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好米兰

六点半,清而薄的雾气笼罩着布拉曼特广场,青石板上的每一道纹路里都凝着细碎的露。风一吹,就滚成颗颗透亮的小水珠子,随机沾在路过的幸运儿的鞋底或鞋面。

Pane e Sole面包店的木窗刚推开,烤佛卡夏面包的焦香就裹着风飘到巷口。

老板玛丽亚把刚出炉的可颂摆进面包框里,边擦手边跟熟客话家常:“昨天维罗纳最后一轮赢了!报纸上说整个威尼托大区都在放烟花!”

穿着流行连帽衫的小卢卡举着500里拉过来了:“玛丽亚阿姨,我要个夹Nutella的可颂!”

“对了玛丽亚阿姨,维罗纳昨天是战平了亚特兰大,不是赢了!不过他们的确是提前一轮锁定了联赛的冠军奖杯。”

玛丽亚笑着递过面包:“是这样啊?我不太清楚。不过足球真奇怪啊,以弱胜强的奇迹虽然少见,却从来没有消失。”

“你的可颂。快上学去吧,不然要迟到了。”玛丽亚及时制止了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说的卢卡,催促道。

八点十分,1路电车驶过斯福尔扎城堡时,车厢里的《晚邮报》几乎都翻到了体育版。

穿风衣的银行职员指着头版“维罗纳夺冠!意甲历史最黑马奇迹”的标题,跟邻座的工程师吐槽:“我赌了尤文图斯赢冠军,输了整整一个月的咖啡钱!”

旁边的老先生推了推镜框:“三十年前都灵也当过黑马,足球就是这样——不过米兰目前联赛才排第五,连联盟杯都悬,只靠巴雷西一个人守后防还是不行啊。”

巧的是这儿刚好没有国际球迷,于是他们几个干脆就这样在车上交流起来。

车窗外,卖烤玉米的乔瓦尼掀开铁皮烤炉,焦褐的玉米穗裹着一层薄炭灰,他举着卷边的《米兰体育报》,用伦巴第方言尾调的意大利语扯着嗓子喊:

“Ehi ragazzi!Verona campione d'Italia!Mais arrostito caldo a 500 lire——prendi uno,cheèbuono come la vittoria!”

(喂,伙计们!维罗纳是意甲冠军啦!烤玉米500里拉一根——咬一口,跟胜利的滋味一样棒!)

几个上班族笑着围过去,硬币叮铃哐当地落在铁盘里,乔瓦尼拿起玉米,用粗布擦去表面的浮灰,用报纸裹着玉米,递过去时还要挤挤眼:“刚烤的!外焦里嫩,跟维罗纳的冠军一样实在!”

中午十二点,Trattoria Da Nino的折叠桌坐满了人。

修鞋铺老板里卡尔多刚坐下就拍桌子:“尼诺!来份千层面!再开瓶基安蒂——今天得喝点庆祝一下……”

“庆祝维罗纳夺冠?”

“不,庆祝米兰没降级!”

老板尼诺端着盘子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番茄酱:“昨天维罗纳夺冠,我侄子在维罗纳上学,说他们把广场的喷泉都灌满了啤酒!”

邻桌的建筑工人嚼着恰巴塔,用伦巴第方言喊:“你看人家那两个外援——布里格尔在后防堵得水泄不通,埃尔克耶尔跑起来像阵风,一个赛季跟加尔德里希各进11球!咱们米兰那两个前锋——维尔迪斯才进9个,哈特利也没好到哪去,差远了!”

里卡尔多哼了一声:“至少联赛我们赢了德比,隔壁灰溜溜的样子真是好笑,哈特利那个头球绝杀你看见没?等着吧,下赛季我们踢联盟杯,冠军就是我们了!”

下午三点,圣玛利亚修道院旁的Caffè San Carlo里,球迷们把《米兰体育报》铺了一桌子。穿红黑外套的年轻人敲着报纸:“你看维罗纳的维尔乔沃德,那防守比我们米兰的后卫稳多了!”

戴老花镜的老爷爷慢悠悠喝着浓缩咖啡,喂了橘猫一口饼干:“我年轻的时候,米兰的后卫是切萨雷·马尔蒂尼……那可是1963年拿欧冠的人。现在这些孩子,跑起来都没劲儿。”

穿碎花裙的莉娜停下速写,凑过去问:“爷爷,维罗纳真的是第一次拿冠军吗?”老爷爷点头:“是啊,建队82年头一回,就像从路边摊突然变成了大餐厅——足球的魔力嘛。”

傍晚六点,蒙特拿破仑大街的精品店亮起暖灯,橱窗里的Prada手袋旁贴了张“维罗纳夺冠纪念”的小海报。

劳拉下班时正好路过,笑了:“连奢侈品店都蹭足球热度了?”

