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伦敦地铁站的偶遇

哈利以前从未来过伦敦。他想,海格应该是到过的,但应当不是以正常人的途径。因为一路上他都在对汽车、计费器、电话亭……诸如此类在普通人眼中习以为常的东西指指点点,并会大声地询问他:“嘿!哈利!那个又是什么?那些麻瓜搞出来的名堂?”

如果放在以前,按照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的处事准则,他们早就把头缩得低低的,恨不得离这个引入注目的大块头要多远有多远了。但哈利顾不得这些,他为了追上海格的脚步已经跑得有些气喘吁吁,更重要的是,他总是忍不住想问海格更多关于巫师的事情。

“巫师还可以养龙吗?”

“当然不,养龙是犯法的,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海格慢下脚步,低下头,向哈利眨眨眼:“所以,这只是我的一个梦想罢了。”

哈利很难想象将来会有个人对他说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养一条龙。不过——他安慰自己——海格已经说了那么多离奇的事情了,或许在巫师界,想养一条龙真不是什么奇怪的愿望。

“噢……”海格猛地停下来,这让哈利差点撞上他,“真糟糕,他们这个出口就不能建得更宽一点吗?”

哈利扶着眼镜,从后面探出头。大概设计师也没料到世界上会有海格这么壮的体型的人吧,他盯着地铁验票口心想。

海格犹豫了下,决定还是尝试一番。结果不出所料,他卡住了。

哈利在后面很是着急,他看着海格嘟囔了几句,手又摸向了他的粉红雨伞——

“……力松劲泄。”

他听到身后有人低声且快速地念道,紧接着,海格一下就从验票口挤了出来,就像有人给他的肚子上了润滑油。

哈利连忙跟上去,当他穿过验票口再转过身时,他看到的是一位身材适中、穿着黑底白边制式长裙的女性,牵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哈利敢说,那位女士的样貌要比他目前见过的所有人都出色,唯一的缺点就是那双嵌在脸颊上的棕色眼珠——它们真的像两颗“眼珠”,而不是人类的眼睛。

而男孩,则应当是出生在某个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家庭里。因为他乌黑的短发被梳理得十分服帖,而身着的灰绿大衣低调优雅,剪裁得当,将身形衬得瘦削挺拔。高挺的鼻梁下,淡红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把票给我,简。”

名叫简的女性从长裙口袋里掏出两张折叠起来的地铁票,然后他们就像周围所有普通人一样走出来。

“嗯……嗨?我是说,刚刚多谢你们了。”等在一边的海格先开了口,大概他也没见过这副模样的女性,因此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衣服。

“是啊,毕竟如果我没记错,在接到学生后是不可以使用‘那个’的。”

先说话的反而是那个少年。他的声音只比耳语略高一些,但是可以保证面前两个人能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单词的程度。

他说这话时,冷漠的黑眼睛看向海格腰间别着的红伞,显然意有所指。

这让海格更加不安起来,哈利感觉这份指责让他的大块头都不那么显眼了。他决定帮海格岔开话题,于是鼓起了勇气,向这个明显不好惹的少年搭话道:“我刚刚听见你在后面的声音,所以……你是不是也是……”

“……嗯。”意料之外,这个男孩并没有为难哈利。他只是迅速地向哈利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将视线移开,看向别处回答道。

此时,他身边的女性提醒道,“普林斯少爷,我们该去对角巷了。”

“你叫普林斯?”或许是刚刚的反应给了哈利鼓励,他继续说道,“你好,我的名字是哈利·波特。我跟海格正好也要去你们说的那个地方。”

当然了,每年这个时候霍格沃茨的学生都要去对角巷购置学习用品,就连大名鼎鼎的波特也不例外……虽然脑子里转过一些讽刺的话语,但一接触到那对绿眼睛,普林斯——西弗勒斯·斯内普还是把它们咽了下去。

