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散兵の一日

☆我流散兵X荧,磕代随意,正文7k

☆前篇(血液、心脏、囹圄)的后续,时间线是散兵和荧暂时搭伙之后、成为流浪者之前

☆伪原著向,喜欢写点互动

*

【23:00-6:30】

用以照明及取暖的篝火被故意熄灭,唯余静谧的月光照亮洞中一隅。

人偶不需要睡眠。

非人之物的夜视能力也不会随着熄火逝去,何况还有月华为灯。因此,黛蓝发少年只是俯身,眼眸半垂,细细打量着怀中抱剑、靠在清理过后的山壁上闭目休憩的金发旅行者。

那多日前与他定下「约束」之人。

他并不在意持续了多久。

——这一或许会被人嗤笑愚不可及的行为。

自封印解除之日起,观察、模仿以及学习人类,就是散兵深入骨髓的本能。

过往是看收留他的桂木、踏鞴砂的百姓、曾经的友人丹羽;先前是看愚人众那些令人不快的同事、愚钝且善于自作主张的下属、知晓他真实身份前后态度截然不同的民众;如今,是看曾经敌对的旅行者。

没什么不同。

也许自身曾经渴望成人;也许是想从人类复杂又可笑的心思中寻出异类;也许只是在揣度旅行者与他约定的真实意图……

可惜,探明行为背后的动机无论对于过去、还是现在的散兵来说,都已毫无意义。

具备意义的,只有——

为了安然承载神之心、融合神的力量成功登神,所接受的束缚。

散兵已悄无声息地伸手至对方的脆弱之处。

掐断那截纤细的脖颈,便可从桎梏中挣脱开来。

然而……

富有经验的旅者,此刻却仿佛缺乏了某种必要的警惕性,在人偶那如潜伏于阴暗地底游走的杀机面前,仍旧双目闭合、一副恬然入梦的模样,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是真实的疲惫、虚假的考验、还是盲目的信任?

“……”

空气静默。

半响,没有撤回的手更换落点,轻轻触碰着旅行者的脸颊。

也对。

散兵还依赖于对方的血液。

这便是他所遭受到的命运的又一次捉弄,促使他不情不愿地束手,也是心底那股杀意的由来。

金发少女的身躯忽然缩了缩,眼皮轻颤。

人偶的手指在须弥边界湿冷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冰凉,更别提散兵此前为了不让毫不遮掩的视线彻底暴露,特意将取暖的火焰熄灭。

感受到这份冷意的旅行者会当场清醒么?看到眼下的情景又会露出何种有趣的反应?是否会打破那副沉静姿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立即抽出武器与他对峙?

散兵略显恶劣地想。

却见对方只是顺势脑袋倾斜,毫无戒备地枕住了他的肩臂。

柔软的脸颊与恒温的手臂亲密接触,似乎有谁也曾以依偎的姿势陪伴在其左右,才使其养成了如此习性。而长久以来的独自旅行尚未消磨掉这个习惯。

……他突然丧失了兴致。

“好孩子,”

黛蓝发人偶干脆坐在一旁,手指穿过金色的发丝,轻声哼起只存在于遥远记忆中的歌谣。

“现在,还不是醒来的时候……”

*

【7:00-8:00】

曦光悄然划进洞穴。

“旅行者,你还好吗?”

刚从尘歌壶里解放出来的派蒙一脸忧心忡忡。

“早知道我就不答应大帽子的要求进尘歌壶了,不然还可以留在外面帮忙!”

荧摇了摇头。

“我没事。”

只是上回接触到那团雷光后,散兵的记忆碎片就时常现于梦中,多少令人感到疲倦而已。

不过,昨晚除了那些并不算美好的记忆以外,她似乎还梦见了从前和空一起旅行时,两人紧挨着休息的场景……

可惜,仅仅是一场梦。

“要我说,你们还是回尘歌壶休息吧。我看门看了这么多天,感觉有通行碟的人根本就不会在大晚上突然过来嘛。”

“我知道。”

荧到洞口边上的小溪简单地清理了一下,顺便观察着附近的枯枝落叶。上面的踩踏痕迹轻微到几乎看不出来,可见对方是何等谨慎。

“但是……散兵的身份敏感,小心点也好。”

“唔、”

