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塞拉菲娜不知道西里斯用了什么手段让詹姆接受了他们和好的消息。

第二天在大礼堂吃早饭的时候,詹姆从她身边经过,停了一下,“塞拉。”他说,并很不情愿给了她一盘吐司。没有“叛徒”,没有冷嘲热讽,就是叫了她一声,点了一下头,走了。

塞拉菲娜端着南瓜汁,杯子举到嘴边没喝。她看着詹姆的背影,乱蓬蓬的头发,皱巴巴的袍子,和以前一样。

她转头看西里斯,西里斯坐在对面,正在往吐司上抹黄油,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止詹姆,卢平也跟她说话了。不是“点个头”的那种,是“你的变形术论文写完了吗”那种。

彼得也看了她一眼,不是以前那种躲闪的、假装没看到的看,是看了,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吃他的吐司。

她不知道西里斯做了什么。她问过他一次,在变形术课后,她追上他,说“你跟詹姆说什么了”。西里斯说“没说什么”。她不信,但他走了,她没来得及再问。

又过了几天,她又问了一次。

他们坐在黑湖边那棵树下,晚风比前几天凉了一些,湖面上的月光碎碎的。

“你到底跟詹姆说了什么?”

西里斯看着湖面,没看她,“没说什么。”

“你每次说‘没说什么’的时候都是在说谎。”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耳朵会红。”西里斯摸了摸耳朵。他说“这次没有”,她说“有”。

他看了她一眼,灰眼睛在月光下颜色很浅。“你非要问?”

“嗯。”

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他说,那天在走廊里,你帮斯内普,不是为了跟他作对。”他说,“我说你只是看不过去。我说你就是这样的人。一年级的时候你帮彼得挡了打人柳,二年级的时候你帮马尔福夫人治好了病——”

“你怎么知道马尔福夫人的事?”

“卢平说的,他说你在圣芒戈住过院,隔壁是马尔福夫人。他说马尔福夫人的病本来治不好,你去了之后就好了。他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他说那不是巧合。”西里斯转过头看着她,“你到底做了什么?”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说“我把手放在她手上,然后蓝光从手底下涌出来”?太奇怪了。说“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碰了她一下”?太假了。

“我也不知道。”她说,这是实话。

“我跟詹姆说,你帮斯内普,不是因为你站他那边。是因为你看到有人被欺负,你就想帮忙。我说你帮过彼得,帮过马尔福夫人,帮过——”他顿了一下。“帮过我。”

“我什么时候帮过你?”

“你不记得了。二年级魁地奇比赛,你从扫帚上掉下来,手划伤了。流了很多血。你不肯下场的那个样子——”他看着湖面。“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倔的人。”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她不记得自己不肯下场。她只记得手很疼,但是球来了,然后她接住了。

“詹姆听进去了?”

“一开始没有,无论我怎么说都没用。最后我跟他说,‘你再对她阴阳怪气,我就搬出男生宿舍,去和费尔奇睡。’”

塞拉菲娜有些意外,抬了一下眉,“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你疯了?’我说‘你试试看我疯没疯。’”西里斯耸了耸肩,“他骂了我十分钟。第二天早上他问你吃不吃吐司。”

塞拉菲娜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早上詹姆确实别别扭扭地走过来,眼睛看着天花板,把一盘吐司推到她面前,嘟囔了一句“你吃不吃”。

她当时以为他在发神经。

想到这,她看着西里斯,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安静,她笑了一下,或许这就是西里斯。

塞拉菲娜低下头,嘴角又弯了一下。

“谢谢你。”她说。

西里斯别过脸去:“……别跟我说这个。”

“那说什么?”

“什么都行,别说谢谢。”

塞拉菲娜想了想:“费尔奇会很高兴有个室友的。”

西里斯瞪了她一眼。

然后他也笑了,注视着她的眼睛———

“你居然用的是这个手段!”莉莉从树后面探出头来,打断了他们。

塞拉菲娜吓了一跳,西里斯也吓了一跳。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到莉莉从树干后面站起来,袍子上沾了草渍和树叶,不知道在那里蹲了多久。

“你偷听。”西里斯说。

“我没有偷听,我路过。”莉莉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听到有人在说詹姆的名字,就停下来听了一下。”她看着西里斯,“你挺会说的嘛。以前怎么没发现。”

西里斯的耳朵红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是我见过的最倔的人’那里。”莉莉在塞拉菲娜旁边坐下来,挽住她的胳膊。

“你们继续聊,我不说话。”

塞拉菲娜看着她,“你已经说话了。”

莉莉笑了一下,没反驳。三个人坐在黑湖边那棵树下,月亮从禁林那边升起来。莉莉靠在她肩膀上。她坐在那里,左边是莉莉,右边是西里斯,面前是湖水和月光。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泡在温水里的冰,慢慢地在融化。

———

因为雷古勒斯去和西弗勒斯学习黑魔法了,她的时间又空了下来。虽然原本也是错开的——周二教雷古勒斯,周五才是他们的变形术特训——但周二空出来之后,她多了一个下午可以泡在图书馆或者有求必应屋,和汤姆待在一起。

她跟汤姆说“雷古勒斯不来了”,汤姆写“你难过吗”,她写“没有”,汤姆写“真的?”

