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恩佐，入选国家队大名单了！”
11月2日，这是恩佐20岁这年收到的最好消息。
大名单要明天才对外公布，今天只是提前告知当事人。
虽然结果已经确定，但不到正式公布那一刻，恩佐的心就静不下来。
他总是惴惴不安，怕出意外，怕这是梦，不安之下，又忍不住兴奋期待。
他太清楚入选国家队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那个人。
他就到走到那个人身边去了。
即使不能上场，但一起集训，总是确定的。
恩佐觉得自己好像浑身是劲儿，恨不得立刻冲向球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训练和比赛。
他来回转了几圈，克制不住，给阿尔瓦雷斯发消息：“现在我们都在大名单里了，斯卡老师给我发了集训地点和时间，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我听说了，我就知道你能行！”阿尔瓦雷斯的语气也很兴奋，“太好了，我们又能一起训练了！”
“那，”想到梅西，恩佐的话开始变多，“明天梅西会来吗？我第一次见他就问他要签名和合影能行吗？他会同意吗？”
他有无数个问题想问，想求证，比如梅西对新人怎么样，他要主动和梅西打招呼吗，要球衣和签名的话应该在训练前还是训练后？怎么和梅西打招呼才显得酷一点？怎样防止梅西觉得他是个只会嘿嘿笑的傻小子？
尽管这些问题已经向阿尔瓦雷斯问过无数次。
说来这小子真是走运，走运得他都有点嫉妒了。
11岁见到梅西本人，合了影；比他早半年入选国家队，几个月前替补登场和梅西一起并肩作战……啊啊啊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是他！
不过算了，他也真心为阿尔瓦雷斯高兴。
反正明天他也要见到梅西了。
遥想五年前他还写长文挽留过梅西，那时他以为永远都没机会了。
没想到啊。
世界真奇妙。
奇迹总会降临于它的信徒。
阿尔瓦雷斯回复完，恩佐开始为明天的见面做准备。
研究签字的笔，研究拍照参数的各种设置。
这个笔不好写，那个笔太细……要好写的，要粗笔，要大大的签名。
要聚焦人脸，要清晰……他要洗出来挂在家里和家人一起分享——这可是梅西啊！
这一夜很慢，这一夜又很快。
清晨天微亮的时候，他如约和阿尔瓦雷斯一起坐车去集训地。
到场的时候斯卡老师和其他人纷纷给他打招呼，把他当弟弟一样，语气亲和，热情友好。
可恩佐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梅西来了没有，他在哪儿？
等下见到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喊梅西，或是利昂内尔梅西？
恩佐乱七八糟地想着，偷偷瞟着远处。
阿尔瓦雷斯就比他游刃有余许多，他问斯卡老师：“里奥来了吗？”
斯卡洛尼：“还没有，你们先自由活动自己练一会儿吧。”
哦，原来还没来。
恩佐略微失望，又忍不住开始期待。
和阿尔瓦雷斯小跑了一会儿，远处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高呼。
恩佐的心“咚”地一跳，望向声音处。
尽管只是很远很小的模糊身影，尽管他被人群簇拥着看不清楚，但恩佐还是认出了来人。
梅西。
“欸，是里奥来了！”阿尔瓦雷斯说。
恩佐此时才注意到他叫的是“里奥”。
“恩佐！”斯卡老师远远地叫他，“快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恩佐立刻向斯卡洛尼跑去。
脚下像生了风，眨眼功夫就来到面前。
梅西此时也已走近，德保罗和帕雷德斯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
“里奥，这是我们这次征召的新人之一，恩佐费尔南德斯。恩佐，利昂内尔梅西，你知道的。”
真正的见面摆在眼前，恩佐才知道此前的一切准备都是徒劳的。
他看着梅西好像不会说话了，心跳越来越快，血直往脑门涌，动也不会动，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应该说点什么。
“梅西！”他脱口而出，“你好，我是恩佐费尔南德斯。”
梅西看着他，一点超巨球星的架子都没有，笑容在他看来甚至有些可爱，他说：“你好，我是利昂内尔梅西。”
接着又补充：“你可以叫我里奥。”
“里奥。”恩佐嘴比脑子快，喊了出来。
“恩佐。”梅西回他。
“我们可以合个影吗？我的意思是，我从小就把你当偶像。”恩佐语无伦次地继续说。
准备好的礼貌措辞一句也没用上，他大脑空空，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
“扑哧”一声，帕雷德斯先笑出来：“又是一个里奥的迷弟呢，里奥你快满足他。”
德保罗：“那还用你说。”说着揽上帕雷德斯的肩，“赶紧给人家腾地方！”
斯卡洛尼此时也微微笑着，像很懂他似的：“离开始还有几分钟，你们自己安排。”
说完他也走远几步，给他们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此时此刻，只有他和梅西两人。
南半球的11月已经是春末时节了，夏天即将到来，气候温暖舒适，清晨的风徐徐吹来，不知怎得吹得他脸颊微烫。
恩佐想一定是他太紧张了。
但至少这不是坏事。
没想到国家队的队友都这么好相处，知道他是新人，知道他是梅西的球迷，就这么二话不说地给他打助攻……
“里奥，我……”恩佐还是很紧张，连一句话都说不顺，还是梅西主动接话。
“要合影吧，带手机了吗？”
“带了，带了！”恩佐赶紧点头。