派蒙捂着脑袋纠结地想了想,最后无奈泄气。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听到这儿,荧动作微顿,侧首。

循着视线望去,只见刚好负责今日餐食的黛蓝发少年一手环着果物,一手徐徐拨开露水早已蒸发殆尽的一侧枝叶。

四目相对。

对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你醒了?刚好,我也找到了能吃的东西。”

不得不说,散兵确实生得一副好皮相。明知他的礼貌都是被捏住命脉后的伪装,可偏偏看上去十分真诚,让人无法回以恶劣的态度。

更别提本就待人和善的荧了。

“谢谢。”

果子清甜,口感清脆。

荧一口咬下去,就能瞬间得出这一结论。同时,不由得想起了某次回忆中的景象——

浮浪人品尝了许多辛苦找到的果物,口腔中早已充斥浓浓的苦涩味。

有毒或本身就无法食用的物品,对他来说都是这般苦味。但浮浪人并不在意,因为人偶之躯只需偶尔填口腹之欲,也能自动过滤毒素,不会致死。可需要他照顾的人类小孩,只要稍有不慎就会不复存在。

而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

终于,在孜孜不倦的实践下,浮浪人寻到了甜味的果子,面上倏然间绽放出纯然惊喜的笑容。

……是如今,也许再也无法露出的笑容。

*

【8:00-12:00】

“两间客房,最好是在隔壁。”

“好嘞,房间在三楼,请往这边走!”

一路搜集最近的事件信息,紧赶慢赶抵达了须弥城附近的旅馆。

荧打算先在此修整一番,顺便打探更多情报。

“须弥城内的愚人众兵士只多不少,只怕到时,披着斗篷行踪鬼祟的人才更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

散兵坐在荧的房间内,将遮住样貌的兜帽取下,环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

“神通广大的旅行者,你如何打算?”

荧一脸沉思:“……”

这人的立场暧昧不清,与愚人众似乎成了死敌、互相痛下杀手,却又一副好整以暇、亟待被发现的模样。令人隐约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应当没有那么简单……

思考间,反而注意到了另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说起来,你原本的市女笠怎么不见了?”

“那东西……?”

被询问到意料之外的事物,散兵只诧异了一瞬,继而淡淡回答。

“……呵,无用之物,自然只有被舍弃的下场。”

就如同,当初弱小的自己一般。

利用。抛弃。背叛。

此皆世间最为常见的手段,散兵不过是学习过后、将其运用得炉火纯青罢了。

读懂他言外之意的旅行者点点头。

“原来如此。”

派不上用场的东西确实应该扔掉,除非是具有特殊意义的纪念物,否则只会白白浪费空间。

“不过,”

想了想,荧认真地回复散兵最初的提问。

“虽然你对我来说也是无用之物,但我不会随意舍弃你的。办法总比困难多,你想一个人留下不和我一起进须弥城,恐怕不太可能。”

“……”

区区一个萍水相逢、随时能够拔剑相对的旅行者……凭借什么对他说出此等变相的诺言?

忽略掉心脏一瞬的激烈颤动。

散兵移开视线。

“随你。”

*

【12:00-13:30】

午餐是在落脚的那家旅馆里解决的。

派蒙有些遗憾。

“诶,我难得出来一趟,还以为能继续尝到大帽子的手艺呢,没想到竟然是在旅馆用餐。”

“你也可以选择不吃。”

散兵瞥了派蒙一眼,言笑晏晏,却作势要挪走她的餐盘。

派蒙赶紧护食:“你快放下,我没说不吃呀!”

“欸……要不要放下呢?毕竟是我付的摩拉,就算不给你吃、扔到垃圾桶也不过分吧。”

“浪费可耻!”

经过多日荼毒,早已明白自己不是对手的派蒙,决定寻求场外援助。

“旅行者,我被欺负啦,你快救救我!”

被人呼叫的荧抬头,盖住手中的小册子,露出了一瞬的茫然。

“……?”

从旅行者的表现中察觉到不对劲,派蒙连忙往罪魁祸首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她悲伤地发现,对方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餐盘放回了自己面前,现在正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喂!这也太心机了吧!

