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格兰芬多魁地奇队员选拔的日子。当然,这是格兰芬多院内的活动,所以也不会特别正式。

没有其他学院的观众,没有解说员,没有计分板,只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拿着花名册站在球场上,等着看哪些人值得留下来。

时间选在了周六,没有课,有一整天可以用来训练和选拔。

那天早上,塞拉菲娜正在和莉莉、玛丽一起吃早饭。

大礼堂的天花板还是那片被施了魔法的天空,灰蓝色的,有几朵很淡很淡的云飘过去,慢得像在散步。长桌上摆满了早餐——烤番茄、煎蛋、香肠、蘑菇、一大盘子的吐司,黄油在小碟子里慢慢地融化。

塞拉菲娜的盘子里有一块烤番茄和一片吐司,吐司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她没有咬,因为莉莉正在跟她说话。

“你看这个,”莉莉把一本杂志摊在桌上,翻到中间的一页,手指点着一款美发魔药的广告。广告上画着一个女巫,头发从头顶到发尾呈现出一种非常流畅的、像瀑布一样的亮金色,在阳光下闪着绸缎般的光泽。

“The Weekly上面说的,用了这款魔药,头发会变得特别顺,怎么打都不打结。”莉莉的红色马尾在她肩膀上晃了一下,“我每次洗完头都要梳很久,特别是冬天,头发干了就炸起来,像一只被电过的猫。”

塞拉菲娜看了看广告上的女巫,又看了看莉莉的头发。莉莉的头发已经挺顺的了,虽然在塞拉菲娜看来,“炸起来”也没什么不好。

“你看对面。”莉莉的声音压低了,下巴朝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抬了一下。

塞拉菲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纳西莎·布莱克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中段,背挺得很直,吃东西的动作十分优雅。

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从头顶到发尾,顺滑得像被熨斗烫过的缎带,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没有一丝碎发,没有一根翘起来的毛躁,每一根头发都服服帖帖地待在它该待的位置。

“你看她的头发,”莉莉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有证据”的确信,“一定用了这款魔药。你看那个光泽,你看那个垂坠感,你看——”她顿了一下,“你看她转头的时候,头发是一整片一起动的,像一块布。”

塞拉菲娜看了看纳西莎的头发,又看了看广告上的女巫。

“真的有这么神奇吗?”她问。

她不是质疑,她是真的不知道。她从来没有用过美发魔药。

麦格给她买的洗发水是镇上麻瓜超市里最普通的那个牌子,白色的瓶子,蓝色的盖子,上面写着“适合所有发质”。

她的头发洗完不炸,不结,也不会一整片像布一样动。就是普通的、不让人操心的头发。

“当然有。”莉莉说,“我暑假差点让我妈妈给我买,但她说不放心用猫头鹰寄这种东西,怕路上洒了。”

玛丽从旁边探过头来,嘴里还嚼着吐司,含混不清地说:“你头发已经很好了,不需要那个。”

“你不懂,”莉莉说,“头发没有‘够好’这一说。头发只有‘今天还行’和‘明天需要再努力’。”

玛丽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这种哲学,缩回去继续吃吐司了。

就在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美发魔药的时候——莉莉说纳西莎的头发一定是用了广告上那款,玛丽说也许是布莱克家自己特制的,塞拉菲娜说也许她天生就是这样——一个影子落在了她们的餐盘上。

那个影子很瘦,很高,很直。

塞拉菲娜抬起头,看到麦格站在她们身后。她穿着那件深绿色的长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的。

但她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包裹不大,用牛皮纸包着,外面系着麻绳,麻绳上挂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莉莉和玛丽同时僵住了。莉莉手里的杂志差点滑进南瓜汁里,她手忙脚乱地把它抽出来,塞到盘子底下。

玛丽嘴里的吐司咽了一半,另一半还含在嘴里,不上不下的,她的脸憋得有点红。

麦格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把包裹放在塞拉菲娜面前说:“别在这里拆。”然后她走了。

三个人盯着那个包裹看了两秒。

“那是什么?”莉莉小声问。

“不知道。”塞拉菲娜说。

“你妈妈给你送东西,为什么要别在这里拆?”

“不知道。”

“里面不会是——”玛丽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到,“——一只死老鼠什么的?”

