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西里斯·布莱克。Mr.X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他把那些未成形的吼叫信,还有其它小物件都小心地放进那个纸盒子。独自在窗台下饱受风吹那么多年,当然还有可能得雨水飞溅,它依然整洁如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给它施了魔法。

这是很珍贵的旧物呀。承载着卡西欧佩亚·布莱克永远逝去的童年,拿在手上,分量重得像是托举着那个充满压迫、歧视和偏见,但也充斥着否定、宣告和反抗的时代。

他拿起盖子,翻过来一看,盖子内侧是一只小蝴蝶,笔触简单,却是自由自在的,现在已经隐隐有些褪色了,因为这只小蝴蝶,从来没被后来人注意到。他有些怔住,郑重地施加了自己的保护魔法。

Mr.X把纸盒贴回了原处,他没有权力处置卡西欧佩亚·布莱克遗留下来的东西,这世上甚至没人有这样的权力,所有她的痕迹都被妥善保留,期盼着主人归来后一切能够一如既往。

他最后看了眼卡西欧佩亚·布莱克的房间,强大的魔力加持下,一切都像是主人离开时的样子。

唔,其实是有过一些改动,因为当时沃尔布加打乱了女儿房间里所有物件的顺序,床被掀开、地板被翘起,更不用提那些被波及的桌子柜子,这个房间遭受了一场浩劫,之后几乎立刻衰败下去,蜘蛛网、蒲绒绒、博格特……灰尘侵蚀主人留存在这的身影,会攻击人的飞虫在散落的衣服中产卵。

在那之后的很多年,西里斯·布莱克走出阿兹卡班,名正言顺地回到他幼时长大的房子时,他首先打开的是妹妹的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派荒凉。

他最后根据记忆拼尽全力复原的,也不是那个十七岁的卡西欧佩亚·布莱克的房间,而更多,是一种混杂,占据主要的,还是小卡茜的房间。西里斯·布莱克一直都很平静,他用魔力修补,不行的请麻瓜工匠来考量,再不行就去补买,他根本没有空闲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揣测,所有心神都在想、都在回忆,卡茜当时的陈设是什么?她最喜欢什么?她的习惯是什么样子?他为此列了长长的清单,展开来,几乎能从他的头蔓延到他的脚。

卡茜喜欢伯德莱的被子,材质很舒服,那感觉,像是,水银的光泽,舒展而流畅。而西里斯再去找那个家族,发现他们陨落在那场横跨两个时代的战争里。他们的遗迹很平常,就是一间没有人住了的房子,甚至已经被麻瓜收回,现在它是某个大牌的一个触角。

卡茜当时的衣服,被沃尔布加烧掉,只能找克利切的记忆或者当时定制的人,西里斯发现很多人死了,不过还有学徒。

卡茜的床灯、卡茜的小摆件、卡茜的……清单上的东西有的被勾掉,有的只好划掉,对照克利切的回忆,西里斯发现,儿时的喜好大概是贯穿她的一生了,她的习惯大概从未变过。

厚重华丽的墨绿色窗帘,这样睡着会很舒服,窗外能看到喷泉,床离窗台很近,据说是她百般祈求克利切的结果。床边放着桌子,伸手能碰到的地方放着羽毛笔和墨水,这是克利切常常抱怨,墨水在她小时候常常会洒,或是滴在被子上,卡茜不爱克利切进她的房间,她的被子里常常是墨水味。所以她总是来我的房间。西里斯恍然。

1971年,日期难以考证。

卡茜坐在床上,腿上放着厚厚一沓稿纸,旁边散放着几个吼叫信的信封,她埋头专注地在稿纸上删删减减写好的内容,一边读,一边禁不住笑出声来,她发现自己的羽毛笔没墨了,也懒得移开脸,伸出一只手成了大象的鼻子,微微斜过身子,这里探探,那里嗅嗅,发现目标!她又往右够了够,容纳羽毛笔探入墨水瓶,嘿,不好,她感觉到墨水瓶有一定角度的歪斜,按照经验来看,如果此时她拿出羽毛笔,就会迎来一滩黑汁,和克利切的问候!

只是,这个墨水瓶这次怎么没有在她上次计算好的位置?卡茜轻微疑问,这个姿势可不舒服,她放下稿纸,缓缓转过头去,手臂就那样伸着,还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墨水瓶倾斜的程度。

“hey!西里斯!”

