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施了幻身咒的变色龙温蒂精准击中打人柳根部的结疤,一溜小跑过去,结果没掌握好距离,一个前滚,掉进了打人柳下面的密道里,几乎是脸朝下趴在了地上。
“呸呸!”
哎哟……弄得身上脏兮兮的。
还好没人看到自己这狼狈的样子,女孩赶紧爬起来,竖着耳朵听了听动静,很好,只有微弱的风声,她轻轻念咒,给自己使了个清理一新,可周围都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是怎么个情况……算了。
“荧光闪烁。”她咕哝一声,左腿膝盖隐隐作痛。
走了一会儿,温蒂就觉得自己几乎是拖着双腿在密道里爬一样……唉,她实在太困了,这周一直在忙这忙那,真恨不得把双手也放下来一起助力前进。
如果我也会阿尼马格斯就好了,她想,最好是一种跑得特别快的动物,咻地一下就能到目的地的那种……以前尝试阿尼马格斯的过程已经很模糊了,那时候完全是图个新鲜好玩,自己放弃得太轻易了?
温蒂有点后悔。
嗯,不是……其实也不算,因为实在是太难了,要求很多,特别难坚持……而且也不是必要的,除非她真的想变成野的,去树林子里生活。
这时候就尤其佩服麦格教授,劫道者还有赫敏,最后这位是因为她精力实在太好太强大!不是因为她会阿尼马格斯,哈哈~
虽然地道一如既往地黑漆漆,但气味有点不一样了,温蒂把鼻子从绒绒的黑黄相间的围巾中拔出来,嗅了嗅。
原来地道里一直是阴冷的土腥气,单纯但并不好闻,嗯……也不是说现在地道里就很香了,那绝对不至于,拜托,这儿又闷又不见阳光的。
但若有似无的,那些渗水处的苔藓,或者是石缝和泥土中一些根须的新鲜气味,让温蒂感觉春天也悄悄滚进了这条她已经渐渐喜欢上的地下通道。
唉,突然有点儿后悔答应要和弗雷德和乔治分享这个秘密了,温蒂把魔杖发光的尖端指向脚下照亮——这一段路会有点不平,她可要小心些。
刚才滚下来膝盖还有点儿痛呢。
她可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喜欢上这条曾经让她冷汗直冒、怕得根本不敢回头看的路。
……说得好像现在敢回头看似的?
都怪那本书,温蒂赶紧停下了联想,赫敏图书馆借来的那本小说(为了研究阴尸)她看完了,真就是几个鬼故事拼起来的,吓得她晚上睡觉紧紧抱住小熊。
我是女巫大王温蒂,冷静冷静,别怕别怕,四分五裂四分五裂,统统飞走统统飞走,盔甲护身盔甲护身……
默念着咒语前进感觉好多了,嘿嘿,她低头钻过尽头那个洞,一抬头,西里斯的大脸几乎就怼在她脸上。
“哎哟!”温蒂吓一大跳,下意识地用魔杖戳了男人一下,滋地一声,一缕青烟飘起,不小心把他的袍子烧出一个洞来。
“啊,对不起!”她着急忙慌地道歉。
刚才西里斯本来躺在二楼的房间里好好的,可他等得实在是无聊了,就下楼凑在洞口等她——本来是想拉她一把的,结果遭到了“袭击”。
“是我啊,温蒂,这才几天就不认识我了?”西里斯故意打趣她,完全没放心上,抓着她的胳膊肘就往楼上走去。
温蒂大跨步才能跟上他。
“我是你亲舅舅,西里斯布莱克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他不太正经地吹了个口哨,回头痞痞地朝她笑。
“你净瞎说……你才不是呢。”
温蒂被他搞得又是好笑又是生气,也顾不得自己刚才弄坏他袍子的事儿了,差点把还亮着的魔杖尖又戳到他后腰窝的地方上去。
西里斯不以为意地嘻嘻笑着。
“你起码也编得像一点啊,咱们都不是一个姓的,”他袍子怎么又蹭得脏兮兮的……温蒂想,忍不住熄灭了魔杖,一边走一边给他拍灰,小声提议说:“不如……你叫西里斯戴瑞姆怎么样?”
“我不要~大狗倒是可以叫这个,你爸爸就给我做的狗牌上就是这个名字。”
“我知道,狗牌我给你收着呢。”
温蒂憋着笑,使劲拍他背后蹭到的灰,谁知用力过猛,把他推了一个踉跄。
西里斯吱呀乱叫:“害狗啦!”