莉莉和塞拉菲娜同时看着她。玛丽缩了一下脖子。“我随便说的。”

三个人连早餐都忘记吃完了。

塞拉菲娜把吐司放在盘子里,把包裹夹在胳膊底下,莉莉把杂志卷起来塞进口袋,玛丽把最后一口吐司咽下去——她终于咽下去了——然后三个人从大礼堂的侧门溜了出去。

穿过走廊,爬上楼梯,经过那面会动的镜子,经过一幅又一幅画像。有一个画像里的老头问她们“跑什么”,没有人回答。

她们冲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胖夫人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洒了一点出来。

“慢点慢点——”她喊道,但三个人已经进去了。

公共休息室早上没什么人。

壁炉刚烧起来,火还不大,橘色的光在深红色的墙壁上慢慢地跳着。

靠窗的位置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看书,有人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莉莉把杂志从口袋里抽出来扔在沙发上,凑到塞拉菲娜旁边。“快打开。”

塞拉菲娜把包裹放在茶几上。

牛皮纸包得很紧,麻绳系了两个结,她解了一下,没解开,又解了一下,还是没解开。

莉莉从口袋里掏出魔杖,想用切割咒,塞拉菲娜按住了她的手。“别。万一里面是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妈妈不会给你寄易碎的东西。”

“你刚才还说可能是死老鼠。”

“那是玛丽说的。”

玛丽在旁边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塞拉菲娜用手指把麻绳的结一点一点地抠开了。

她撕开牛皮纸——纸很厚,撕起来发出一种很闷的声音,不像撕报纸那样清脆。

包装纸一层一层地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层软布,灰色的,毛茸茸的,像毯子的材质。她把软布掀开。

里面躺着一把扫帚。

横扫七星。

不是学校扫帚棚里那种枝条分叉、手柄磨光的老旧流星号,而是一把崭新的、在晨光里泛着深褐色光泽的横扫七星。

手柄是深棕色的,木头纹路很清晰,像一条一条细细的河流在手柄上蜿蜒。扫帚尾部的枝条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扫帚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标志——横扫七星的标志,七颗星星排成一个弧形,在晨光里闪着金色的光。

莉莉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靠回了沙发上。“是扫帚啊。”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虽然我不太懂但这个看起来确实不错”的平淡,但她还是“哇”了一声。

“做得真漂亮。比学校那些好看多了。”她伸手摸了一下扫帚柄,手指在木头纹路上滑了一下。“这个很贵吧?”

塞拉菲娜不知道。

她把扫帚从软布里拿出来,举在面前。比她想象的要轻。

比她骑过的那把银箭还要轻。

她把扫帚柄握在手心里,很有质感。

西里斯和詹姆正走进休息室。他们刚从大礼堂出来——塞拉菲娜后来才知道,他们比她走得还早,詹姆说“今天选拔,吃不下”,西里斯说“你每天早上都吃不下”,詹姆说“今天不一样”,西里斯问“哪里不一样”,詹姆没有回答。

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詹姆还在说“今天我一定要当上追球手”——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会当上,他的飞行技术在全年级是最好的,也许在整个学校都是最好的——然后他看到了塞拉菲娜手里那把扫帚。

他的话停在了半空中。不是“停下来了”,是“停在了半空中”,像一个被突然截断的句子,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在空气里飘着,但人已经僵住了。

西里斯也看到了。他的反应比詹姆慢半拍——不是因为他眼神不好,而是因为他比詹姆更擅长控制表情。

他看到那把扫帚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但他的脚步慢下来了。

两个人同时围了上来。

詹姆蹲在茶几前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脑袋凑到离扫帚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他的眼睛在扫帚柄和扫帚尾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横扫七星,”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最新款。你看这个手柄的弧度——这是今年才改的设计,比旧款更贴合手掌。你看这个枝条的修剪方式——每根枝条的末端都做了收尖处理,减少空气阻力。”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手指在距离扫帚柄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抬头看了塞拉菲娜一眼。“能摸吗?”

“能。”塞拉菲娜说。

詹姆的手指轻轻落在扫帚柄上。他的手指在木头纹路上慢慢地滑了一下,表情像在抚摸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太漂亮了,”他低声说,“我爸爸说横扫七星比光轮系列更稳,虽然速度慢一点,但平衡性是最好的。”

西里斯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那把扫帚。

他的表情比詹姆平静得多,但塞拉菲娜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扫帚柄上那个金色的标志上停了一下。“你妈妈送的?”他问。

“嗯。今天早上。”

“她知道你今天选拔?”

“大概知道。”

西里斯点了点头,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袍子上蹭了蹭。然后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扫帚尾部的枝条。

枝条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嗡”,像琴弦被拨动的声音。“好扫帚。”他说。

詹姆从地上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看着塞拉菲娜。“你之前说你没怎么练过,用的是扫帚棚里那把分叉的流星号。现在你有这把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横扫七星,“你今天一定要让所有人看到。”

塞拉菲娜把扫帚从茶几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我会的。”她说。

莉莉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

“那我们去球场吧。早点去,占个好位置。”她顿了顿,看了塞拉菲娜一眼。“虽然我不太懂魁地奇,但我会在上面喊的。”

“喊什么?”玛丽问。

“不知道。到时候看情况。”

四个人走出公共休息室。塞拉菲娜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那把横扫七星。

她跟在莉莉、玛丽、詹姆、西里斯后面,走过走廊,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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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食死徒的原罪
连载中耑木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