱着一大堆书,还拎着一个长长的、棕色厚纸包着的不明物体,罗恩充满渴望地叹息了一声,从她手里拿过纸包。
“先别忙着打开,大家要来吃晚饭了,我希望你们都下楼去。”
虽然韦斯莱夫人这样说,可是她刚走开,罗恩就急不可耐地扯开包装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的新扫帚,脸上是一种欣喜若狂的表情。
在下面的地下室里,韦斯莱夫人在无比丰盛的饭桌上方挂出一条鲜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祝贺罗恩和赫敏当选级长”,她情绪非常高涨,整个假期洛伊丝都没见她这么高兴过。
“我自己从没当过级长,我们学院的院长说我缺乏某些必要的素质。”
大家都凑在桌子跟前取食物时,唐克斯兴高采烈地说,今天她的头发红得像西红柿,一直拖到腰际,看上去活像金妮的姐姐。
“比如?”
“比如不能够像塞德里克那样循规蹈矩。”
洛伊丝不知道该不该笑,她朝正在夹起一块小面包的塞德里克歪歪脑袋,举起一杯黄油啤酒:
“我猜你现在不止是级长了吧?祝贺你啦,学生会主席。”
“你怎么猜到的?”塞德里克也顺手拿起一杯黄油啤酒,和她碰了碰杯“你看到我的信了?”
“才没有,是因为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学生会主席能徇私枉法吗?只有赫敏和罗恩两个人可没法完全包庇我。”
“洛伊丝——”
赫敏不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洛伊丝心有余悸地缩缩脖子,双手小幅度地在赫敏看不到的位置摇了摇,很像朝主人讨食物前拜拜的小狗。
“我尽量好吗,只要你的错误不太过分的话……”
“太感谢了,塞德!”洛伊丝放下盘子,张开双臂扑在塞德里克身上“格兰芬多的钻石沙漏也同样感谢你。”
开学的日子如期而至,洛伊丝在赫敏催命似的叫声中勉强整理好自己的时候,整座房子里一片混乱,似乎是弗雷德和乔治给他们的箱子施了魔法,好让它们飞下楼去,这样就省得自己搬了,结果箱子径直撞向金妮,撞得她一连滚下两层楼梯,摔在门厅里。
布莱克夫人和韦斯莱夫人同时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弄不好会使她受重伤的,你们这两个白痴!”
“肮脏的杂种,玷污我祖上的家宅!”
“别再看热闹了!”赫敏看了眼手表“如果我们不赶紧动身,就肯定赶不上火车了!”
“拜托,你们都赶紧给我下来!”
韦斯莱夫人大吼一声,赫敏就像给开水烫了似的跳起来,一溜烟地跑出了屋子,洛伊丝拽着行李箱赶紧跟上去。
布莱克夫人的肖像在气愤地大叫大嚷,但没有人去拉上帷幔把她遮住,反正门厅里这么吵闹,肯定还会把她再次吵醒的。
“哈利!洛伊丝!你们俩跟着我和唐克斯,”韦斯莱夫人提高声音,盖过了那声嘶力竭的叫骂声“把箱子和猫头鹰放下,阿拉斯托会照顾好这些的!”
他们步行了二十分钟才赶到国王十字车站,路上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是小天狼星为了逗哈利开心,变成阿尼玛格斯吓跑了一两只猫。
一进车站,所有人都若无其事地徘徊在第9和第10站台之间的挡墙边,等到四下里没有人了,才一个接一个地靠在墙上,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越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停在那里喷着黑色的蒸汽,站台上挤满了正在告别的学生和他们的家人。
一顶搬运工的帽子低低地扣在穆迪教授那两只不对称的眼睛上,他推着一辆堆满箱子的手推车一瘸一拐地穿过了拱门,低声对韦斯莱夫人说:
“一切正常,看来我们没有被人跟踪。”
几秒钟后,韦斯莱先生带着罗恩赫敏和塞德里克出现在了站台上,他们开始把穆迪行李车上的箱子一件件搬下来,快要搬完时,弗雷德、乔治和金妮才跟卢平教授一起出现,穆迪教授马上迎上去问:
“莱姆斯,没遇到麻烦吧?”