这时两人已经走上楼梯,他顺势闪进房间,回头又抓着门框露出半张脸,警惕又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温蒂,问她:“……你干嘛留着我的狗牌?”
温蒂双手叉腰,故意气他:“那我回去就扔掉。”
“你敢?”
萝卜头,真坏,西里斯想着,松开手把女孩也放进房间,这才关上门。
他两步走到床边,一下子仰面躺倒在还留着他印子的大床上,扬起一阵灰尘。
这儿太脏了……温蒂太想把这个屋子弄干净点了,起码这个他们总是使用的房间得弄弄干净?灰太多了……但她有些顾虑,比如万一有人发现这个房间特别干净之类的……
这个尖叫棚屋比起鬼屋,更像是一个脏兮兮的破房子,或者说它本来就是?
霍格沃兹有地牢吧?应该有的吧……劫道者在霍格沃兹念书的时候,邓布利多校长干嘛不把小小的卢平(天呐!温蒂不敢想他有多可爱!!!)关在那里面变身呢?那么厚的墙壁和地板,保管没人能听到的。
这个尖叫棚屋不太靠谱……她走到被木板钉死的窗户边上,打量着被自然腐蚀的边缘。
温蒂想到电影里的那些老城堡,它们都有地牢的……呃,霍格沃兹的地牢不会就是现在的地窖吧?哦,糟糕,斯内普教授盘踞在那里……还是算了,真恐怖……
她叹了口气,结束了乱七八糟的思考,又坐到西里斯身边去,捞起他的袍子检查刚才烧出来的洞。
西里斯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就斜睨着她研究自己的破衣服。
“恢复如初。”温蒂尝试着。
“没用的,算了。今天咱们不练大脑封闭术了吧,我教你点儿别的?嗯?你脸怎么了?”他伸出左手,大拇指使劲揩去她下巴上一块脏兮兮的东西,又毫不讲究地在床上擦了擦手指。
“嗯……刚才冲得太急了,进洞口的时候摔了一下,还有吗?”她仰着脑袋给他看下巴。
西里斯摇摇头。
温蒂又用手指抠着他衣服上的洞,思索了一下,问:“可以呀,学新的东西……你要教我什么?”
“一些厉害的魔咒,怎么样?”西里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拿起手边的魔杖挥了几下,灰色眼睛在明亮的烛光下熠熠生辉:“是时候给这个鬼屋增加一些新的恐怖元素了!”
“先练大脑封闭术,再学别的行不行?”温蒂摸了摸自己的魔杖,心里还是不放心。
她的大脑封闭术才刚入门呢……
“当然可以,来吧来吧。”
西里斯已经连续几次没能用摄神取念从温蒂的小脑袋瓜里看到什么有趣的内容了,呃,也不一定是有趣吧。
他本身也不能算是摄神取念的高手,西里斯想着,确实,也许是时候让温蒂去和莱姆斯练习一下……不,她还不够火候,再等等吧。
这个小丫头有时候很天真的。
男巫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他有了个坏点子。
他施施然地站起来,双手抱胸背对着烛火,整个人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温蒂的身影上,可是温蒂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她打了个大哈欠,又揉了揉眼睛。
这次西里斯没有等温蒂和往常一样说“开始”,在小女巫刚站起来,还忙着检查她的袍子下摆是不是也弄脏了,甚至有点悠闲地准备掏口袋,把虫虫软糖拿出来给他分享时——
西里斯突然直接对她甩了一个非常强力的摄神取念。
男巫磅礴的魔力几乎在女孩脑中一瞬掀起了巨浪,而当浪头拍下的时候,一切都被冲走了……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在温蒂这条小鱼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西里斯已经潜入了她的脑海深处。
如果他看过《爱丽丝梦游仙境》,那他就会觉得自己是掉进了兔子洞的爱丽丝。
西里斯看到很多画面从自己眼前飞快地划过,这本叫做温蒂的书第一次毫无防备地朝他敞开了,他没有停留,不停地往更隐秘的角落游去。
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温蒂对他的摄神取念鲜有招架之力之外,他从没进过她记忆这么深的地方,西里斯想着,看到有一扇大门在更深的地方半掩着。
他只犹豫了一瞬,就决定去看看。
女孩双目无神,还维持着掏口袋的动作,一动不动,而西里斯则是慢慢走进了她记忆中的霍格沃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