他甚至还对一脸呆滞的派蒙,无辜地笑了笑。

当然,这个笑容在受害者派蒙看来,充满了嘲讽,却让不明状况的旅行者更加摸不着头脑。

“派蒙,怎么了?”

“……”派蒙深感无力,“不,什么都没有。”

好在旅行者并不是什么容易糊弄过去的对象。

她看了眼满脸郁闷的派蒙,和面上带着点兴致盎然、曾无数次把派蒙耍得团团转的散兵,大致能推测出发生了些什么。

荧觉得有必要维护一下从旅途最初就陪伴在身边的小伙伴。

“请不要总是欺负派蒙,散兵。”

她义正言辞,随后在派蒙一脸感动喊着“旅行者……”时,把话语补充完整。

“因为只有我能欺负她。”

“噗。”散兵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那可真是值得期待。”

派蒙:“……呜。”

见小飞行物嘴角用力下撇,荧也知道不能过火,于是赶紧哄人:

“开玩笑的啦,派蒙可是我最好、最可爱的伙伴,我怎么会舍得欺负你呢?别人当然也不能欺负啦。”

“哼、”

派蒙,一种非常好哄的飞行生物。

她扭扭捏捏、哼哼唧唧地蹭了蹭荧柔软的脸颊,以示和好的讯息。

“这还差不多,原谅你啦!”

看着两人的互动,以及旅行者始终用手压住的小册子,散兵弯起的笑容逐渐变得平直,眼神意味不明。

稍微有点,

刺眼啊……

*

【13:30-18:00】

这个时间段,最多人进出须弥城,也是最好的刺探时机。

“城门口增设了人手,每个进城的人都要接受排查,周围还有众多的愚人众士兵在四处巡逻……”

整个下午都花在观察城门动向上的荧喃喃道。

“看来需要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哦?”靠在一旁岩石上的散兵挑眉,“看样子,你心底似乎有了主意?”

“确……等等。”

只能说不愧为身手矫健的旅行者。

余光瞥到眼熟的愚人众的瞬间,荧就毫不犹豫地替处于视觉盲区的散兵盖上了兜帽,顺便把脑袋凑进去,假装在这里的是一对亲密接触中的恋人。

轻轻呼出的、柔暖的鼻息,近距离纠缠。

“……”

散兵失语片刻,垂眸盯着猛然靠近的金发少女。

身躯看似放松地微贴过来,实际浑身上下乃至搭着他胸膛的手指,皆充满紧绷感。

那双总是平静柔和的暖金色眼眸,此刻也弥漫着狩猎前夕的警觉与冷然,于无形中攫取他人目光。

若是那只聒噪的小东西在此,定是要吵嚷不休……呵。

半响。

荧判断愚人众已经远离,这才松了口气退到斗篷外面。

“抱歉,事急从权。”

如今的散兵尚未完全融合神之心,甚至稍一动用力量就会遭到反噬,旅行者情急之中替他盖上帽子确实没什么。

而那群蠢如鹿豕的兵士对大名鼎鼎的旅行者来说,应当也不具备任何威胁。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因这批愚人众的身边没有宝箱,而旅行者目前也不需要他们身上的材料。

想必是由于愚人众将其列入了黑名单,所以秉持着‘尽量不惹麻烦’原则的旅行者,才要借斗篷一用。避免被对方一眼认出,继而展开没有回报的战斗。

这是散兵凭借多日以来的了解,所得出的结论。

——无趣至极。

散兵如此想着,吐露的话语却完全相反。

黛蓝发人偶的手似是不经意地拂了拂有些发热的胸膛,眉眼轻弯,连带着眼角那抹糜艳的赤色也跟着柔和起来。

“没关系。”

反正,虽然不是现在,但他总会索取相应的报酬。

*

【18:00-20:00】

晚餐也是在旅馆解决的。

不过这次少了散兵对派蒙的戏弄,顺利了不少。

然而尴尬的是——

准备和往常一样,趁着夜色去干掉野怪搜刮宝箱的荧,竟然与散兵一起,被一群看上去早有准备的愚人众给堵住了去路。

“散兵大人,”

其中的火铳手率先开口。

“博士大人已在须弥城内等候多时,还请您配合属下们,一同前往城内,履行与博士大人的合作。”

面对昔日下属略显强势的作风,处在包围圈中心的散兵并未立即表态,只是缓慢勾起嘴角。

一个极度危险的讯号。

遮住面容亦被认出,看来多托雷比预料中还要更早地盯住自己了啊……

“不会和你们走的。”

未曾想,荧会冷着脸挡在他的前方。

“执行官之间的合作说到底与我无关。只是,现在的散兵是我重要的旅伴,如果想带走他,先打倒我再说。”

重要的、旅伴……?