“没有。”
“真是的我还是要向邓布利多告斯多吉一状,这是他一星期里第二次不露面了……怎么变得像蒙顿格斯一样不可靠。”
“好啦,阿拉斯托,先把他们送走再说这个吧,孩子们,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卢平教授挨个和他们握手,最后来到哈利面前,煞有其事地拍拍哈利的肩膀:
“你也是,哈利,一定要多加小心。”
“避免麻烦,提高警惕,”穆迪说着也跟大家握握手“你们每个人都不要忘记,写信时注意不能什么都写,如果拿不准,就干脆别往信里写。”
唐克斯的搭配十分古怪,她冲上来拥抱洛伊丝的时候,头上那顶稍显多余的棒球帽顶得洛伊丝额头生疼。
“还有你,洛伊丝,认识你实在是太好了……遇到事情不要害怕,有问题多找塞德里克帮忙,他也没办法的话就写信给我,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提醒大家上车的汽笛响起来,站在站台上的学生们开始急急忙忙地登上火车。
“快点儿,快点儿!”韦斯莱夫人心烦意乱地说,胡乱拥抱着他们大家,两次把哈利抓过去搂了搂“写信,保重,如果忘记了什么,我们会派人捎去的!”
小天狼星并没有变回人的形象,别人看到可能会觉得惊讶,一只大黑狗正靠两条后腿努力站起来,把前爪搭在哈利的肩膀上。
但韦斯莱夫人一把将哈利推向车门:
“行啦!小天狼星!”
“再见!”
火车开动了。
洛伊丝把半个身子伸出窗外,从敞开的车窗向外喊道,其他人在她身边一个劲儿地挥手。
唐克斯、卢平、穆迪、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的身影很快地缩小了,只有那条大黑狗追着车窗奔跑,尾巴不住地摇晃,站台上一掠而过的人们看到狗追火车,都乐得哈哈大笑,接着火车拐过一个弯道,小天狼星不见了。
罗恩和赫敏一起去了级长包厢,塞德里克作为学生会主席也理所当然地跟了上去,罗恩走之前直用惶恐不安、躲躲闪闪的目光扫着哈利:
“我真不愿意上那儿去,可我们又不得不去……我的意思是,我根本就不喜欢去,我不是珀西。”
“我知道你不是。”
哈利被罗恩斩钉截铁的最后一句话逗笑了,但是当赫敏和罗恩拖着箱子、抱着克鲁克山、拎着小猪的笼子朝火车头的方向走去时,他脸上还是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失落感。
“行啦,幼稚鬼,”洛伊丝说着提起海德薇的笼子,把两箱行李都丢给哈利“快点走,说不定我们还能给他们占到座位呢。”
他们一共路过五节车厢,大多数人在哈利一出现时就用那种含着极大兴趣的目光盯着他看,也难怪,《预言家日报》整个夏天都在告诉读者,他是怎样一个谎话连篇的人。
洛伊丝对此十分气愤,要不是哈利一直拦着,估计她早就和人家打起来了,直到最后一节车厢里,他们遇见了一只手紧紧抓住他那只不断挣扎的蟾蜍莱福,圆圆的脸上满是汗水的纳威。
“嘿,哈利,洛伊丝……到处都满了,我找不到座位。”
洛伊丝从纳威身边挤过去,朝他身后的包厢里张望了一眼。
“这不是有位置吗?包厢里只有一个人啊……”
纳威嘟囔了一句什么,似乎是不想去打扰别人,但洛伊丝把门拉开,拖着箱子走进了包厢的时候,他和哈利也跟了进去。
“你好,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坐在窗边的那个姑娘抬起了头,她长着一头乱蓬蓬、脏兮兮、长达腰际的金黄色头发,眉毛的颜色非常浅,两只眼睛向外凸出,这使她老有一种吃惊的表情。
哈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现在明白纳威为什么不愿意进来了,这姑娘身上明显地透着一种疯疯癫癫的劲儿,是因为她为了保险起见,居然把魔杖插在了左耳朵后面,或者是因为她居然戴着一串用黄油啤酒的软木塞串成的项链,又或者是因为她读杂志时居然把杂志拿颠倒了。
但洛伊丝显然没那么多顾虑,当女孩的目光掠过纳威,朝她点点头后,洛伊丝微微一笑:
“谢谢,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卢娜,”卢娜从颠倒的杂志上望着他们,那本杂志的名字是《唱唱反调》“卢娜·洛夫古德。”
“我是洛伊丝·特里,你的耳环很好看。”
“谢谢,但我更喜欢我的项链。”
卢娜那对胡萝卜耳环还能称为可爱,但那她那条软木塞制成的项链可实在是没什么可夸的了,于是洛伊丝扯开嘴角对她笑了笑,气氛又变得安静下来。
火车哐啷哐啷地往前开,把他们带到了空旷的乡村,今天的天气有些变化无常,一会儿车厢里洒满阳光,一会儿又是天色阴沉,乌云密布。
“好累,你给我靠会儿。”
洛伊丝扯着哈利的衣服让他低下身子,之后也不管他什么同不同意,趴在他身上开始打起盹儿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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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