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菲奥伦蒂诺

从这一章开始,基本用基娅拉来代称女主了哦,亲近的人会叫小名戈恰。

闹钟准时响起。

基娅拉从床上坐起来,她揉了揉眼睛,听到楼下厨房里传来咖啡机咕噜咕噜运作的声响——那是埃莱娜奶奶每天早晨雷打不动的仪式。

五月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金色条纹。

她赤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板,走到衣柜前。

今天穿什么?她扫了一眼挂着的几件衣服,最后抽出一条深蓝色的半身裙,配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外面罩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在米兰,穿着打扮也是大有讲究的,这一身虽然中规中矩,但至少不会出错。

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基娅拉苦恼着要不要扎起来。今天的温度不高也不低,她最后还是打算直接披着头发,只在手上套了个发圈备用。

菲奥伦蒂诺家在布雷拉区的宅邸是一栋建于十九世纪末的联排别墅,自带一个小庭院,但不算特别大。

庭院里最显眼的是一棵高大的冬青橡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墨绿色大伞,把二楼卧室的窗户都遮在荫凉里。基娅拉经常会推开卧室的窗户,对着橡树写作业或背单词。

靠厨房那侧的墙根下,还种着几棵无花果树,夏天的时候会挂满一树紫黑色的果子。

基娅拉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长桌上摆着一篮刚烤好的牛角面包,旁边是几瓶果酱——杏子酱和草莓酱。埃莱娜奶奶正往杯子里倒咖啡或者牛奶,看到基娅拉进来,笑着朝她点头:“早安,小戈恰。睡得好吗?”

“早安,nonna。”基娅拉在桌边坐下,拿过一杯牛奶。

“早安,nonno。”

阿尔多坐在桌首,手里拿着一份《晚邮报》,眼镜架在鼻梁上。翻了一页,他抬头看了看餐桌:“这个赛季快要结束了吧,现在报纸上都是转会传闻。”

“夏天就是转会的季节啊。”马泰奥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块抹了黄油的面包,“papa,我们今年的季票也订好了吧?”

“当然。”阿尔多展开报纸,没再搭理马泰奥。

这个家里几乎所有的成年人都是米兰球迷,除了卢卡叔叔和瓦伦蒂娜姑姑。基娅拉看着又吃瘪的马泰奥叔叔,借着喝水掩饰嘴角的笑意。

卢卡叔叔走进餐厅,在妻子索菲亚身边坐下,伸手拿了一个牛角包。他掰开面包,抹上杏子酱,随口问道:“戈恰,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暑假?”

“六月七号最后一门考试,”基娅拉说,“然后就开始放暑假了。”

“那没几天了。”索菲亚婶婶笑着说,“也就两周。”

埃莱娜从厨房出来:“暑假有什么打算?”

“要看妈妈的计划,如果不回中国的话,可能会和朋友约着去海边度假吧。”

“nonna,暑假很长的呀,我目前是真的不知道啊,这几天慢慢想吧。”基娅拉撒娇道。

“那你得趁早和贝娅商量好。”埃莱娜笑着摸了摸基娅拉的头。

卢卡扭头对索菲亚说:“亲爱的,我们是不是也得计划一下了。马努一直在吵着要去海边。”

“吵着要去海边的是你吧,”索菲亚笑着戳穿丈夫,“马努才五岁,他连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而且你确定我们能抽得出空去海边旅行?”索菲亚和卢卡两个人都是医生,平时埃马努埃尔和莱昂纳多都是麻烦父母带的。

克拉拉婶婶抱着玛缇娜走进来——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裹在襁褓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费德里克摇摇晃晃地跟在妈妈腿边,手里攥着一块积木。

“说到夏天,”克拉拉坐下来,小心地把玛缇娜放在摇篮里,“马泰奥说八月份想去撒丁岛待两周。你们有想法吗?”