“塞万提斯·普林斯。”他不情不愿地报上名字,然后不动声色地从背后扯了扯简的衣摆,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暗示,赶快离开这个有波特的地方。

可惜,普林斯家的优秀女管家深刻牢记普林斯家族长廊上那一排列祖列宗画像的嘱托,就算接收到来自少爷的暗示,她依然欠了欠身,向哈利两人发出邀请:“既然同去一个地方,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他们一下子成了同伴。哈利很高兴能遇到更多那个世界的人,更何况普林斯与他差不多大。而海格走在最前面,靠他人高马大的体型毫不费力地带领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过书店、唱片店、汉堡专卖店。那些普普通通的街道,看起来并不像是会藏匿一家卖咒语书或是飞天扫帚的商店的样子。不过哈利现在更在意普林斯的反应:他似乎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的穿着,并因为它们的宽大破旧而皱起眉头。

“呃,抱歉,”在下一个路口等待红绿灯时哈利忍不住解释,“佩妮姨妈认为把我表哥的旧衣服给我可以省下不小的开支,所以……”

“旧衣服?省开支?”没想到普林斯听完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姨妈就这么对你??”

就算眼前这小子长得和该死的波特一模一样,可他毕竟是莉莉的孩子,也还没有显现出和烦人波特同样讨人厌的个性来。再加上佩妮——远在普林斯庄园的斯内普冷笑一声——作为莉莉的姐姐,这样对待她妹妹的孩子,已经足够表明她的厌恶了。

海格摸了摸脑袋,“你提醒我了,哈利。到时候除了新生长袍,我们再多买点平常穿的衣服吧。”

哈利很感谢海格的好意和普林斯的关心,这让他对未知的巫师世界的惶恐减轻了些。以至于在被海格带进破釜酒吧、并被一堆人包围着握手和拥抱时,他没有太过僵硬无措。

这真奇怪。哈利一边接受迪歌的脱帽礼一边想着。在他遇到海格前,他是德思礼家寄住的不受欢迎的古怪小孩,即使遇到同龄人,也是像达力和他的狐朋狗友般欺辱和鄙夷。可是现在,他在被一群陌生人热烈地欢迎着,一遍又一遍地握手。

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走过来,相比起周围欢呼的人群,他的神情显得分外紧张,一只眼睛甚至在抽动。

“波——波——波特,”他结结巴巴地说,猛地抓起哈利的手,“见到你有说——说不出的——高——高兴。”

“奇洛教授,”从刚刚握手开始就躲到一边的普林斯突然站在哈利身后,“你是霍格沃茨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对吗?”

“是——是——是的。”

哈利这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的教授。他忍着手被紧抓的不适上下摇了摇,“噢,你好,教授。”

“哈、哈,”奇洛教授有些神经质地笑笑,“不——不过,我想,对付黑——黑——黑魔法你应该有自己的一——一套心得了,波——波——波特先生?”

他又看向普林斯,不知为何,哈利感受到奇洛教授的手像触电般抽搐了一下,立刻将自己放开。

“你——你好?”

哈利惊讶地意识到,奇洛教授似乎在害怕普林斯,他扭过头,看着普林斯扯出一个假笑,介绍自己:“塞万提斯·普林斯,幸会,奇洛教授。”

“哦,顺便一提,我的监护人是斯内普教授,所以我认得你。”

“这——这——这样。”这个同事的名字似乎把奇洛教授吓到了。而他放开哈利的手后,其余等在一旁的人立刻涌上来,想要继续和这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有更多的交流。

人潮将奇洛教授挤了出去。哈利不得不一边应付激动的人们,一边扭头大声问普林斯:“斯内普教授?请问,他是教哪一类魔法的?”