暗地里打算攻击兵士的手顿住,此刻似乎有些僵硬。

不过是见识过他的惨状、知晓了他的过去、经历了在神造物生命中称得上时日极短的相处罢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给予这人说出此话的底气……还是说,旅行者也会产生将监管之人与从前亲密的同行者混淆的错觉?

……真是,可笑之至。

“旅行者,既然你执意挡路,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火铳手与身侧的同事对视一眼,举起武器瞄准,“兄弟们,上!”

荧握紧单手剑。

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既然有人争做先锋,本就不方便出手的散兵自然乐得清闲。

然而。

“唔、”

火铳手趁着人多势众以及旅行者的不注意,咬咬牙从盲区开了一枪。那似乎并非伤人的弹药,因为旅行者敏捷地躲过,却不慎吸入了弹坑处散发出来的烟雾。

糟糕……

不小心中招的荧闷哼一声,只觉浑身发软,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在扭曲。于是顺手将武器插入土壤,用以支撑下滑的身躯。

这个感觉……!!

负隅顽抗的旅行者,最终还是不敌暗器的功效,软绵绵倒下。

啪、啪——

一阵掌声从观战的散兵处传来,他任凭夜晚的风将兜帽吹落,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轻声称赞:

“迷药?真是好计策啊。”

其余愚人众冲上去将失去威胁的旅行者擒住,剩下余威仍在、且没有表现出反抗意图的散兵。

火铳手恭敬地低头:“大人过奖。这是——”

意识到不对,他猛然噤声。

“是什么?让我猜猜,啊……”

往日在执行官席中,就以性情无常、手段狠戾著称的黛蓝发少年,缓步走近被禁锢的旅行者。而现场竟无一人敢阻拦,也无人敢猜测,那张拥有非人般美丽的面容上,所展现的微笑究竟寓意为何。

“是多托雷的杰作吧。如果我不想继续合作的话,就借助药剂把我带回去……之类的。”

“大人请息怒!属下、属下……”

“怕什么?”

散兵俯身,单手轻轻捏住少女的下颌。

“我有说我生气了么?”

在愚人众兵士改造后庞大而丑陋的身形对比下,身材纤细又失去了意识的旅行者,显得是如此可怜,可爱,可笑。

脆弱到一只手都能捏死。

然而……

弥漫的血腥味伴随人类唇舌所应有的柔暖,初次以这种方式品尝到的奇异腥甜与胸腔冰冷无声的怒火纠缠,溶于人偶与少女的唇齿相交之间。

火铳手震惊脸:“散兵大人,您?!”

“呵……”

从不带旖旎的亲吻中,汲取了血液所带来的抚慰的人偶,唇瓣沾染上与眼尾相似的嫣红,神之心也仿佛在心脏处不断蠕动、逐渐融合,力量随之更上一层。

既然有这般更为便捷的途径,谁还理会与多托雷那充满不确定性的合作?

在场的兵士见状,不知为何,心中倏然发憷。

“大人、是要将这位旅行者也一并带走吗?”

“当然,不过……”

散兵缓慢地抬手,自身原本的力量与神之心的力量逐渐凝合,隐隐在手心闪现。

“你们,动了我的东西呢。”

兵士浑身一凉。

黛蓝发少年目光睥睨,如视蝼蚁。

“——想好该怎么死了么,可怜的杂碎们?”

*

【20:00-22:30】

按照以往给博士当实验品的经验来看,不幸被暗算的旅行者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清醒。而且,既然博士早就盯上了自己,周围又都是愚人众,说明外面根本不安全。

与其四处碰壁,不如回到原处。

至少别国普通民众聚集的场所,愚人众还没有嚣张到随意硬闯。

于是,

散兵大摇大摆地带着昏迷中的荧回到原本的旅馆。

“……”

按理说,将旅行者送回房间,已经算散兵仁至义尽了。

只是……他十分好奇,若是对方醒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回到了旅馆、而他竟然没有趁人之危,第一时间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所以散兵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坐到了中午曾坐过的位置。

只是甫一坐下,他就发现了床头柜前放着一本封皮眼熟的、似是结伴以来旅行者一直在神神秘秘地往上增添内容的册子。

中午被那小东西喊到时,她还特意把册子遮了遮。

“竟然就光明正大地摆在这里么?”

