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中心的亭子里,乐手们正演奏着悠扬的管弦乐。主宾各邀舞伴,优雅地跳着华尔兹,少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亚历桑德拉和斯内普。即使间或有人路过,他们也因闭耳塞听咒而无法听清二人的谈话内容,否则,在场的几位傲罗就可以立刻行动,捕获这两个法外之徒。
“帮你做安魂剂?”斯内普记得,亚历桑德拉早就得知了他制作安魂剂的过程,为什么不自己做?哦,对,她不是巫师,没有做魔药的能力——可她大可以让其他巫师帮她做,至少以利亚不会拒绝。
“没错。至于为什么,这不是你该问的。”亚历桑德拉举起香槟杯,“交易?”
“交易。”斯内普与她轻轻碰杯。她帮他完成任务,他帮她做安魂剂,互帮互助,再划算不过,他没理由拒绝,何况完成此次任务已经迫在眉睫。
“那说说看吧,你的任务。我猜……是关于安东宁·多洛霍夫的官司。他前段时间杀了一个麻瓜,已经被傲罗拘留起来了。你的任务是帮他,对吗?”她颇具把握地笑着。
斯内普点点头,确定亚历桑德拉的确知道他任务的大致内容后,无顾忌地和盘托出:“嗯,你猜得不错。拘留是一回事,威森加摩最后是否判定他有罪又是另一回事。只要我们在开庭之前得知法律执行司已经掌握的证据,再逐个击破,多洛霍夫就有可能被无罪释放。”
“相关的文件在克劳奇家?”
“是。这些文书本来应该放在法律执行司,但是克劳奇担心司内有卧底,于是把文书带回家里保管。通过摄神取念、吐真剂和一些探取情报的老方法,我最后查到这些文书就放在他四楼的书房里。”斯内普抬抬眼——他们的斜上方,正是那间书房。
然而,尽管目的地就在眼前,要进去却不容易。整座宅邸都被施了反幻影移形咒;为了防止家养小精灵的闯入,书房内的墙壁上还涂抹了乌砾;门窗被施了警报装置,如果有人暴力闯入,不出半分钟就会被发现;门钥匙也不能用,因为通向魔法部官员宅邸内部的一切门钥匙通道都被堵塞了。
“你打算怎么进去?”亚历桑德拉问。
斯内普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不透明的玻璃瓶,打开瓶盖后,她发现里面装着三枚小黑晶。
“用黑晶?”她大概明白了斯内普的计划——任意两枚黑晶之间可以建立魔法通道,持有黑晶的人能够进入通道,幻影移形般在两枚黑晶所在地之间穿梭。
“没错。原计划是我先挟持一个人,抢夺其魔杖,并用它给那个人念夺魂咒,控制其暴力闯入书房,并让其在书房里放下一枚黑晶,在一切平息后,我会借口去上厕所,把一枚黑晶放在厕所里,并通过我手里的这枚黑晶潜入书房,找到文书以后把它复制一份,再通过黑晶回到厕所。整个计划并不需要弗林特,但我怕有意外。比如,如果有人临时折返书房又该怎么办?因此,我需要有人配合我,以防止这些意外的发生。”斯内普解释道。
“没问题,我会帮你注视书房外的动静……”
“没必要,”他打断道,算计地笑着,“那是原本的计划,既然你在这里,我们能省去不少麻烦。我想……你应该可以直接幻影移形进入书房。”
的确,亚历桑德拉不是妖精,乌砾无法限制她幻影显形;她也不是巫师,反幻影移形咒对她也无效。可是……
“你怎么确定书房内没有被施反妖精幻影移形咒?”她皱着眉,谨慎地问。
斯内普炫耀一般地笑了笑,指着远处为客人们端酒水的家养小精灵闪闪,她在托盘内的酒空掉后,幻影移形到吧台去拿酒:“你看她,她能在花园内幻影移形。”
“所以呢?”