“八月去撒丁岛?”阿尔多皱了皱眉,“那正是人挤人的时候。我和你妈妈反正是失业在家的人,倒是有空。不过——”他看了一眼二儿子,“你工作安排得开吗?塞斯托那边的工厂八月要停产检修。”

“检修有手下的工程师盯着,”马泰奥说,“我八月可以休假。克拉拉也好久没休息了,刚好把年假休了,我们全家一起出游。”

埃莱娜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想去哪儿都行。我八月就在科莫湖那边待着,清净。”

“nonna,你每年都这么说。”基娅拉笑着说。

“年纪大了,不喜欢折腾。”埃莱娜摆摆手,“科莫湖边看看书、种种花,就挺好的。你们年轻人去疯吧。”

阿尔多折起报纸,看了看表:“我该走了。和人约了见面。”他起身,经过基娅拉身边时停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上课。收购的事,我和贝娅都在推进。”

“谢谢nonno~”

七点三十分,基娅拉背起书包,在埃莱娜的左右脸各亲一下,走出了大门。

五月的米兰已经有些热了。大街上的梧桐树刚刚抽出新叶,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基娅拉沿着大街往东骑,经过那家她每天都会路过的店——几个穿着Moncler蓬松夹克的年轻人靠在门口,手里端着espresso(意式浓缩),大声聊着什么。其中一个男孩的脚上蹬着一双Timberland靴子,袜子是经典的伯灵顿格子款。

这是典型的Paninari打扮,基娅拉在学校的走廊里见得不要太多。

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身边驶过,车厢里挤满了上班的人。基娅拉看到街角的报摊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杂志封面。

1985年的米兰正处于“Milano da bere”的狂热之中——广告商马可·米尼亚尼今年刚刚创造了这个口号——整座城市都在膨胀、在加速。

拐进但丁街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基娅拉!”

她回过头,看到同班的玛尔塔骑着自行车追了上来,金色的马尾辫在脑后一跳一跳的。

玛尔塔是她这个学期交的朋友,父亲在圣拉斐尔医院做药剂师——说起来,她的叔叔卢卡也在圣拉斐尔医院上班呢。

“你暑假有什么打算?”许是骑得急了,玛尔塔喘着气,“我爸妈说今年想去托斯卡纳——我哥哥在佛罗伦萨上大学,他们想顺便去看看他。”

“该死的,他怎么暑假都不回家。害得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每年暑假都会去科莫湖住一段时间,”基娅拉说,“但是今年时间还没定。得看我妈妈有没有别的安排。”

“科莫湖!”玛尔塔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记得你们家在那边有个康复中心?是不是特别漂亮?”

基娅拉想了想:“挺漂亮的。就在湖边,后面有山。康复中心的院子很大,种了很多花。我去年暑假住在那里,每天早上都能看到湖面上起雾,特别安静。”

“太羡慕了,”玛尔塔叹了口气,“我爸妈说要住那种乡下农庄——没有电视、没有电话的那种。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

两个女孩并肩骑着,穿过广场。几个老人在下棋,鸽群在他们脚边踱步。基娅拉喜欢这条路——从家到达·芬奇国立理科高中大约要骑十多二十分钟,会穿过米兰最古老也最美丽的几个街区。

“对了,”玛尔塔压低声音说,“你听说了吗?帕里尼高中的那帮人这周末要在Navigli那边搞一个派对。据说是学期末的庆祝,然后大家就各奔东西过暑假了。”

基娅拉想了想:“我不一定能去。周末我妈妈出差回来了,我得待在家。”

“你妈妈终于要回来啦?她可真是够忙的,这次出差得有几个月了吧。”

基娅拉笑了笑,没有接话。

“期末的拉丁语考试你准备好了吗?Professoressa Rossetti(注:罗塞蒂老师,意大利是尊师重教的国家,对教师/教授的称呼必须使用正式头衔)说这次要考整本《高卢战记》的翻译。”

“别提了,”基娅拉苦着脸,“我昨天晚上还在背第五卷的词汇表。凯撒写得太啰嗦了。”

“我也觉得!”玛尔塔笑了起来,“一个战争写那么多细节,谁在乎他修的桥有多宽啊。”

八点差十分,她们到达了学校。

第一节课就是拉丁语。

Professoressa Rossetti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她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经典套装——那种让人不敢在她的课上走神的打扮。

“还有两周就是期末考试,”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我们把《高卢战记》第五卷最后一部分讲完。下一节课开始全面复习。”

基娅拉翻开课本,羊皮纸色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语法注释。拉丁语不容易学——动词变位、名词变格、各种从句的嵌套——但她渐渐找到了其中的节奏。罗塞蒂老师让每个人轮流朗读和翻译,轮到基娅拉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念出了那段关于高卢部落投降的描写。

“不错,”老师点了点头,“发音比上周标准了。保持这个状态,期末考试应该没有问题。”

基娅拉微微松了口气。

第二节课是数学。Prof. Bianchi(比安奇老师)在黑板上画着函数图像,粉笔灰在阳光中飞舞。

基娅拉埋头抄着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大概是体育课。阳光照在草地上,绿得晃眼。夏天真的要来了。