“魔药学,你到时上他的课就明白了。”普林斯不耐烦地回答,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奇洛消失的方向,嘲讽地勾起嘴角,低声轻语,“真不知道邓布利多是从哪个角落找到这个结结巴巴的可怜虫来当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的……”

哈利没听清他后面的话,正想询问,就见他瞥了自己一眼,“你不会还要在这浪费时间吧,波特先生?”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紧紧盯着哈利,仿佛空洞幽深的两条隧道,这让他错觉只要自己表露出任何享受或停留的迹象,就一定会死的很惨。他有点理解奇洛教授的感受了,哈利打了个冷颤,连忙摇头。

“很好。”普林斯说。他迅速向前一步,挡在了哈利面前。年轻人将还抓着哈利不放的那个老妇人的手指强硬地掰开,然后干脆地打掉那些继续向他们伸过来的手,并自己牵住哈利。这突然的动作叫在场所有人都反应不及,就在大家呆愣时,他用一种轻柔但充满威胁性的语调对他们说道:“我们得去对角巷购买学习用品了,诸位。即使是‘大难不死的男孩’也是需要上学的。所以,如果执意耽误我们的时间的话,”他环顾四周,然后微昂起头,点了点,“简。”

简侧移一步,忠诚的女仆恭敬地站在她的小少爷身后,谁也没有看见她挥舞魔杖或是念咒,但立刻有某种看不见的屏障,将他们与人群分隔开。

“说的没错,确实该走了,汤姆。”海格用他的巨掌拍了拍酒吧老板的肩膀。“我们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哩!”

哈利看到那个多次跑过来握手的科多利还想最后握一次手,但普林斯的目光一扫过,他就缩了回去。喋喋不休的说话和搭讪声也低了下来,所有人目送他们穿过吧台,来到酒吧后院。

“你可真厉害。”哈利小声对普林斯说。一直等到他踏出了门,酒吧里才又响起人声。

斯内普承认他喜欢莉莉的绿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自己,但如果是波特的样貌,那只会引起一阵反胃。

不过好在他们就要分开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看着海格敲开通往对角巷的墙砖。

“欢迎,”海格粗声粗气地对哈利说,“欢迎你来到对角巷。”

耀眼的阳光投射在地砖上,仿佛一个崭新的世界呈现在哈利眼前。到处是戴着高帽身披长袍的人们,各式各样的商店招牌贩售着他过去从不敢想象的东西——而在这里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一时间恨不得自己长八只眼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店铺、店铺前的物件、购物的人们尽收眼底。而这时,普林斯放开了他。

“既然到了,那我们就此作别吧。”塞万提斯抽出手,假惺惺地惋惜道,“想必你们的第一站会是古灵阁,不过我们出门时带了钱的。”

看样子是不能同路了。哈利礼貌地向简和普林斯告别。

塞万提斯敷衍地挥挥手,一等看不见人影,他立刻换了个表情:“该死的魔法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修好普林斯庄园的飞路网?”伦敦那么大,他难得出个门都能遇到波特,究竟是什么孽缘?

“我出门时询问过,普林斯少爷,他们说非工作日不上门。”简一板一眼地回答,“或者,您就采纳您外祖父的建议,辞去霍格沃茨的工作,入职魔法部,以普林斯家多年积攒的声望,您一定能……”

“不!”塞万提斯·普林斯,或者说,西弗勒斯·斯内普坚定且厌恶地重申道,“绝不!”

他才不要成天跟一群油嘴滑舌出了事只会互相推诿的政客打交道,还要参加那些所谓巫师上流贵族的聚会——一想起过去“有幸”被卢修斯·马尔福拖去的某场舞会,他就头皮发麻。

“还有,你刚刚为什么要提出跟波特他们一起走?”塞万提斯没好气地责备道。

“您的外祖母以及一众女性长辈期望您多交些朋友,”女仆恭顺地回答,“鉴于您的‘过往’,以及如今普林斯家人丁凋敝的现状,她们深恨自己无法给您更多的关爱与照顾。”

“我不需要。”

“好的。”简飞快地答应下来,“我将转告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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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普林斯如是说
连载中优钵罗三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