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迪加·邡的视线顺着元迟的落到袋子里,高兴道:“W&T当季新品,好看吧!你是不是也进了W&T,有看中的吗?”
元迟说:“啊,我刚刚也看了这条。”
辛迪加·邡:“真巧!我看了就走不动道,没忍住就买了。”
巧合?
元迟最多信一半。
她故意上下移动眼珠,欣赏完对方的装扮后疑惑道:“这条非常性感,是给你的伴侣选的吗?”
辛迪加·邡久别重逢的热情中掺进一丝优越感,他晃了晃戴着戒指的手指,宝石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她?她只穿西装套裙。”
他意有所指:“偶尔也得换换口味,不是吗?”
元迟只笑,装听不懂。
然而面前的男人不肯罢休:“你呢,是给你的女朋友看的吗?感觉会是你喜欢的类型。”
明光在那头近乎质问:“元迟小姐?”
元迟头皮发麻,不得不解释:“哪来的女朋友?我还是单身。”
辛迪加·邡惊讶:“怎么会,我们都快三十了吧。没有遇见合适的吗?你们公司的同事应该有不少Beta吧?”
他越说越细,差点要把元迟老底翻出来了。
明光笑起来:“元迟小姐您喜欢Beta啊。”
元迟硬着头皮说:“哈哈哈,工作太忙,没空想个人问题。”
“也是。”辛迪加·邡点点头,语气里那份刻意的体谅几乎要溢出来,“在大公司做事,听着好听,其实也不容易吧?压力大,竞争激烈,还得看老板脸色。”
他叹了口气,像是感慨,又像是炫耀,“我现在也不知道当时退学是对是错。还好我太太不介意,让我在家里就好,说家里不缺我挣的那点,不让我太辛苦。”
元迟脸上的笑容有点僵,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通讯器静默着,她能想象另一端明光可能的表情。可能在疑惑她为什么要忍让吧。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太太对你真好。我还有事,我们改天再叙。”
“别急着走啊。”辛迪加·邡打断她,上前半步,抓住她的手腕。表盘贴在元迟皮肤上,冷得要命。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亲昵,眼神却刮过女人朴素的衣着,“迟到,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些建议你可能不需要,但我不得不说。我们这种Alpha,再怎么拼命,最后顶多去个好点的垃圾焚烧站。青春也就这几年,趁着还有机会,赶紧出售。再拖下去……”他抬起脸朝着元迟微笑,笑容比表盘刺人。
元迟轻轻吸一口气,吐出来,问他:“所以你卖了几次?”
辛迪加·邡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元迟一把推开。
元迟自觉没怎么用力,却看见男Alpha踉跄着退了几步才站稳。她纳闷:“你是卖精还是卖血?怎么这么虚?”
辛迪加·邡甩着袋子叉着腰大骂:“不听好话还打人!进了大公司不还是个低级货!”
元迟笑了,十足轻慢:“那你找个低等级显摆是图什么呢?你以为我会羡慕你吗?羡慕你十八岁开始就傍女人?”
辛迪加·邡冷笑:“连条破裙子都买不起,说这些?你的嘴还是那么硬啊。”
元迟又叹一口气,不想再吵下去,转头要走。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他:“你太太是O吗?怎么一股Alpha味。”
对方脸色骤变,元迟却懒得看。
她跨步往前,并不回头。
辛迪加·邡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下午,大考结束,福利院的孩子们聚会,她也是这样,寒暄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浪费了一些时间,元迟比预计中晚一些抵达了生活超市。
她心情有些低沉,打开通讯器,向明光解释:“我没有女朋友或者Beta。卫生纸买哪款?”
明光点明牌子,问:“那个人以前是您的朋友?”
元迟懒懒地说:“现在也是。别看我们吵这么厉害,他要是被人丢出来,我估计会忍不住问他要不要来我家。”
明光不爽:“顺便介绍一些客户?太软,换一个。”
元迟皱眉,把手里的枕头丢回去,“我对Alpha没有兴趣谢谢。对富O也没有。”
明光沉默一瞬,才问:“您的朋友追求过您吗?对,拿隔壁的这瓶,甜度低。”
手掌砸进枕面,被不轻不重地顶回来,元迟满意地说:“不算吧。Alpha的分化期,看见树皮都想要贴上去戳一戳。”
“您也是?”
元迟把枕头的编码扫进购物车里,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我等级太低,激素对我影响很小。我那会心如止水,心比天高,一心只想读书出人头地。”
她想起小邡袋子里那条裙子,一时有些疑惑,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明光敏锐地捕捉到词句空隙里的迟疑,轻声说:“如果您没有读书,没有上班,没有买下这套房子,那天晚上我得在街上度过了。”
元迟说:“或者说不定我发大财,在拍卖场上打败一众竞争者买下你回家呢。”
明光轻蔑地说:“VU37星的土著?没人出得起价钱。”
“你说我是土著?”元迟勃然小怒,“你个通缉犯,回你的高等星球去!”
明光开玩笑:“好啊,把你绑架了一起带走。反正不差一条罪名。”
“不去。我还得上班呢。”
购物清单上的东西买了七七八八,元迟倍有成就感,决定小小休息一下:“我们去吃甜品吧!”
虽然是他看着她吃。
明光跟着元小姐的视角拐出购物区,拐进一群显然落魄平价了起来的建筑群。她熟练地在杂乱无规的巷道里穿梭,讲解道:“市中心是历史保护区,别看这里又老又旧,地段好啊,厕所的价格都抵得上我住的那栋楼。”
“您经常来?”
元迟说:“小时候常来。这里住着个阿姨,可有钱了,每周都去福利院看我们。她开了家店打发时间,考试考得好的孩子免单。”
咦,走到死路了。
很久没来,不料改路。元迟只好一边找路一边闲聊:“每次都是我得到免单机会,我跟阿姨说让给其他人吧,她不同意。于是我点我想吃的,大家一起分。每人拿个勺子,轮流舀,我舀第一口。要是剩的不够一轮,就还是给我吃。”
她从没有和谁说起过这段故事,同事们都是精英,从小就不吃糖,邻居们本就嫌她的入住拉低了住客的平均等级。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她说起来的语气居然很怀念。
“刚刚那个男A也舀过?”
元迟没想到他还记着小邡,笑道:“别看他现在这样,他以前读书很努力的,总是第二名。”她的音调沉下来,“大考前几个月,福利院说资金有限,要关门了,也不会资助我们继续读书。小邡那会比现在矮,看起来跟Omega一样漂亮。他说他不参加考试了,我要是考上最好的学校,他可以借我学费,无息。”
明光嗤笑一声,说:“别告诉我您答应了。”
元迟有些炸:“你什么语气?我是那种人吗?”
“我当然不同意,我劝他也试一试,不管最后上不上打学,至少去考吧,只剩半年了啊。”
话锋一转,元迟说:“你知道吗?有些高档水果是很容易腐烂的,最佳赏味期短得只有几天,所以计价方式是从摘下开始,一小时一小时算。”
元迟没再说下去。
明光便也不问。
他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
十八岁的低等级Alpha,无依无靠,对有些人来说,就是最美味的水果。
元迟在一栋低矮的房子前停下,推开玻璃门,看也不看就朝着内里喊:“一份威士忌酒橙子冰激凌。”
喊完一看,冲向空位的脚步凝固了。
左侧的一张小桌上,整整齐齐坐着几个熟人。
其中还有刚分别的小邡。
加班回家怒肝一小时,仍以一百字差距错失榜单……下周我一定会申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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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