西里斯憋了很久的笑像是被针戳破,一下子泻了出去。卡茜不管那么多,直接抽出羽毛笔,很敏捷地从被子里脱出,拿着吸好墨水的羽毛笔向西里斯扑过去。

西里斯正手忙脚乱地去扶墨水瓶,他背对着卡茜,一下子被重物砸到,“啪!”一滩黑乎乎的液体欢欣地跑出,西里斯猝不及防,趴在了桌子上,刚出狱的墨水大军一看新的寄主,非常迅速占领了西里斯的脸。

“卡西欧佩亚·布莱克!”

卡茜刚刚的报复心早就随着外面飘过的风走了,现在不知走过了几个街区。她像只章鱼扒在西里斯的身上,哈哈大笑,另一只手还孜孜不懈地往西里斯脸上够着。

西里斯一把抓住她的手,整个人故意往后躺去,卡茜察觉他的意图,直接大大方方躺倒在地,西里斯挣扎着要转过身,卡茜瞥见他脸上一片的墨水,决定大度地允许他转过身,西里斯一手撑在自己,免得自己的重量压到妹妹,一手去抢卡茜的羽毛笔。

卡茜又笑又闹,现在躺着直喘气,她挣扎了几下羽毛笔就被抢走了,西里斯撑着的手像是镣铐一样卡在卡茜的右手腕,他准备在妹妹脸上画一只大乌龟!不过,西里斯看着卡茜的眼睛,以往这双眼睛大多数时候都像是林中的静潭,生机都埋在底下,表面只能感觉到幽冷,现在,这双眼睛汪着一整个春天,还有夏天那些麻瓜孩子们肆意欢闹的所有清晨,明明灿灿,人如其名。

西里斯一直没停过的笑容里,多了些许欣慰,他提笔,决定在卡茜右脸颊,画一只自由自在的小蝴蝶。

卡茜也在看哥哥的眼睛,想到了那本麻瓜的书《爱丽丝梦游仙境》,她读的不仔细,只有个大致的感觉,那个仙境有着让人炫目的生命,五彩缤纷,眼花缭乱,权力在其中也是分明而滑稽,就像她哥哥现在的眼睛。卡茜希望她哥哥的眼睛能一辈子都像这个仙境,有着溢目的生命力,对他不喜欢的东西,能一直看的分明。

两人并排躺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就都爬起来收拾残局。他们藏了一些麻瓜的清洁用品,就在地板下面,卡茜去擦拭桌子,西里斯小心地处理着地毯,好在这个地毯不吸水。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卡茜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她拿着抹布一下一下地擦着桌腿,刚刚墨水漏下来,有几滴粘在上面。西里斯最近一直有些避着她,时间已经有点长了,当然主要是西里斯要走了,她有些失去了以前慢慢等他梳理好的耐心,只是她这才要写玩闹的吼叫信给他,他就来了。

其实她不大明白西里斯有什么需要梳理的,沃尔布加和奥赖恩几乎成了过去式,他们最近不怎么出现,除了每日按时送到的功课和评注,好像因为没什么办法对付这个儿子就选择了放弃。不过卡茜觉得,他们可能只是去忙别的了。

午后的阳光被窗帘挡住大半,只有一小部分漏了进来,丝丝缕缕散在房间里,他们的房间都很大很高,有些过分幽静了。

西里斯本想扯皮说,他不常常没什么事来找她吗?不过眼前这人和他相伴度过了目前他们人生的几乎所有,他们几乎是对方眉眼一动就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

“我想离家出走。”

“我不能和你一起?”

“不能。”

卡茜停下了一直在擦拭的手,其实桌脚早就干净了。她看着西里斯,发现他也在看着她。刚刚玩闹的痕迹早就褪去,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都载满了失落。

他们一直亲密如同双生,对方的提议一出口就明白彼此的意思,但又笨拙地自以为是地想要护住对方,为对方选择最适合ta的生活。他们本来是透明的,对于对方来说,而在这种保护的心态下,透明的部分被一点点吃掉,原本快乐而童稚的气球,逐渐缩小。可能,这就是成长。

西里斯不知道卡茜惯于有一个小小的能够由她掌控的界,在界里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大胆不顾地说,在界里她可以放掉所有从小受的训练,做一个软趴趴的猫,以各种姿势躺着。西里斯就是卡茜在这个家里仅存的界。

卡茜只能勉强了解西里斯对真实的追求,她无法感同身受,因为她最重要的就是界,除此之外她其实没那么在意,况且,她从小就在规则中。西里斯追求的真实,是出于他天生敏锐的感知和天生对自己的笃信,他有一套自己的规则,这套规则以人的感觉为主导,卡茜曾想过生活在这样标准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

