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几天后，日子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上午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让大家练习一个新的咒语——让书本自己翻页。阿格莱亚挥了挥魔杖，面前的书就哗啦啦翻了起来。弗立维教授眼睛一亮，给斯莱特林加了五分。
德拉科在旁边试了几次，书页先是抖了抖，然后稳稳地一页一页翻过去。他嘴角微微上扬，看了阿格莱亚一眼。
“怎么样？”
阿格莱亚点点头。
“不错。”
德拉科等着她多说点什么，但她没说了。他哼了一声，自己又练了一遍，翻得更顺了。
弗立维教授也注意到了。
“马尔福先生也做得很好！斯莱特林再加五分！”
德拉科下巴抬得更高了，目光飘向格兰芬多那边——波特和韦斯莱凑在一起，韦斯莱的书页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些人恐怕要练到明年。”他拖着长音说，音量刚好能让那边听见。
韦斯莱脸涨得通红，波特拉了他一把，低声说了句什么。韦斯莱没再吭声，只是狠狠瞪了德拉科一眼。
阿格莱亚顺着德拉科的目光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她记得波特假期里跟她说过几句话，但此刻她没打算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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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他们在走廊里遇到赫敏。
她抱着一本书，看到阿格莱亚就停下来。
“格林德沃小姐。”
阿格莱亚点头。
赫敏看了一眼旁边的德拉科，又看向阿格莱亚。
“那本书……你觉得怎么样？”
阿格莱亚想了想。
“有图。还行。”
赫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喜欢的话，我还有别的。”
阿格莱亚看着她。
“你有很多？”
赫敏点头。
“小时候看的。我爸妈买的。”
阿格莱亚点点头。
“那下次再看。”
赫敏又笑了。
“好。”
她走了。
德拉科在旁边撇嘴。
“她送你书？”
阿格莱亚点头。
“麻瓜的书。”
德拉科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看得懂吗？”
阿格莱亚想了想。
“有图。”
德拉科噎住了，但很快又说。
“麻瓜的书有什么好看的。我家里有很多巫师的书，你要看吗？”
阿格莱亚看着他。
“什么书？”
德拉科想了想。
“魁地奇历史的，还有神奇动物图鉴。有很多图。”
阿格莱亚点点头。
“好。”
德拉科嘴角又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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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在写作业，阿格莱亚在旁边吃糖。布雷斯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格林德沃小姐，”他忽然开口，“你爸爸搬家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阿格莱亚想了想。
“他说快了。还要等一段时间。”
布雷斯点点头。
“搬到哪儿？”
阿格莱亚看着他。
“戈德里克山谷。”
布雷斯的表情动了动，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那边不错。”
阿格莱亚点点头。
“他说阳光好。”
德拉科在旁边听着，笔停了一下，抬起头。
“戈德里克山谷？波特他家那个地方？”
阿格莱亚点头。
德拉科皱起眉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哦”了一声，继续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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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前，阿格莱亚拿出双面镜。
等了一会儿，镜面亮了。盖勒特的脸出现在镜子里。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角的细纹微微舒展开来。
“这几天怎么样？”
阿格莱亚想了想。
“还行。魔咒课学了新咒语。”
盖勒特挑眉。
“什么咒语？”
阿格莱亚说。
“让书自己翻页。”
盖勒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骄傲。
“那你会了吗？”
阿格莱亚点头。
“会。德拉科也会了。他做得不错。”
盖勒特看着她，目光柔和。
“那个马尔福家的小子？”
阿格莱亚点头。
“嗯。他记得我那支羽毛笔脏了，给我买了新的。今天还说家里有带图的书，问我要不要看。”
盖勒特听着，眼睛里有一点光。
“记得你一支笔，说明他把你的事放在心上。”他顿了顿，“你自己觉得他怎么样？”
阿格莱亚想了很久。
“他在我旁边的时候，心里会动一动。他说家里有书，我想看。”
盖勒特点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父亲特有的温和。
“那就好。感觉这东西，不用想太多，跟着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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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莱亚想了想，又说。
“布雷斯今天也问我话了。问搬家的事。问搬到哪儿。”
盖勒特的目光动了动。
“他怎么问的？”
阿格莱亚说。
“他妈妈从意大利寄了干果给我，他顺便问的。”
盖勒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扎比尼家那个小子，比他父亲机灵。”他顿了顿，看着阿格莱亚，“他要是再问什么，你照实说就行。”
阿格莱亚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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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勒特换了个话题。
“邓布利多那边呢？最近去了吗？”
阿格莱亚摇头。
“还没。他说下周。”
盖勒特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微妙的东西，但他语气很平常。
“上次去，他说什么了？”
阿格莱亚想了想。
“问你最近有没有写信。问你搬去哪儿。问文达。”
盖勒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你怎么说的？”
阿格莱亚说。
“说你在忙搬家。说搬去戈德里克山谷。说文达等你安顿好了就来看我。”
盖勒特点点头。
“他还问别的了吗？”
阿格莱亚想了想。
“没别的了。”
盖勒特看着她，目光柔和。
“下次他再问，你照实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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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
阿格莱亚忽然说。
“邓布利多教授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
盖勒特的目光顿了顿。
“为什么这么说？”
阿格莱亚想了想。
“他站在窗边的时候，看的是外面。他想妹妹的时候，眼睛往下看。”
盖勒特没有说话。
他看着阿格莱亚，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轻，很淡，但确实存在。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
“你觉得他在等谁？”
阿格莱亚想了很久。
“不知道。但他看窗户的时候，和您一样。”
盖勒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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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格莱亚以为双面镜坏了。
然后盖勒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这几天，想我了吗？”
阿格莱亚愣了一下。
“想。”
盖勒特点点头。
“什么时候想？”
阿格莱亚想了想。
“晚上。吃糖的时候。看到德拉科站在门口等我的时候。”
盖勒特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月光。
“那就是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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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莱亚看着他。
“爸爸，你那边怎么样了？”
盖勒特说。
“快了。德国这边手续多，文达在跑。”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些麻烦根本不值一提，“有几个老家伙想借机做点文章，不过都是老把戏了。”
阿格莱亚眨眨眼。
“什么老把戏？”
盖勒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睥睨。
“就是些想占便宜又不敢明着来的人。当年不敢，现在更不敢。”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话里透出的自信，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阿格莱亚点点头。
“那您慢慢来。”
盖勒特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
“你在学校好好的。不用着急学什么，也不用操心别的。”
阿格莱亚点头。
“嗯。”
盖勒特又问。
“糖够吃吗？”
阿格莱亚想了想。
“够。沃拉斯顿寄的，德拉科带的，赫敏送的，布雷斯给的。很多。”
盖勒特笑了。
“那就好。不够就说，沃拉斯顿随时可以寄。”
他顿了顿，又问。
“那个送你书的女孩——姓格兰杰？”
阿格莱亚点头。
“嗯。她送的麻瓜的童话书。”
盖勒特挑眉。
“麻瓜的书？”
阿格莱亚点头。
“有图。她小时候看的。”
盖勒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麻瓜的东西，也有意思的。多看看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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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镜暗了。
阿格莱亚躺在床上。
窗外，黑湖的水声隐隐约约传来。
她想起爸爸问的那句话——“你觉得他在等谁？”
她想起爸爸听到她回答时的沉默。
她想起他说“那就是想了”的时候，目光里那种柔和的光。
她闭上眼睛。
想。
每天都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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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