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和哈利的事，塞万提斯差点忘了，还有今天下午当着大家的面救下纳威这茬。
好在斯莱特林学院的新生们都很矜持，最多也只是在他吃饭时小声议论，并投来一些他懒得分辨含义的目光。
不过，在准备回寝室的路上，他被几个高年级斯莱特林堵住了路。
为首的那个个子瘦高，头发显然用了不少发胶，一双狭长的眼睛锁住他，“埃文·罗齐尔。”他伸出手。
“塞万提斯·普林斯。”塞万提斯握回去。
“听说你在今天下午的魔药课上救了一个格兰芬多？”放下手后，罗齐尔开门见山，“刚刚德里安还说在礼堂门口看见你，跟格兰芬多的那个哈利·波特和韦斯莱相谈甚欢。”
见塞万提斯没有吱声，罗齐尔接着说下去，“普林斯家会承认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不过是是没有人选下的无奈之举。希望你别太自以为是，随便认识些没教养的家伙，败坏我们纯血家族的声誉。”
身后的高年级斯莱特林们或双手插兜，或将头高高扬起，显然都很赞同罗齐尔的话。
“要知道，你虽然是继承人，但斯内普教授才是现任家主。他最讨厌格兰芬多了。如果你不想自己失去现在享受的、作为家族继承人的一切，我奉劝你早早和他们划清界限。”
这个斯莱特林的话过于傲慢和理所当然，让塞万提斯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在别的斯莱特林看来，他竟然成了亲格兰芬多的立场？梅林啊，波特听了都能吓得从坟墓里坐起来！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他不需要别人教他做事。
“我不喜欢格兰芬多。”塞万提斯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大个子，“隆巴顿我只是下意识救了他，和波特说话也是因为一些私事。但最重要的是——”
他的魔杖隐秘地划入掌心，“我和谁做朋友犯不着你多嘴。”矮一个头的身材并不影响普林斯说话的气势，“我的监护人是斯内普，我的姓氏是普林斯，一个失败了两次、凭借联姻才勉强维持地位和颜面的罗齐尔有什么资格堵我的路？”
他露出充满讽意的微笑，黑曜般的眼瞳里满是冷漠。而走廊的火光恰巧映在少年抬起的侧脸上，柔化了棱线。若有旁人目睹这画面，只怕分不清这是顽劣的天使还是纯良的恶魔。
“你——！！！”
几个高年级生先是被晃了一眼，接着就因他话的内容激得暴跳如雷。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得让你吃点教训你才能认清自己的处境！”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对面的学生有意识地散开，从四面将塞万提斯隐秘地围在中间。
这情景塞万提斯过去见多了。那些恶意的、准备看好戏的目光向他射来，他却游刃有余地站在中央，面上仍是淡淡的讥讽，不像是要迎接刁难的新生，反而像什么被拱卫的大人物。
就在他做好让出先手权从而占领道德高地、斯内普做好等自己教训得差不多了再出面的准备时，一个声音制止了这场冲突。
“塞万提斯，你在这儿干什么？”
马尔福家小少爷的脑袋出现在楼梯上层，他拖长了音说道。
“斯内普教授刚刚问我找过你。”
鬼话。塞万提斯想。斯内普干没干这事他比谁都清楚。
但在斯莱特林院长和马尔福家双重威望的加持下，对面那几个蠢货显然退缩了。
“以后遇到这种人，直接报我马尔福家的名字好了。”等他和德拉科汇合后，这小少爷还挺得意，“还没有不长眼的敢惹马尔福。”
塞万提斯看了他一眼，“谢谢。”虽然你不掺和进来我自己也能搞定。
德拉科“哼”了一声，像是勉强接受了他的谢意，不过从眉眼间还是能看出小少爷挺高兴的，“谁让你没跟我一起走。今天下午……”
想起今天和波特他们发生的事，他的情绪又落了下来，“那个波特和韦斯莱真可恶！要是塞万提斯你在，露几手就足够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了。”
“还有鲁伯·海格，居然敢训我！我父亲可是校董会的成员！”
小孩子藏不住事。只需几句话，塞万提斯就能将下午发生了什么猜个大概。
无非是前去找波特搭话，但架子摆的太高，又嘲讽了几句在贵族间有“纯血叛徒”之称的韦斯莱，一来二去朋友是没交上，梁子倒是结下了。地点离海格的小屋应当不远，所以哪怕三对二德拉科也没讨到好，一定是被海格偏帮了。
等等，“露几手是什么意思？”塞万提斯眼皮一跳。
德拉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得了吧，整个斯莱特林学院都在传你今天下午的事，可不要小瞧消息走漏的速度。我们现在都猜到斯内普教授肯定提前教了你不少东西，而且你的天赋一定很高。”
紧接着德拉科又小声抱怨：“比起分到格兰芬多的波特，我觉得还是早日结交些斯莱特林内部有能力的人更有益处。父亲在回信里居然还让我去找他……”