就像现在,她也不知道西里斯跑出去后会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她阻止不了。

“你走吧。”卡茜的眼睛像是一汪幽潭,之前的生机好像只是幻觉。西里斯眼里的兔子洞也关闭了,爱丽丝找不到入口。只有那只小蝴蝶还留在脸上,突兀极了。

第二天,卡茜一个人出现在早餐桌,克利切怀疑地盯着她看了会儿,他们的父母一直没有出现。

这是西里斯第一次离家出走,第三天,他回来了,一身狼藉,但是很高兴。

奥赖恩曾吩咐让他吃点苦头再回来。西里斯掉进了臭水沟,混成了小乞丐,和伦敦的小乞丐们混成一团,盯梢的人趁着他们争夺地盘的时候把西里斯捞回来,他身上带了很多伤。

他的第二次离家出走没那么惊心动魄,但他本来想乘骑士公交车,发现上次那个男孩其实偷偷拿了父亲的魔杖。这次,他学会了怎么用巫师币兑换麻瓜币,还靠着相貌在麻瓜的咖啡店找了个工作,很多人都喜欢逗这个小男孩,老板爽快地包了他的吃住,还给了他不少书。这次离家出走的结束,是因为他过得好像很适应。

西里斯给卡茜讲这些经历的时候,添加了很多跌宕起伏,卡茜就捧着脸听他讲。她看着哥哥眉脚眼梢上多了些锐意和坚定,几乎能够预见到多年以后那个不可避免的结局。而现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西里斯先一步丢下她,长大了。

卡茜开始有些排斥西里斯要去上学这个事实了。

之后,西里斯没有机会再离家出走了,因为他要去上学了。

“命运并不完全控制人类,它只是控制了一半人类的事务,而另外的一半要由人类自己来决定。”(注:来自《君主论》)西里斯去霍格沃茨上学这个事实显然就如同波涛汹涌的河流,泛滥的河水,卡茜在其中,就如同一根原木,断然没有逆水行舟之力。随着录取通知书的寄送,对角巷的采买,哪怕再怎么不舍得,那一天很快就到了。

西里斯牵着卡茜的手大步走在前面,奥赖恩和沃尔布加跟在后面,保持着他们优雅矜持的风姿。外人来看怎么也想不到这是怎样貌合神离的一家人,也不会想到,这是他们一段时间以来第二次聚在一起,上一次还是西里斯·布莱克买魔杖的时候。

离别在前,卡茜也放掉了之前故作冷淡的壳子,一直拽着哥哥的袖子,反复念叨着“你不能忘了我,你要给我写信。”卡茜真感到了这样的恐惧,但这是她第一次在西里斯面前表露,对上那双相似的眼睛,她不由自主地就落下泪来,她承认她非常惶恐,巴不得自己和哥哥一起坐上这趟列车。她有种诡异的直觉,似乎西里斯的离开,她的界就不可避免地会失去了。

西里斯抱住了她,让她靠在他肩膀上哭泣,他似有了悟,对于妹妹的想法。他幼稚地在心里许下承诺,之后在学校每一件事他都要告诉卡茜,像之前一样。那么多人即将涌进他的生活,他感觉到浅淡的不安和难以掩藏的兴奋,他希望这一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希望卡茜能和他共享这样的感觉。

西里斯的视线越过妹妹看向站在后面冷漠的父母。他们眼里是如出一辙的不耐以及不满意。奥赖恩看着西里斯有些轻微的恼火,沃尔布加眼里更多了一点轻蔑,像是她看到麻瓜、泥巴种、混血时眼里会有的东西。

他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西里斯把头埋在妹妹的颈窝里,感受着她鲜活的、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身躯,这样的时刻,他们一贯不多话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能传递的东西,比一句话多了去了。

给我写信。给我写信。小心母亲,用斯莱特林的方式,你一贯的办法。先顾好你自己!你也是,我会一直给你写信,什么都写。什么都写。去我房间看看,我藏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卡茜抬头瞪了他一眼,上次这样是一个陷阱。西里斯笑了一下,卡茜随意抹了抹脸。她看着西里斯的眼睛,他们相似,但其实只有形状一样的眼睛。

“我好像看到上次那个男孩了。”

西里斯转过头,就见那个男孩热情地向这里招手,他不禁笑了。

卡茜伸手抱住了他,抱了很久。他们周围一派喧嚣,卡茜呆在自己的界里,感觉有种安静的、时空凝滞感,直到铃声响起,她抬起头,退后一步,扬起自己最灿烂的笑挥了挥手,“你走吧!”

西里斯看着妹妹的眼,一片幽潭,他也笑了,“再见,卡茜!”