说着他站到梅西身边，高举手机，镜头对准两人——
一气呵成，拍好了。
来不及看照片，恩佐又开始掏口袋：“我还带了本子想要个签名，可以吗里奥，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我这次……”
话至此处，恩佐脸色一僵，突然顿住。
糟了，他忘带笔了。
他千挑万选的那支笔，放在床头，他忘带了！
救命，这么重要的时刻，他竟然忘！带！笔！了！
白白让梅西等着。
“太糟了里奥，我忘带笔了，还是下次有机会再……”
垂头丧气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支笔。
很漂亮的黑色漆面笔，梅西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说：“我带了。”
恩佐想梅西简直是他的英雄。
这种时候都能救他于水火之中。
他立刻递上本子：“太好了里奥，谢谢你！”
签完名后，阿尔瓦雷斯已在远处喊他：“好了吗恩佐，训练开始了，快来呀！”
“来了！”恩佐应道。
梅西收起笔，朝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先一步加入训练。
恩佐放好东西，也跟着跑进队伍。
斯卡洛尼给他们分了组，按组训练，他和阿尔瓦雷斯一组，梅西则在另一组。
训练任务不难，轻松就能跟上，恩佐训练得很认真，只是偶尔回头，看到梅西和其他人在一边笑着闹着，有点羡慕。
中午斯卡洛尼给了他们很长的休息时间，吃完饭收拾餐具的时候，梅西顺路走过来问他：“打牌吗？”
恩佐意外又受宠若惊。
打牌？
刚来就邀请他吗？
“打！”不敢让梅西久等，恩佐没多想便答应道。
不管了，只要有梅西在，干什么都行。
一群人坐成一圈，分成两组对打，新入队的资历浅的一组，入队久的资历老的一组。
很不幸，梅西和他又是分属两组。
牌的玩法是阿根廷老传统了，恩佐虽然会打，但并不熟练，其他新人似乎也一样，几场下来大败，被打得落花流水。
梅西话不多，略显腼腆，只有赢牌的时候笑得格外开心，恩佐看着看着，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得意，似乎在说——我打得真不错，夸我吧。
这样的梅西是陌生的，恩佐第一次看到原来那个镜头里的人走出来是这样的，会和大家一起大笑大闹，会得意地求夸奖——尽管这只是他的个人解读。
但是，好可爱。
就像他真正见到他的第一眼，他清楚看到他的头发丝，看到他的皮肤纹理，看到他纯粹漂亮的眼睛。
而且，就和阿尔瓦雷斯说的一样，合影和签名他都不会拒绝，因为他比一块小面包还要友好。
这么想着，恩佐忍不住低头笑了。
真好，梅西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真好，梅西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真好，他们可以每天朝夕相处一起训练了。
晚上训练结束，恩佐想着这一天，走路像在飘。
他忍不住问阿尔瓦雷斯：“里奥一般什么时候来训练场，像今天一样快开始才来吗？”
“嗯？我忘了跟你说吗，里奥每天来得很早的，比所有人都早，具体多早我也不清楚，但今天他是回去休息了一会儿才出来继续和我们一起训练的。”阿尔瓦雷斯回答完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想抓紧机会多见见里奥了。”恩佐解释，“我们全家还等着看我和里奥的合照呢。”
毕竟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
进国家队的机会来之不易，珍贵无比，他不能留遗憾。
“哦——难怪难怪。那你也可以来早点啊，说不定就能遇到里奥了。”
这主意不错。
恩佐若有所思地点头，心里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合照他早已发过家族群，即使如此，推门回家的那一刻，他还是遭到了全家的簇拥，俨然全家的骄傲。
他们欣赏着他和梅西的合照，扣着每一个细节，点评他的动作神态，恩佐坐在旁边，心里骄傲又满足。
“我们把它放大挂起来吧。”有人提议。
“挂我房间！”恩佐猛地坐起。
“不，要挂就挂客厅！谁来了都能看！”
好像也对。
没多久全家就达成一致，挂客厅，家在哪儿照片就在哪儿，搬家也不能丢。
临睡前，恩佐坐在床边，借着灯又细细抚摸梅西的签名。
很流畅很漂亮的笔迹。
应该是有人设计过，他又专门练过。
他感受着纸面残留的梅西的体温，想着明天的训练。
梅西会去得很早，很早是多早呢？
为了更好的状态去训练，他不能睡得太少，那就赌一把好了。
赌明天会不会见到梅西。
做好决定，合上本子，给阿尔瓦雷斯发了短信，恩佐翻身上了床。
一夜很快过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恩佐出现在了训练场。
门卫认出他，爽快放行。
走在空无一人的草地上，恩佐叹了口气。
来得太早了吗？
果然没有遇到梅西。
算了，自己训练也行。
努力留在国家队下次也被征召。
恩佐想了一会儿，放下包准备慢跑，身后有人叫他。
“恩佐？”
恩佐愣了下，转过身，梅西拿着水杯正惊讶看他。
他还记得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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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At twen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