“菲奥伦蒂诺同学,”老师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这道题你来解。”

她站起来,盯着黑板上的方程式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粉笔走了上去。好歹也是接受过中式高中数学摧残的人,基娅拉丝毫不慌。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她一步步推导,最终得出了答案。

“很好。”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课间休息的时候,走廊里炸开了锅。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从书包里掏出用锡纸包着的帕尼尼三明治,有人靠在窗台上抽烟——尽管校规禁止,但老师们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基娅拉和玛尔塔站在二楼的走廊尽头,看着楼下的庭院。阳光洒满整个操场,空气里飘着初夏的青草味。

“你暑假真的要去科莫湖?”玛尔塔咬了一口面包,“那边有什么好玩的?”

“湖啊、山啊、船啊。”基娅拉靠在栏杆上,“康复中心那边还有个小码头,可以租小帆船。我叔叔说今年教我怎么划帆船。”

“帆船!”玛尔塔瞪大眼睛,“你知道我暑假要在托斯卡纳的农庄里喂鸡吗?”

基娅拉笑出了声:“喂鸡也不错,很有田园风味。”

“见鬼的田园风味。”玛尔塔翻了个白眼,“我跟你换怎么样,你替我写一篇'我的暑假'作文,我替你去科莫湖开帆船。”

上课铃响了。

第三节课是物理。这个略过。

第四节课是意大利语——他们在读但丁的《神曲·地狱篇》,大概上不完就要放暑假了,教授说剩下的部分留到下学期开学再讲。

第五节课是哲学,老师讲到黑格尔的辩证法时,班上有一半人已经在打瞌睡了——学期末了,没几个人的心思在课堂上。

十二点四十分,上午的课全部结束。

意大利的高中只上半天课。下午一点钟左右,学生们就陆续离开了学校。基娅拉和玛尔塔一起走出校门,阳光已经有些灼人了。

“去吃点东西?”玛尔塔提议。基娅拉点了点头。

她们拐进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酒吧——不是晚上喝酒的那种,而是意大利随处可见的、白天卖咖啡和简餐的地方。基娅拉要了一个夹着火腿和奶酪的帕尼尼,一杯气泡水。玛尔塔要了一杯果汁和一块披萨。

酒吧里挤满了学生,嘈杂得像一个蜂群进进出出时的蜂巢。

有人在讨论暑假的计划——谁要去海边,谁要回南方的老家,谁要跟家人去阿尔卑斯山徒步。基娅拉注意到角落里几个穿着Moncler夹克的男生正在大声说笑,暑假对他们来说大概意味着去利古里亚海岸的某个度假村。

“你真的不去周末的派对吗?”玛尔塔又问了一遍。

“可能性不大。”基娅拉不感兴趣,这不是她第一次拿贝娅当借口了。

“去不了也没事,其实无非就是那些玩法,挺无聊的,”玛尔塔说,“暑假那么长,总能找时间出来玩。大不了我去科莫湖找你。”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我爸妈要是把我关在托斯卡纳的农庄里,我就连夜坐火车跑出来。”

“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收留我啊?”

基娅拉笑了。这就是她选择和玛尔塔交朋友的原因——这个金头发的姑娘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和她待在一起,总觉得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吃完午饭,玛尔塔先走了。基娅拉一个人沿着Naviglio Grande运河慢慢骑回家。

运河边很安静,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上,几只鸭子在水里游来游去。几个老人在岸边的长椅上下棋——这似乎是米兰退休男人的标配。不远处,一个年轻的画家支着画架,正在画运河边的风景。基娅拉经过时瞥了一眼,画布上是一大片绿和蓝——是夏天应该有的颜色。

她骑得不快。阳光暖洋洋的,让她有些犯困。路边的报摊上的杂志封面大多是时尚和旅行——暑假快到了,杂志上开始刊登各种度假指南。一本杂志的封面上印着撒丁岛的海滩照片,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想起早餐时克拉拉婶婶说想去撒丁岛,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行。

两点钟左右,她到家了。

家里很安静。埃莱娜大概在午睡,阿尔多去了办公室,马泰奥在塞斯托-圣乔瓦尼的工厂那边,医生夫妻俩更不用说。基娅拉把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出乎意料的是,瓦伦蒂娜在家。

“姑姑?”基娅拉愣了一下。

瓦伦蒂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她抬起头,朝侄女笑了笑:“亲爱的,今天回来得很早。”

“嗯,我骑自行车回来的,会快一点。“基娅拉走过去,在姑姑身边坐下,“你怎么回来了?”