塞万提斯假装没听见，内心想着明天确实得和卢修斯解释清楚，波特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们回到公共休息室，塞万提斯鲜明地感受到不少目光在进来的那一刻，或直接或隐蔽落在他身上，揣测、估价、探究……接下来几天还会有结交和讨好的手段使出来吧。懒得管贵族圈里的弯弯绕绕，他将背包放到一边的桌上，掏出一沓羊皮纸和羽毛笔。
“你作业都做完了？！”德拉科不可置信地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魔法史还没。”
“啧啧。”德拉科拿起他的作业，翻了翻，摇着头放回桌面。
“送给女孩的赔礼？”
“是的。”斯内普正扶着额检查暑假作业。简机械地歪了歪头，棕色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主人。
“是个心高气傲的小姑娘，格兰芬多。”斯内普“哼”了一声，给某个倒霉学生的作业打了个“P”然后丢到一边。这让简有些分析不出主人现在不太美妙的心情是因为口中的“格兰芬多”还是手下这堆明显是一天之内赶出来的作业。
“不是很熟，我也不想打听她喜欢什么。只要在找她道歉的时候别空着手就行。”
“我明白了。”简弯了弯腰，“我会让布鲁准备一份甜度适中的小点心，并为您包装好。大概明天下午送达。”
可以。斯内普略一颔首，“明天我有客人，你晚上给我就行。”
“需要简做好接待吗？”
“那家伙用不着多好的接待。准备两杯红茶就好了。”
苍白的尖脸，冷漠的灰眼睛，一头柔顺的铂金长发，时时握着他那根张牙怒目的蛇头拐杖，这通常是人们见到卢修斯·马尔福的第一印象。在巫师界赫赫有名的马尔福家主同样乐于维持自己高人一等的形象与态度，这在日常的交往或谈判中都会增添无形的压迫。
他一向热衷于押注，虽然时有输赢，但乐此不疲。这也是马尔福家长久以往生存的手段之一。不止是发展族人的力量，还有帮助一些颇有前途的年轻人，扶持他们登上高位的同时，马尔福家族隐于其后坐享其成。即使人选一朝落入深渊，他们也能断臂脱身，静待下个时机。
卢修斯觉得迄今为止自己做的有两件事值得写入家族史。一是神秘人倒台时，他声称自己中了夺魂咒，从而带领马尔福家族从魔法部对食死徒的清剿中逃脱；二便是眼下，他要去拜访的那个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被分入了斯莱特林的混血。要知道，血统纯正是斯莱特林选择的因素之一，虽然不是必要，但那些麻瓜和混血若是被分进这所学院，那他们一定是除了血统外处处都合斯莱特林本人的心意。
西弗勒斯并不是那些施展点蝇头微利便会曲意奉迎的中小贵族，也不是会被人用权势轻易践踏最终自暴自弃沦为走狗之流。他的背始终挺得很直，哪怕瘦骨嶙峋。而少年的脸总是隐于阴影中，给人感觉就像一株坚韧顽强的阴生植物。
这名小学弟没有辜负卢修斯的期望，在他有意无意地庇佑与拉拢下，西弗勒斯于魔药与魔咒上展现出自己独一份的才能。再之后，将他引荐给那位大人、毕业加入食死徒，如此种种交集，即使从未宣之于口，他们的关系也逐渐密切起来。
现在，本就是年轻魔药大师的西弗勒斯还成为普林斯家的家主，继承了那个魔药世家的深厚底蕴。凭他们的情谊，马尔福家挣回之前因为神秘人倒台、魔法部上下打点挤出的那些金加隆指日可待。
斯内普踏出炼制间时，看到的就是马尔福家主正坐在简收拾出来的会客桌旁，悠闲喝着红茶的背影。
“你……”
“早到了十分钟，我知道，西弗勒斯。”卢修斯圆滑地接腔。
斯内普克制住自己下意识抬头看墙上挂钟的动作。他就说他那锅魔药肯定会在上午十点前前好，险些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
“希望你能体谅我的好奇心——对于你如何突然接管了普林斯家族，以及那个小继承人的来历。”
德拉科应当在信里同他说的很清楚了，不过再问一遍当事人当然更保险。
“没什么好说的。”斯内普脱去制药用的羊皮手套，一脸不耐地坐到卢修斯对面，讲述那个快重复有十来遍的谎言。
卢修斯从他的神情便能肯定，老友对家主这一身份兴致缺缺、厌恶这头衔所附加的一切麻烦。
看来得让德拉科和那个塞万提斯·普林斯多多往来了。他啜了一口香气四溢的红茶，心想。
“普林斯告诉我，你让德拉科接触那个波特？你怀疑他将是个黑魔法大师？”
“嗯哼。看来他和你这个监护人的关系不错。”
“我和普林斯的关系无需他人置喙，以及，奉劝你别在波特身上费无用功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男孩没有什么特别的。”斯内普露出嫌恶的表情，“他长得和他自大的父亲一模一样，但性格柔软、犹豫不决……我宁可面对第二个詹姆·波特，也不想看到这么诡异的混合体在我眼前晃。”
卢修斯很清楚他的小学弟同那几个格兰芬多的恩怨。詹姆·波特可是霍格沃茨的“风云人物”！想到这他不禁同样冷笑。