“我研究过反妖精幻影移形咒,这个咒语并不难学会,却极难控制。巫师能够很容易地在一大片区域中施加此咒,却很难精准地控制它仅施在一小片确定的区域。为了保持家养小精灵的活动效率,克劳奇不可能在书房内施加反妖精幻影移形咒,因为他控制不好咒语的范围,一旦施下,家养小精灵在整座宅邸都无法幻影移形。”斯内普得意洋洋地仰着头,仿佛是在故意卖弄才智。
“原来如此。”亚历桑德拉喃喃着,从座位上站起身,“等消息吧。帮我盯着点,如果有意外……”她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手臂,意思是斯内普可以通过黑魔标记与她联系。
亚历桑德拉借口上厕所,在里面幻影移形。斯内普则一直盯着花园内的克劳奇一家,以免他们去往书房。他给书房的窗户施下咒语,即使亚历桑德拉在里面开灯,窗户也不会透出一丝光——当然,这属于多此一举,因为亚历桑德拉根本没有使用任何光源,而是给自己的眼睛施魔法,让自己具备夜视的能力。为确保她的安全,斯内普每隔五分钟就会通过黑魔标记来与她通信一次。
大约是半小时以后,以利亚与弗林特结束交际,他四处张望着寻找亚历桑德拉,最后把视线落在斯内普身上。
“西弗勒斯,你看见莱克西了吗?”以利亚朝他走来。
“看见了,但她离开有好一会儿了,没告诉我她要去哪。”斯内普左顾右盼着,假装在寻找亚历桑德拉的身影,“你看,她在那儿。”他指了指别墅的大门,亚历桑德拉正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的妆容比之前要精致一些。她微笑着向以利亚招手,快步走到他们面前。
“你去哪了,莱克西?我在花园里找了你好久。”以利亚笑着问。
“厕所,顺便补了妆。”她撒谎道。以后如果有人问起她为什么在厕所待了那么久,她也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们去跳舞吧,我记得你很喜欢这首曲子。”他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想把她往跳舞的人群里带,她却一步也不走,反而拉起斯内普的手:“你要一起吗,斯内普先生?弗林特女士应该也在花园里。”
“我不去了,她想要跳舞的时候会来找我。”斯内普感觉手上被塞了什么东西。
亚历桑德拉松开手,挽着以利亚走进花园。当他们走远时,斯内普张开手心,里面是亚历桑德拉写给他的一张纸条:“凌晨一点,科珀恩街27号4-2见。”看来她已经完成了任务,要在那里把情报交给他。
任务完成得出乎意料地顺利,这一切都得益于亚历桑德拉特殊的魔法体系,正如斯拉格霍恩刺杀案。她就是凭借着这份特殊能力,才在食死徒中占有特殊地位的吗?回想起来,她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食死徒。
他还记得,在他与她初遇的那个晚上,斯莱特林的学生曾商议要给她喂吐真剂,以探寻到妖精宝物的线索。那时候,连拉巴斯坦、罗齐尔、埃弗里这些食死徒高层的亲属都不知道她食死徒的身份,从他们的谈话来看,似乎连他们的长辈也不知道这一点,可见她身份的保密度极高,甚至还可能直接对黑魔王负责。今天晚上,她明显知道他和弗林特都是食死徒,并知道他们有任务,更是佐证了她在食死徒中地位不低这一猜测。
然而,如果她真的身居高位,为什么要斯内普来给她做安魂剂呢?
难道?
不会的……
花园里,以利亚和亚历桑德拉正跳着华尔兹,亲密得像任何一对恋人应有的样子。他们在一起了?应该吧,就算没有,那也是迟早的事情。斯内普知道以利亚爱她——他相信她善良、无辜,且为了他愿意牺牲一切。他沉溺于她伪装出来的模样,对她的心计和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但斯内普不知道亚历桑德拉爱不爱以利亚。爱吧,那她为什么要去杀斯拉格霍恩,还毫无愧疚地利用、隐瞒以利亚?不爱吧,那她为什么和以利亚保持亲密联系,以她在食死徒中的地位,应当不屑于以利亚能给她的那些名利。
真怪,他管她爱还是不爱,和他有什么关系?但看着两个人跳舞的身影,他觉得心里沉闷闷的,百无意趣,哪怕手里就握着情报,也无法高兴起来。
“西弗勒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斯内普收回思绪,转头望去,一个留着铂金色长发,长着一张苍白尖脸的男人正对他微笑,男人身边,是一个漂亮的金发女人,长着一双蓝眼睛。
“卢修斯,纳西莎,你们也来了,好久不见。”斯内普站起身,向两人打招呼。
“好久不见,你一个人来的?”卢修斯问。
“我和琳达·弗林特一起来的,她现在是我的上司。”斯内普指了指远处的弗林特,她正和傲罗鲁弗斯·斯克林杰在一块跳舞。
“你们有任务?不然那家伙可不会带你来。”纳西莎微微前倾着身体,小声地说。
“有任务?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卢修斯收起脸上的笑。
“没有任务,或者说,已经完成了。”斯内普又一次谨慎地施下闭耳塞听咒。
卢修斯松了一口气,拍拍斯内普的手臂:“那恭喜了!我想,完成这次任务后,你也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了。有什么计划吗?”
