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信任

亚历桑德拉向后退着,已经退到了客厅,和以利亚一起出现在斯内普的视线范围内。

“亚历桑德拉·卡利斯特,你被逮捕了。”以利亚的声音听上去很痛苦。

“你要逮捕我?”亚历桑德拉看上去担惊受怕,和前一分钟的她判若两人,“你不会逮捕我的,对不对?如果你要逮捕我,你不会一个人来。”

“我会逮捕你,但因为你在信里说你要和我单独聊聊,于是我一个人来了。我给你五分钟,说完后,你跟我去傲罗指挥部。”斯内普稍稍松了一口气,如果以利亚是独自前来,那么亚历桑德拉就不会有危险,他们两人足以应付他。

“你已经在心里给我定罪了?”亚历桑德拉的眼睛含着热泪。

“那你得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昨晚会不辞而别,又为什么会一下子踪迹全无,躲在这间小公寓里。”以利亚叉着腰,一双红肿的眼睛回避着她含泪的眼睛。

“因为我的确加入了食死徒……”她坐到沙发上,手指抓着头发,一副悔恨的样子,“很多次我都想把一切告诉给你,但是黑魔王不允许……他让我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除非你自己发现,否则我不能给食死徒以外的人明示或者暗示。”

“什么?你怎么这么糊涂?”以利亚的态度已经软化了,他走到她面前,“你难道不知道食死徒都在干什么吗?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杀了多少麻瓜、麻瓜家庭出生的巫师和神秘人的反对者?你怎么还能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这并不是一个问题,只是反问式的责备,但亚历桑德拉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回答道:“我……我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以利亚诧异地说。

“嗯……还记得四年前发生的事情吗?我被妖精绑架了,那个妖精伪装成我的样子,在霍格沃茨当了一整年的教授,还伤害了你的爸爸。这些都是邓布利多的主意,他想铲除威胁他地位的霍拉斯……”

“《预言家日报》的话你也信?”以利亚打断她,“莱克西,尽管《预言家日报》是英国巫师界的主流报纸,但它受到政治因素的操控,总是会刊登一些骇人听闻的谣言,而你刚刚说的就是其中一个。”

“我后来慢慢意识到了……但我刚加入的时候,我真正在英国生活的时间也只有几个月,并不知道《预言家日报》会编造新闻。当时,黑魔王找到我,他告诉我,邓布利多要杀霍拉斯,如果我想保护你,保护你的家人,就应该加入食死徒,对抗邓布利多。”

颠倒黑白,斯内普心想。

以利亚明显相信了她,他蹲下身,伸出手去擦她的眼泪:“莱克西……唉……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邓布利多是我爸爸多年的同事,他们之间没有仇恨,爸爸也不会对他构成威胁,真正想要杀父亲的是神秘人!六年前我去西尔里拉,就是因为食死徒伤害了我的妈妈……莱克西,你被他们骗了!”

“我不知道,以利亚,我真的不知道……”她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黑魔王说他是霍拉斯的学生,霍拉斯是他最敬仰的老师……他还说了很多有关霍拉斯的爱好和习惯……我……我信了他……以利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别这样,别和我道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我是你最亲密的人啊!”以利亚站起来,把她的头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背。

“一直以来,都是你照顾我、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你,在暗处,默默无闻……我没有想到……”她声音哽咽道,“以利亚,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不能去阿兹卡班,你知道我灵魂的状态……我会被摄魂怪折磨死……我一定会死的……我不想死,我不想和你分开,更不想和你永别!”

提到阿兹卡班,以利亚的表情凝固了。一方面,作为傲罗,他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让罪犯受到法律的制裁;另一方面,作为恋人,他不愿与亚历桑德拉分开,送她进监狱。两种矛盾情感在他内心撕扯着,他无力地坐到沙发上,和她相拥许久,才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莱克西,你告诉我,你加入食死徒后,有没有犯过罪?”

当这个问题问出时,斯内普可以肯定,以利亚完全相信了亚历桑德拉的谎话,现在只是在给他一个不逮捕她的理由。

亚历桑德拉摇摇头:“没有,我从没有犯过罪。黑魔王很少交给我任务,只是让我带一些人去参加一些晚会,或者以见你的名义,带他们去魔法部。”

“那就是辅助情报收集了……”以利亚对她的回答丝毫没有怀疑,“还有呢?普威特兄弟在凯恩森林里见到你的那次,你被派去做什么?”

