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收集露水也还算顺利的完成。最后收集的材料——一个鬼脸天鹅的蛹就容易多了,不需要夜游,不需要返工,可以直接从翻到巷买到。

但怎么去翻到巷又是一个问题。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期间,他们谁都去不了。霍格莫德的周末只能去霍格莫德,不能去伦敦。没有教授批准,不能离开学校。

塞拉菲娜以前误打误撞去过一次翻到巷,那地方灰扑扑的,街上的店名她一个也不认识,橱窗里的东西让她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

她对那个地方的印象不是很好,但现在需要它。

她问汤姆。

汤姆写“你可以去找找斯拉格霍恩教授”。

塞拉菲娜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行字———斯拉格霍恩教授,魔药课老师,斯莱特林院长,喜欢收集优秀学生,喜欢办聚会,喜欢在聚会上把自己最好的藏品拿出来给别人看。

他认识翻到巷的人,肯定认识,他连龙血都能搞到,一个鬼脸天鹅的蛹算什么。

但塞拉菲娜不敢去。她怕她去问斯拉格霍恩这件事,然后斯拉格霍恩转头给她妈妈告状,然后麦格问她“你要鬼脸天鹅的蛹做什么”,她说“美容魔药”,麦格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了”,她说“一直都很在意”,麦格看了她一眼———她编不下去了。

她怕她编不下去的时候,麦格会看出她在说谎。麦格是她的妈妈,也是变形术教授———同时也是她世界上最怕的人。

虽然她心里也确信,斯拉格霍恩教授大概率会帮她。他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麦格的女儿,是因为她的魔药课成绩很好。他每次在她的论文上写“优秀”的时候,会在“O”旁边画一个小星星。

她不知道他给不给别人画小星星。但她还是不敢,为了保险起见,她让莉莉去问了。

那天晚上在寝室,莉莉坐在床上梳头发,塞拉菲娜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魔药课本,假装在看,眼睛不在书上。

“莉莉,你能帮我问斯拉格霍恩教授要几个鬼脸天鹅的蛹吗?”

“你要那个做什么?”

“美容魔药,你懂的。”塞拉菲娜朝她眨了眨眼睛,她不太会眨眼睛,眨得有点用力,眼皮抽了一下。

莉莉看着她,绿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在说她终于在某方面开窍了,又像是猜到了什么。她大概猜到了塞拉菲娜和西里斯的事,但她没说。

她只是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嘴角翘得很慢,“你要几个?”

“四个。”莉莉点了点头,没再问。

莉莉办事很靠谱,塞拉菲娜上午说完,莉莉下午就把蛹给她了。

四个——用小玻璃瓶装着,每个瓶子上贴了标签,写着“鬼脸天鹅的蛹”。瓶口用木塞塞着,木塞上系了一根细麻绳。

塞拉菲娜拿着四个小瓶子,仔细看了看。

“你欠我一个人情,塞拉。”莉莉说,但语气在开玩笑,“我帮你做了件大事,你得请我吃黄油啤酒。”

“我会的。”塞拉菲娜把瓶子放进抽屉里,转身抱住了她。“谢谢你,我就知道,你简直是我最好的莉莉。”

她把脸埋在莉莉的肩膀上,蹭了蹭。莉莉的头发有股洗发水的味道,像甜甜的椰子。

莉莉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再蹭我头发要乱了。”

塞拉菲娜松开了,她看着莉莉,莉莉也看着她,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晚上的时候,塞拉菲娜把蛹分别给了詹姆、西里斯、彼得。在有求必应屋里,她把四个小瓶子放在桌上,推到中间。詹姆拿起一个,对着光看了看。

“莉莉帮你要的?”

“嗯。”

“她没问用来做什么?”

“问了。我说美容魔药。”

詹姆看着她,“她信了?”

“信了。”

詹姆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忍住了。西里斯把瓶子收进口袋里,说“谢了”。

彼得说“谢谢你塞拉,你人真好”。卢平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分瓶子,没有说话。他不练阿尼玛格斯,他只是坐在那里,帮他们看时间,帮他们递东西,帮他们在忘了念咒语的时候提醒他们。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和他在图书馆看书时一样。

收集材料的过程算是告一段落。他们把材料装进各自的水晶瓶——曼德拉草叶子,月光下的露水,鬼脸天鹅的蛹,还有各自的一根头发。

詹姆的头发,西里斯的头发,彼得的头发,塞拉菲娜的头发。四根头发放进四个瓶子里,在月光下看,细细的,像四根不会动的线。

她把瓶子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了看。瓶子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月光穿过瓶子,在手背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

她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手心里的银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她把瓶子放下了。

但问题又来了。

汤姆说,瓶子要放在满月无云的地方,静置等待到雷雨交加的暴风雨。而且如果一旦有云,就要从头开始。从头开始——再含一个月的曼德拉草叶子,再在月光下收集露水,再找莉莉要鬼脸天鹅的蛹。