她想了想,写“有一点”。

不是难过,是习惯了一个人坐在对面,突然不来了,那个位置空着,她每次走进有求必应屋的时候都会看一眼。椅子是空的,桌面上没有书,没有魔杖,没有翻开的羊皮纸。

她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把日记本摊开,进去了。

自从和好后,塞拉菲娜久违地参加了变形术特训。周五下午,有求必应屋。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一切和以前一样。她站在那里,詹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西里斯说“你来了”,卢平点了一下头,彼得说“塞拉你帮我看看这个咒语为什么总失败”。她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彼得的魔杖姿势,确实歪了,太向左偏了。

她说“你变形的时候魔杖往右偏一点,就成功了”。彼得试了一下,成功了。他笑了。

詹姆还是会和她有隔阂,他跟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随意的、不怕被拒绝的、你知道他没在客气的那种。

现在是客气的、有距离的、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学说话。

塞拉菲娜知道他不恨她,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再跟她说话,她也不逼他。

其余三人都对她很好。西里斯会在她来的时候给她留一个位置,会在她练累了的时候递给她一杯水,卢平会跟她讨论变形术理论,他看的书虽然没她多,但有些见解让她眼前一亮。

彼得会在她帮他纠正手势的时候说“谢谢你塞拉,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厉害”。塞拉菲娜不知道彼得是不是在说客气话,但他的眼睛很亮。

詹姆的那种隔阂,很快就被他自己忘了。有一次她在练习台上施展了一个高级变形术,詹姆在旁边看了,说了一句“好厉害”。

说完之后他自己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开口。塞拉菲娜说“谢谢”。他点了一下头,转过去继续练自己的。

第二天,他主动走过来,问她“你那个手腕的角度是怎么控制的”。她演示给他看。他看了,试了一下,还是不行。她说“你太僵了,放松”,他说“我放松了”,她说“你没有”。他看着她,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

他继续练。后来他练成了,说“谢了”。两个字,很快,像怕说慢了会后悔。塞拉菲娜说“不客气”。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和好了。也许不算。但比之前好。

他们的进度已经开始学习阿尼玛格斯了。起步阶段,正在准备材料。

詹姆从图书馆借了一本《阿尼玛格斯完全指南》,西里斯从翻到巷买了一本旧版的《高级变形术实践》,卢平从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一份手写的笔记,纸张泛黄了,字迹很老但看着眼熟,边角有些磨损。

塞拉菲娜问卢平“这是谁的笔记”,卢平说“邓布利多的”。她愣了一下。“邓布利多?”“麦格教授给我的。她说她留着没用。”

塞拉菲娜想到麦格——五年级开始跟邓布利多学习阿尼玛格斯,练了三年。这本笔记大概是那时候写的。

她把笔记翻开,第一页写着“米勒娃·麦格”,字迹很年轻,和她现在签名的那种锋利的不一样,更圆更软。她把那一页看了很久。

塞拉菲娜重新加入的时间很合适。他们刚开始准备材料,她就来了。她能够给他们一点帮助,顺便她也想和他们一起练。

她问汤姆“你知道阿尼玛格斯需要哪些材料吗”,汤姆写“曼德拉草叶子,月光下收集的露水,一瓶来自蛞蝓的粘液,一个用来存放叶子的透明小瓶”。

她把清单写下来,带到周五的训练上。詹姆看着那张清单,说“你从哪里找到的”。她说“书上看的”。他没有多问。

因为有汤姆,塞拉菲娜找关于阿尼玛格斯的资料容易很多。汤姆知道哪本书有她需要的内容,哪本书的内容是错的,哪本书的哪一章可以直接跳过。

她不用自己翻遍整个图书馆,不用一本一本地试错。她问,他答。她写,他写。她把他们需要的每一页从书架上抽出来,摊在桌上,把重点划下来,抄在羊皮纸上,带到周五的训练上。

詹姆看着她抄的那些笔记,说“你抄得比印刷的还清楚”。塞拉菲娜说“谢谢”。她没说是汤姆帮她整理的。

他们在她加入后只花了两个月就把所有材料准备齐全。曼德拉草叶子,月光下收集的露水,蛞蝓的粘液,透明的小瓶。每样都齐了。

詹姆把那些材料摆在练习台上,看着它们,说“终于可以开始了”。西里斯说“这才是第一步”。詹姆说“我知道”。他的声音比平时轻。

塞拉菲娜知道他在想什么——材料只是最简单的部分。真正难的是过程。要把曼德拉草叶子含在嘴里整整一个月,从满月到下一个满月。不能吞下去,不能吐出来,说话、吃饭、睡觉都要含着。

一个月之后,在满月那天晚上,把叶子取出来,放在一个小瓶里,加入月光下收集的露水和蛞蝓的粘液,然后等待。

等到某个特定的时刻——暴风雨来临之前,雷声和闪电交织的那一刻——念出咒语。如果成功,你的身体会变形。

你的阿尼玛格斯会从你的心里走出来,变成你的动物。如果失败,你不会死。但你会变成半人半动物的怪物,变不回来。

塞拉菲娜在书上看过那些失败的例子——一个人的头变成了鸟,身体还是人的,说话的时候发出鸟叫的声音。

他去医院,治疗师说“对不起,我们没办法”。他住在圣芒戈的永久病房里,窗户永远关着,因为他会飞走。

塞拉菲娜想到那个人的样子,把书合上了。她没有告诉詹姆这些。她不需要再告诉,他看过了,他看过了还决定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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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食死徒的原罪
连载中耑木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