“至于他是如何逃脱那个人的死咒的，邓布利多告诉我了，那是个古老的献身咒语……他母亲用自己的生命才让他活了下来。”
“波特夫人，不就是那个莉莉·伊万斯吗？”卢修斯扣着杯盖思索，“好吧，这个原因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是，”他目光一凝，“黑魔王怎么会留下这个女人的命，让她有机会用出咒语的？”
“……”
“西弗勒斯？”
斯内普不是很想提起这件事，但现在看来不得不说了：“我……我去求过黑魔王。”
办公室陷入某种短暂的沉寂，唯有为了方便访客到来而点燃的炉火哔啵作响。
“你去求过他？！”马尔福家的教养在卢修斯脱口而出的这一刻完全被抛在了脑后，“你、为了那个伊万斯？！你向黑魔王祈求放过那个女人？而且黑魔王居然——居然——”
“……从结果看，他应当是准备放过她。”
“梅林啊！”
铂金发的家主倒在椅子上，一手支撑着他的额头，神情难辨。斯内普明白他的老友需要缓一缓，大脑才能处理完这通信息，于是抿紧嘴唇，默默地喝着红茶。
过了好一会，卢修斯才发出虚弱的声音来：“或许，我猜，你不想听见我问你为什么要求黑魔王放过那个女人？”
“‘明智的马尔福’。”
“这不是明智，西弗，这只是我比较……”在乎你的感受，卢修斯及时刹住嘴。有些话，由他这种人说出口就太虚伪了。他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心烦意乱地叹口气，“好吧，这件事……可能很多事你都没有向我讲过。”
“我当然不会事无巨细地向你汇报我做了什么，卢修斯。”
“但这就涉及了另一个问题。”卢修斯摊开手，“我想你也是聪明人，你不可能没有察觉到，黑魔王他……那段时间……准确来说是有一阵了，他变得更加……”
“喜怒无常。”受不了马尔福的吞吞吐吐，斯内普饮了一口茶水，替他说完。
“是的，是的，可以当作这样。并不是谴责，我们马尔福家比谁都清楚一个有魄力的领导就该像他一般，不然也无法彻底纠正如今巫师界充斥的、扭曲的不纯观念。可终究有点，”想起那段日子，卢修斯顿了顿，“超出承受了。”
斯内普望着杯底的茶沫，想，卢修斯这话绝不是同情那些同黑魔王抗争的人们，他只是为了他自己——因为那段时间，就连食死徒犯了什么错、或落下什么纰漏，都有可能遭致严厉的处罚。
“你……说了那种话后，有被下什么咒语吗？”
对上卢修斯隐含关切的目光，斯内普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全须全尾地回了蜘蛛尾巷，不然后来也没有能耐立刻去找邓布利多。
所以，当他回过头想这件事时，也百思不得其解。他当时确实已将自己的生死抛之度外了。去恳求黑魔王，完全是抱着自己受一道索命咒就此消失或几道黑魔法变成废人的打算——那个男人用洞察人心的目光将跪在地上惶恐的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即便他没有明说放过莉莉的原因是什么，但他敢肯定黑魔王知道他的心思。
“可能……那个人确实很看重你。”最后，卢修斯只能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即使他们都清楚有多不可信。
他们并没有闲谈太久。或许魔法部还没有人敢差遣马尔福家的家主在周末做什么繁重的工作，不过斯内普还是实打实的社畜教授——批作业和备课可不轻松。要不是多了简这一个人手帮他处理材料，周末卢修斯的约见他大概还得再斟酌下。
“真的不能把德拉科和他的朋友叫过来给我看看吗？”临走前，卢修斯还有些依依不舍。
“德拉科已经给你看了十一年了，”斯内普抽抽嘴角，“我向你保证，他在霍格沃茨期间不会像没有雨水的植物一样在没有你注视的地方长歪，好吗？”
“至于普林斯，”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成德拉科的朋友了？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个小鬼自己硬贴过来吧？斯内普腹诽着，将一罐飞路粉递给他，“我们之间真的不存在什么争夺普林斯家产的矛盾，我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你有什么合作的事跟我说就行了。”
能让西弗勒斯说出这种话，卢修斯稀奇地瞧了他一眼，已经算很护着人了。
“那我信你。哦！你终于记得买了？”他低头抓了一大把亮晶晶的魔粉，扔进火焰中，“距离上次我来你这有多久了？回去的时候我近乎把罐子都倒清了，还担心要是不够我回家、半路从谁的壁炉里掉出来该有多丢脸。”
“……我也很好奇，与其你每一次使用飞路网都要洒过量的魔粉，为什么不把自己脑子里的水倒干净点。”
这章没什么内容（）本来想再改改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开学第一周（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