“那次……对,去年秋天,黑魔王让我和其余五人去寻找名录树,他说我的学术能力或许能派上用场。我当时看见了爱米琳,一个食死徒想要杀她,我用藤蔓救了她。”

她的回答显然让以利亚很满意,他点点头:“原来你是在救她。难怪,我们还在讨论为什么另一个食死徒明显只是勉强应对普威特兄弟,却还要抽出身,用藤蔓将爱米琳吊起来……原来你是为了救她!关于食死徒中的成员,你认识多少?”

“没有多少,我只认识多洛霍夫和莱斯特兰奇夫妇,”她说了本就深受傲罗怀疑,只是没有切实证据而无法实施逮捕的三个人的名字,“黑魔王有意隐瞒我,每次去参加任务,其他食死徒都会戴面具,哪怕是让我带他们去晚会或魔法部,之后也会删除我的记忆。我真的很想将功折罪……抱歉,真的很抱歉……”她耷拉着脑袋,仿佛在反省。

“不,这不是你的过错,怪我,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对时局一无所知。”以利亚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

“可现在怎么办?我……我不想让你为难,如果你坚守的正义需要我受罚,我可以受罚,义无反顾。”她真挚地看着他。一旁的斯内普忍不住想发笑,犯罪者入狱,竟变成了“可以”和“义无反顾”。

“不……你不应该入狱,你没有犯过实实在在的罪,你只是受人蒙骗了!正义不能是空洞地执行法条,它不应该祸及无罪者!”以利亚总算说服自己。他注定会相信她,从他们初遇时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那时的以利亚在异国他乡游荡,心急如焚,迷惘无助,而克索里路86号的蜡烛照着亚历桑德拉的脸,也照着他的心,使他认定她是圣洁的天使。天使向他伸出援手,为他灵魂破碎,坠入地狱,他怎么可能不信任她?

“真的吗?以利亚,你真的这样认为?谢谢你……谢谢你……”她故作惊讶地抬起头,感动万分地流泪,“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以利亚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回答:“你下午寄给我的那封信,用的是我送你的那瓶墨水,这瓶墨水有魔法,且很稀有,于是我用定位咒找到了你。”

斯内普朝书桌看去,上面的确有一瓶黑色的墨水,在月光的照耀下,发着彩色的光。他在书上见过这种墨,用它把字写在纸上,哪怕纸张因水浇火烧或魔法攻击而毁坏,上面的字依旧可以复原。

二人又哭着抱着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斯内普觉得肉麻,不想继续看,也不想继续听。他轻轻地把门锁上,施下抗扰咒,在书房里借着魔杖发出的微光,查看刚刚写下的笔记。

时间过得好慢,每次当他以为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的时候,墙壁上的挂钟都会提醒他,现在才过去十分钟而已。他好不容易熬到亚历桑德拉来敲门,抬头一看,已经是十点半了。

“他走了,出来吧。”亚历桑德拉的眼睛已经哭肿了,但表情却非常平静。

斯内普合上书,拿起书桌上的那瓶墨水,扔给亚历桑德拉:“毁掉吧——你给以利亚写信干什么?”

她接住墨水瓶,将它扔进纸篓里,瓶子在接触到纸篓底部的那一瞬间消失了:“我约他晚上八点在海风咖啡店见面,和他说我刚刚说的那些话。”

“你疯了吧?”斯内普不可置信道,“算了,谁让他是个蠢货,竟相信你那些拙劣的谎言。”

亚历桑德拉轻轻地笑了笑:“所谓拙劣的谎言,不过是因为谎话有明显的逻辑漏洞,或者不符合一个人的认知。在以利亚眼里,我无私、善良、聪明又不谙世事,因此我的话是符合逻辑的解释;在你的眼里,我自私、敏锐、有主见又充满计谋,因此我的话才变成漏洞百出的谎言。”

“我快要吐了。”斯内普稍稍轻松地露出一个笑。

“那是因为你晚饭吃得太急,”亚历桑德拉耸耸肩,“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明天早上十点再来找我——放心,我已经嘱咐了以利亚,在我安全之前,他不会再突然到访了。”