“没计划。”不用想,卢修斯应该是有求于他,想看他近期是否有时间。
“哦,那太好了。说实话西弗勒斯,有一件事最近一直困扰着我,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尽管没必要,卢修斯还是压低了嗓子,“你能帮我做一种魔药吗?”
“什么魔药?”
卢修斯面露难色,尴尬地向纳西莎递眼色,纳西莎向前一步,低声道:“能够检测一个人是否喝了迷情剂的魔药。”在斯内普的记忆中,这种魔药并没有人研发过,难怪他们要找他定制。然而这种魔药之所以没人研发,倒不是因为研发难度大,而是因为这根本没必要。如果一个人疑似喝了迷情剂,最好的方式就是给这个人喝解药,马尔福夫妇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没问题,什么时候要?”斯内普应答下来——卢修斯往往会给他支付丰厚的报酬,他没理由拒绝,也没心情多问原因。
“越快越好,”他一边说,一边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张支票,放在斯内普手上,“这些你先收着,用来采买魔药材料。一切都拜托了,西弗勒斯,这对我至关重要。”
斯内普瞄了一眼支票,金额是1000加隆,哪怕是对于定制魔药而言,都算是一笔巨额的报酬。这笔钱与其说是给斯内普买魔药材料的,倒不如说是一笔定金,只是碍于情分,在明面上提定金总会尴尬。他把支票收好,称自己尽量在三天内把魔药熬好,并亲自送到马尔福庄园去。
“那再好不过!”卢修斯欢快地点点头,把右手食指嵌着祖母绿的金戒指摘下,放进斯内普手里,“这是庄园大门的钥匙,如果你要来找我,直接把戒指贴在门上,门会自动打开,家养小精灵也会立刻幻影显形来招待你——那边的舞会暂时结束了,有兴趣陪我们转转吗?我想,有些人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斯内普收好戒指,微微颔首:“多谢。”
他跟着卢修斯向花园走去,和一些“上流巫师”进行交际,但总是心不在焉。一方面,他从心底里瞧不上这些单靠血缘就身居高位的平庸之徒,也知道他们中的一部分轻视他;另一方面,他的余光总会不自觉地捕捉到亚历桑德拉的孔雀绿裙子……他告诉自己他并不在意她,他在意的是她探查到的情报。
时间好不容易到了十二点半,弗林特带着斯内普离开克劳奇家的宅邸。
“文书都拿到了吗?”弗林特看见斯内普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给我看看。”显然,她打算拿到文书后,随便说些糊弄鬼的话,然后独自把文书交给伏地魔,以抢占头功。
“我已经把文书交给黑魔王了。”斯内普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他不确定弗林特是否知道亚历桑德拉食死徒的身份,因而不能把亚历桑德拉的参与告知给她。此外,弗林特又是他在药研管的顶头上司,他不好直接拒绝她的要求。
“交给黑魔王了?”弗林特诧异地说,“什么时候?”
斯内普正准备圆谎,她立刻恍然大悟般捂住嘴,用气声说:“我知道了……你把文书交给卡利斯特了,对吧?”
他直觉性地点点头:“没错。”
弗林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沮丧,她懊恼地扶着额头,求助般看着斯内普:“西弗勒斯,你没有和她说什么对我不利的话吧?”
他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作出一副宽慰的神色:“放心,我什么都没有说。不过……我不确定她看到了什么,以及她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