塞拉菲娜一想到要重新含叶子,舌头底下就开始发酸。她不想再大舌头了。她不想再吃饭的时候怕把叶子咽下去、嚼每一口都小心翼翼的。

她不想再睡觉的时候不敢翻身、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用舌头找那片叶子还在不在。她不想返工,返工太痛苦了。

她原本想放到有求必应屋。有求必应屋安全,不会有人进去,不会有人碰她的瓶子,不会有猫把瓶子从窗台上推下去。

但汤姆说必须得在真实的自然环境下,不能用魔法人为改造天气。有求必应屋的天气是假的,天花板上的云是假的,窗户外面的海也是假的。假的暴风雨不会让阿尼玛格斯成功。

塞拉菲娜认命了,她把小水晶瓶放在寝室窗台上。窗台很窄,瓶子放上去,一半悬在外面。

她怕瓶子掉下去,用一块橡皮泥粘住了瓶底。玛丽问她“那是什么”,她说“美容魔药”。玛丽说“你终于开窍了”的语气和莉莉说的一模一样。

塞拉菲娜觉得她们大概在背后讨论过她,她没有问。

然后,他们正式开启了第二阶段。每天日出和日落给自己念咒语——“阿马多,阿尼莫,阿尼玛格斯。”每天两次,不能断,不能忘,不能念错。

塞拉菲娜把咒语抄在一张小卡片上,贴在床头。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念一遍。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念一遍。

为了赶日出,塞拉菲娜起得格外早。天还没亮就醒了,寝室里黑漆漆的,玛丽的呼噜声还在,莉莉的呼吸声很轻。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魔杖,轻轻点了一下床帷,床帷拉开一条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枕头上。

她坐起来,小声念“阿马多,阿尼莫,阿尼玛格斯”。念完了,再躺下。有时候念完还能再睡一会儿,有时候睡不着了,就起床。

她到大礼堂的时候,天刚亮,长桌上还没有几个人。

詹姆已经到了,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老位置上,面前是一碗粥和一片吐司,粥没动,吐司没吃。

他在等他们。

她坐下来,他说“念了?”她说“念了”。他点了一下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西里斯也到了,从她背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说“念了”,她说“念了”。他从盘子里拿了一片吐司,抹上黄油,咬了一口。

彼得是最后一个到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坐下来,打了个哈欠,说“念了”。

詹姆说“你确定”,彼得想了想,说“好像念了”,西里斯说“好像不算”,彼得说“那我现在念”。他闭上眼睛,拿魔杖对着自己,小声念了一遍。

念完了,睁开眼,说“现在念了”。詹姆把吐司推到他面前,他吃了。

他们经常在一块吃早饭,四个人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一侧。

下午日落的时候,他们也会互相提醒。

有时候塞拉菲娜在图书馆,西里斯会来找她。他站在书架旁边,不叫她,等她抬起头,他说“日落了”。

她放下笔,念一遍。他念一遍。两个人念完了,他就走了。

有时候她在有求必应屋,詹姆会推门进来,说“快日落了”。

她念一遍,他念一遍,他走了。

有时候她在寝室,莉莉会敲她的门。“塞拉,太阳下山了。”塞拉菲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念咒语?”莉莉靠在门框上,“你每天早上天没亮就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你以为我睡着了吗?”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莉莉笑了一下,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莉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把门关上,念了一遍。

对塞拉菲娜而言好事是,直到学期快结束的前两个月都没有乌云。每天晚上都是月光照耀,水晶瓶放在窗台上,月光照进瓶子里,液体是透明的,像一小块不会化的冰。

塞拉菲娜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看一眼那个瓶子,确认它还在,确认瓶子里没有变浑浊,确认橡皮泥还粘着、瓶子不会掉下去。她看完了才躺下。

坏消息是,也没有暴风雨来临的迹象。天一直晴,晴得干干净净的,一片云都没有。塞拉菲娜以前喜欢晴天。现在她看到晴天就烦。

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念咒语,是看窗外。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太阳是金的。没有暴风雨。

她叹了口气,莉莉从旁边探过头来。“你最近怎么了?每天早上都叹气。”

“没什么。”

“你以前不叹气的。”

“以前没那么多事。”

“什么事?”

塞拉菲娜想了想。“美容的事。”莉莉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

她把被子拉上去继续睡了。塞拉菲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想到汤姆说的“等暴风雨”。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下周,也许下个月,也许明年。也许她毕业了,暴风雨还没来。她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但还是睡不着。

她睁开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日记本,翻开。写“今天又没有暴风雨”。深绿色的字出现了,比平时淡“等。”

只有一个字——她看着那个字,把日记本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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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食死徒的原罪
连载中耑木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