奥赖恩早已不耐烦,等长子上车,他就先一步转身离开。他之前出国访问了一段时间,钱权面前,子女的课业暂时被他转交给信任的秘书批改,他本以为西里斯已经屈服,但显而易见被打了脸,这个儿子让他觉得棘手,于是他停掉了西里斯所有的零花,并禁止克利切给他送饭,好在很快就要开学,布莱克家的脸面仍要维系,西里斯不至于穿着二手长袍,用着二手魔杖。

不过西里斯也不在意,他已经很少用布莱克的钱了,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穿布莱克的衣服,卡茜写信给他们的舅舅阿尔法德(他们小时候曾去舅舅那住过一段时间,舅舅带着他们去了世界各地的巫师聚集区),由他给了西里斯一笔钱。卡茜不能想象西里斯穿普通衣服的样子。

沃尔布加倒不急着走,她还是那副万事都很轻蔑的样子,她依旧是老牌纯血家族的高傲,就这样站在车站,来来往往的人群都不自觉避让开,她的衣着样貌像个女王,时不时和认识的人颔首致意,够格的还会闲聊两句,但对她的孩子和丈夫,时不时,卡茜和她眼眸对上,就觉得浑身发寒,自己像是什么被污染的东西,需要被重新处理或者扔掉。

西里斯·布莱克的开学,整个家里只有妹妹真心实意地送他。在他小时候,也期待过开学,觉得那时会是他获得情感最浓烈的时候,或许一贯冷淡的父母会抱着他流眼泪呢?但西里斯长大了,他自作主张割舍掉这些种种,只保留了妹妹的眼泪,再依据事实添加了对妹妹的担忧,现在,他坐在火车上,几乎感觉不到对霍格沃茨的期待,他不知道那里是否也如贝克斯面包店那样是布莱克这头巨兽的延伸,他还无法确认这里的真实性,唯一知道或是说笃定的,是他决不会进入斯莱特林。

而那个将来和他惺惺相惜的少年即将推开他的车门,探进一颗脑袋,先是一句埋怨,“哥们儿,我不是早就和你挥手了吗?怎么不来找我!”,再是一句藏不住羡慕的吐槽,“你妹妹真粘你,我就没有妹妹。不过他上次好凶。”

“对了,我们还没有自我介绍。”

自此,他再也不用担心世界是虚假的,命运的齿轮“咔哒”一声,开始了转动。

“咳咳,我是詹姆斯·波特。你呢?”

“西里斯·布莱克。”

“我早就知道你们是布莱克!哈哈哈!爸爸告诉过我!”

卡茜一直等到沃尔布加寒暄完,腿站的酸软,才和母亲往外面走去,她刚刚一直用丝帕擦掉脸上的眼泪,现在整张脸发红,眼睛有些轻微的胀。沃尔布加向前走着,忽视掉身后的女儿,卡茜在人流中挤着,她想停下系鞋带,却又害怕跟不上母亲直接抛下她走了。最后,她几乎是摔进飞路网,又直接摔在了家里的壁炉前。

沃尔布加背对着她,挥了挥魔杖,卡茜能够感觉到整个家都被彻底地封闭,她鲜明地意识到,她出不去了。沃尔布加看着自己的魔杖,有些奇异地笑:“当初父亲教给我这些咒语,只有我一个人,奥赖恩根本不会,他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禁闭……”她歇斯底里地笑了一阵,整个瘦削的身子颤抖着,喘着粗气。

“奥赖恩愚蠢、软弱,竟敢放任我的血脉去和那些肮脏的东西接触!这还是我的血脉吗?根本不像我!不,不是,我没有这样的子女,父亲,父亲,我没有违背家族的信仰……”沃尔布加喘着气,却仍旧有些疯狂地大笑。卡茜能感觉到她关闭了所谓的禁制。

对她来说,母亲的面目几乎停留在几乎一年前的四分之一饼干,现在,好像她咬开了一块饼干,发现里面的馅是古怪的魔药材料,不知道会不会有毒,也无所适从该怎么处理,母亲这样的反复无常让她更加恐惧,不知何时已经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难以遏制地颤抖。

沃尔布加又冷静了下来,“看看你,看看你那软弱的样子,你,还不如西里斯!可惜,我只剩下你,呵呵,奥赖恩把你交到我手上……”她歪头一笑,眼神坠在虚空之中,喃喃道:“禁制,只对西里斯有必要,对你,我会让你从心里被禁锢住。”

沃尔布加看着卡茜的样子,像是被逗乐了一样,她又笑了,卡茜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冒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起,她的眼睛被汗珠蒙上,透过一层大雾看向眼前的母亲,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条翠绿的蛇吐出一朵红玫瑰。

不好意思,之前的结构上有点不对,过度上不自然,我就更改了内容,重新写了很多东西,替换在这里,剩下的替换尽量今明两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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