“有点事来这边,顺路回来歇歇。”瓦伦蒂娜把看完的文件收了起来。

“你晚上留下来吃饭吗?”基娅拉问道。瓦伦蒂娜在和男友订婚后,就搬出去住了,只偶尔回来住几天。

“我会在外面吃晚餐,不过我要在家住几天。”

“对了,我今晚会很晚回来,记得帮我告诉妈妈,让她不要担心。”瓦伦蒂娜俯身亲了亲基娅拉的额头,带着收拾好的东西急匆匆出门了。

基娅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着脚步声消失在门厅里,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响。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古董钟在嘀嗒作响。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Fininvest旗下的频道正在播放一档下午的娱乐节目。她切换到一个旅行节目,嘉宾站在某个海岛上,背后是碧蓝的海水和白色的沙滩。

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眼皮渐渐沉了。五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她闭上眼睛,听着电视里的海浪声和远处街上传来的电车铃声,慢慢地睡着了。

傍晚。她是被厨房里的声响吵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傍晚的金色。她揉了揉眼睛,闻到从厨房飘来的香味——大蒜、橄榄油、还有番茄的味道。

她走进厨房,看到埃莱娜正在灶台前忙活。一口大锅里熬煮着番茄肉酱,旁边案板上摆着拆开的意大利面。

“醒了?”埃莱娜头也不回地说,“晚上吃番茄肉酱意面。”

“需要帮忙吗,nonna?”

“帮我摆一下餐具吧,小甜心。”

基娅拉从橱柜里拿出她从中国带回来的陶瓷碗碟,在餐桌上依次摆好。她摆到第六个位置的时候,门厅里传来了说话声。

是阿尔多和卢卡叔叔回来了。接着是马泰奥和克拉拉,克拉拉怀里抱着玛缇娜,费德里克坐在他爸爸的肩上。再然后,大门再次打开,索菲亚也回来了。

忙碌了一天的家人们互相拥抱问候,给予力量。

晚餐开始了。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埃莱娜坐在桌首,像一位女王巡视着她的王国。阿尔多倒了一杯酒,举起来:“为即将到来的夏天。”

大家都笑了,举起杯子。

“为夏天。”

基娅拉喝了一口果汁,看着餐桌旁的每一个人。阿尔多正在和马泰奥讨论公司的事,克拉拉在和埃莱娜聊撒丁岛的行程——看起来八月份真的要去。索菲亚在给埃马努埃尔切千层面,小家伙已经学会了用叉子卷面吃,虽然还是会弄得满嘴都是番茄酱。莱昂纳多坐在高脚椅上,用勺子敲着桌子。费德里克在另一边,不知道在模仿哪个哥哥。

在这温馨的氛围里,米兰的夜幕缓缓降临。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远处梧桐叶的气息。隐约传来教堂的钟声,一下,两下,三下——晚上八点了。

基娅拉挖了一勺提拉米苏,看着餐桌旁的家人们。他们在讨论撒丁岛的海滩、科莫湖的帆船、还有暑期的各种安排。

夏天要来了,她和贝娅的一些计划也该进入新的阶段了。

这个夏天会很长的。她想。

她等不及了。

之后基本上都是用基娅拉来指代女主啦。系统的话,也会尽量用贝娅来代替。总的来说,在外人看来,她们就是母女关系。所以基娅拉人前还是会称呼贝娅妈妈的,私下里更多地是平等的相处,直接叫贝娅。之后除非剧情需要,不会刻意强调贝娅系统的身份,大家可以把她当一个普通的正常人来看。

本章近6k,连着明天的更新一起发啦,我们后天再见啦~

复盘一下本章出现的菲奥伦蒂诺家族成员及关系:

第一代:阿尔多,埃莱娜

第二代:贝娅(长女),卢卡(长子,医生)X索菲亚(医生),马泰奥(次子,管理工厂)X克拉拉(图书管理员),瓦伦蒂娜(幼女,中学老师)

第三代:基娅拉(15岁),埃马努埃尔(马努,卢卡与索菲亚长子,5岁),莱昂纳多(纳尔多,卢卡与索菲亚次子,3岁),费德里克(里科,马泰奥与克拉拉之子,2岁),玛蒂娜(马泰奥与克拉拉之女,刚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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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菲奥伦蒂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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