“嗯。”他应答下来,没有道别而走到屋门前,左脚已经迈到门外,又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一眼,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年前的夏天,他也是这样欲言又止地站在同样的地方,但彼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爱她,如今知道了,两人的关系竟变得更冷了。

似乎是发现他还没走,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亚历桑德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立刻把头扭过去,仓皇地走出这间屋子,关上了门。

斯内普没有立刻幻影移形,而是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无目的地行走,脑海里反复播放亚历桑德拉的话语。聪明地与她相处……一方面爱着她,竭尽所能地关心、担忧她的处境,一方面又防着她,不给她出卖、伤害他的机会?说得轻巧。

“爱她干什么?难道我要变成下一个以利亚,被她玩得团团转吗?”斯内普心想,但很快又反驳自己——以利亚被骗是因为他蠢,亚历桑德拉固然不对,但她让以利亚感受到了爱和美好,还不足以补偿吗——他已经开始不自觉地为亚历桑德拉辩解了。

“聪明地与她相处……”斯内普喃喃着,轻轻点点头,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他可以聪明地与亚历桑德拉相处,因为他比绝大多数人都要了解她,他一定能做到“聪明”。想到这里,他的脚步轻松了很多,转进一个小巷子,幻影移形回到了家。

第二天是周末,即使斯内普不用上班,他依旧在生物钟的作用下,七点就起了床,不变地洗漱、换衣、吃饭、调魔药,之后是看“报纸”。食死徒需要阅读的报纸不仅是《预言家日报》,还包括一些巫师界小报社的报道,以及食死徒内部自制的“消息条”。这些“消息条”只对日期和事实进行直白的表述,不含任何文学性的润色,遣词造句也相当随意。

“6月27日,疑似在苏格兰斯凯岛的南希亚镇发现失踪一年的雷古勒斯·布莱克,已通知贝拉特里克斯辨认。”

“6月27日,普威特兄弟向魔法部举报卡利斯特的食死徒身份,卡利斯特下落不明。”

“6月27日,巴蒂·克劳奇计划颁布新法案,给予傲罗杀死黑巫师的权力。”

“6月28日,贝拉特里克斯确定那不是RB,只是一个普通麻瓜。”

“6月28日,卡利斯特依旧下落不明,魔法部已对其发布通缉令。”

“6月28日,卡卡洛夫成为德姆斯特朗的副校长。”

“6月28日,魔法部已决定对马尔福庄园进行暗中调查。”

“6月29日,普威特兄弟遭五名食死徒袭击,已确定死亡。”

普威特兄弟死了,在今天凌晨,被五个食死徒杀死,为了毁掉能证明亚历桑德拉是食死徒的证据——去年十月的一段记忆。

然而,这段记忆肯定不仅仅存在于普威特兄弟的头脑中,邓布利多手上应该有记忆的备份——芬奇会偷走;穆迪、隆巴顿夫妇都是在场者,尽管他们没有看见亚历桑德拉掉落面具的样子,但冥想盆的魔法不单单是对记忆的简单再现,而是以一个摄像头的视角,清晰地显现场地之内发生的一切事情,使得观看者能够看见记忆主人视线之外发生的事情,无论是多么微小的细节。

杀了普威特兄弟有什么用?难道其他人不能再提供这段记忆吗?如果其他人能够提供,普威特兄弟的死亡无疑会成为亚历桑德拉是食死徒的另一佐证。会是仇家的报复吗?不,除非是伏地魔本人的指令,哪怕是贝拉特里克斯,也不敢且不能公然召集五名食死徒去杀害普威特兄弟,从而加重亚历桑德拉的嫌疑。可伏地魔为什么要这样做?

墙上的时钟突然滴答滴答地响,打乱了斯内普的思绪。他抬起头,现在是九点五十,他是时候去亚历桑德拉那里学习西尔里拉语了。他想,与其自己胡乱猜测,不如找她问个明白。

斯内普用飞来咒找来昨晚的书籍,刚准备幻影移形,却发现橱柜上摆着的那瓶以备不时之需的安魂剂,不知为何掉到了地上。玻璃碎作一地,里面的血红色药水弄脏了地毯。他没有多想,把这当成一场意外,随手用魔法将地毯和碎玻璃清理干净。

他没有注意,地毯上沾着的根本不是安魂剂,那瓶真正的安魂剂,早已被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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