散兵并非善于压抑内心**的类型,对册子也抱有几分好奇,索性伸手拿走册子,翻开查看。

然而,仅是内里第一页上写着的大标题,就成功让他顿住翻阅的手。

——《人偶观察&饲养手册》。

哈……

在观察他?

散兵眼神意味不明,继续往下翻动。

册子里的内容很多,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少女清秀的字,不过对于记忆力高超的神造物来说,快速阅读完不是难事。

然后。

人偶本人,沉默片刻:“……”

从昨夜……不,应当说是从第一天没有杀死颇具威胁的旅行者开始,他就应该意识到的。

自己对眼前这位旅行者,那过分的宽容。

如同此刻,翻看着记满了他平时不经意间暴露的习惯的手册,散兵的内心也毫无波动,甚至十分平静。

或许是这位心肠柔软的旅行者,也对他付出了相同的宽容?

但无论如何——

既然敢说出‘重要的旅伴’这种话语、还令他产生了对此的信任……

就要做好,永远无法背叛的「觉悟」。

如此,即便是牵制、束缚、枷锁、囹圄、桎梏、羁绊,亦或是披着爱憎外皮的、容易成为绊脚石的其他情感,他也可以忍受其存在。

不论期限。

*

【22:30-23:00】

“……”

荧睁开眼。

最先看到了似乎有点印象的天花板,随后是嘴唇处一阵不明刺痛,紧接着,经验造就的敏锐使她瞬间察觉到空间里残留的淡淡血腥味。

迅速起身,观察周围。

……是在旅馆。

原本掉落的单手剑也被人随意地挂在床边。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

荧试图弄清现状。

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那上面似乎有个小小的破口。不过伤口出现的缘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散兵的动向。

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的荧打算出门。

去外面看一眼……

然而刚一掀开被子,就有个物品掉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了略显沉闷的、‘咚’的声响。

荧停止动作。

将物品捡起来,照着昏黄的灯光一看,才发现是那本在梦中观看神造物的记忆、以及在现实中观察对方后,记录下细节的手册。

里面只是一些,重新认识散兵后的普通感想。

然而被人看到确实会感到不自在,所以每次忙里偷闲写记录时,荧都有点担心被同行的人发现,但也不是特别担心。

……等等,这本册子,好像原来不是放在床上的吧?

荧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她快速翻动手册,果然,在最新的一页上面,多了一句字迹完全不同的话语。

「人偶从来不做无偿之事。」

……这是散兵写的?

什么意思?

“笃、笃、笃——”

还未等荧深入思考,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唤醒了她紊乱的思绪。

“……谁?”

她放下手册,悄悄把手按在剑柄上,警惕询问。

“是我。”

少年轻缓的声音响起。

不知是否错觉,荧似乎还听到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虽然不清楚散兵为何会选择留在她身边、也许是因为血液的作用,也不清楚为何要在册子上写那句话、也许是闲得无聊……但警戒可以暂且解除,毕竟对方要下手的话,先前就有许多不会失败的机会。

荧过去开门。

果不其然,黛蓝发少年正耐心地站在门口,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微笑。他应该是刚洗漱完,身上换了套装束,周身还透着些水汽。

可是,感觉好像有些奇怪……

“很高兴你遵守了约定,散兵。不过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需要找我吗?”

松了口气的同时,荧一脸疑惑。

“当然,”

对方柔和的笑意逐渐加深,变得耐人寻味。

“是有重要的事……”

*

【22:55-23:00】

清洗完打斗时身上沾到的血渍,黛蓝发少年望向房间内挂着的时钟。

两个小时早已过去。

那么……

是时候,去向他亲爱的旅行者,收取代价了。

花了很长一段时间适应风散和3.3剧情,虽然有点怅然若失但还是选择尊重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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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散兵の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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