同事接过话茬:“我弟弟在维罗纳,说昨天市政府给每个市民发了免费冰淇淋!”

街角花店老板托尼递过来一枝郁金香:“Buona sera!今天的花是维罗纳产的哦!”

劳拉接过花,闻了闻:“谢谢托尼,明天记得给我留几支最好的向日葵,我女儿要回家了。”

晚上八点,米兰北部的公寓里,厨房飘着番茄肉酱的香味。爸爸马可举着《体育周刊》(封面是维罗纳全队捧杯的照片)跟儿子卢卡说:“你看,这支球队去年还排第10,今年就拿冠军了——所以说,只要努力,什么都有可能。”

卢卡趴在地板上搭积木,突然举起一个球场模型:“爸爸,我长大要去米兰踢球,把冠军抢回来!”妈妈安娜端着意大利面出来,笑着揉他的头:“你还是先把数学作业写完再说吧!”

电视里正在播维罗纳夺冠的庆祝画面,屏幕上全是维罗纳球迷在古城墙下狂欢的镜头。马可翻了翻手里的《体育周刊》,看到维罗纳的专题报道,摇了摇头:“我们对上的两场都是0-0,闷得要命,结果人家倒得了个冠军。”

窗外传来一阵模糊的欢呼——大概又是哪个球迷酒吧在放重播。安娜端着面碗坐下,瞥了一眼电视:“说实话,我连他们主教练叫什么都不知道。”

“巴格诺利,”马可喝了口酒,“以前带过佩鲁贾的。不过咱们也不差,利德霍尔姆带的这个赛季,德比也赢了,下赛季还能踢联盟杯——慢慢来吧。”

卢卡已经趴在地板上继续搭积木了,嘴里嘟囔着:“反正我要去米兰——把冠军抢回来。”这回安娜没再让他写数学作业,只是轻轻说了句:“吃饭吧。”

窗外的米兰城依旧平静,电车从楼下叮叮当当驶过,偶尔能听见一两声口哨,吹的是米兰的队歌。维罗纳的奇迹终究是别人的故事——但正因如此,红黑军团自己的那个故事,才更让人忍不住期待。

可惜能够影响到红黑军团未来故事发展的曲清浔,现在却深陷在学业地狱里。

曲清浔是在1月初来到这里的,刚好是意大利高中的寒假期间。

当她在米兰家里的床上睁开眼的一瞬间,回溯带来的眩晕感和过去15年的记忆一齐涌了进来,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恶心感十分强烈。

好在没多久,这种眩晕感就消退了。

“呼,幸好,不需要重新学意大利语。”融合了记忆后,曲清浔自然而然地掌握了意大利语,毕竟按理来说,她已经在米兰生活了四五年了。

很是过了一阵快活日子后,曲清浔迎来了每个学生最恨的时刻——开学。

意大利的高中和国内非常不一样,他们的高中分普通高中、技术高中、艺术高中和职业高中四大类。普通高中又会分文科高中、理工科高中、语言高中等。

莱昂纳多·达芬奇国立理科高中,这所以达芬奇命名的理科高中,处处是科学与艺术共生的痕迹:走廊墙上挂着达芬奇的机械草图,实验室的玻璃柜里摆着他设计的飞行器模型和几何研究装置,校徽的设计灵感则隐约透出《维特鲁威人》的线条比例。

作为学校里少见的东方面孔,她刚入学时总被好奇的目光包围——不熟的人基本上会选择远离她,偶尔有热情大胆的人则会指着她的汉字笔记本(曲清浔有时候会习惯性用中文做笔记)惊叹“你在画什么?这是你们的文字吗?”“能写我的名字吗?”。

没穿过来的上学期,系统代管的曲清浔每天除了学习,也不怎么和同学交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生素质比较高的原因(很多名流高管的后代就读于这里),她好像没碰上过外国特产。

当然,这才刚过了一个学期,也都说不定。至少目前曲清浔只为课业而烦恼。

课程是实打实的硬核,每天的课表被数学、物理、化学填满,本质上是个文科生的曲清浔学得死去活来。德语更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拦路虎——因为学校以德语为特色,还是门必修课。

曲清浔试图让系统给自己加载一个德语语言包,直接一步到位,却惨遭系统拒绝。原因是不符合事物的正常发展,通俗地说就是存在明显bug,所以她只能自己学。

好在曲清浔的语言天赋不错,再加上一些土办法,勤能补拙嘛,她把复杂的变位和词性写在小纸条上,塞在铅笔盒里,课间偷偷背,目前进度很不错。

最困难的是,她需要学习医学相关的知识,为以后大学进入医学专业做准备。前十五年的记忆没有给她任何帮助。因为学医就是这样,没学的永远比学了的多,而且前面学的还不能忘。

在曲清浔埋头苦读的时候,系统却整日来去匆匆,行踪成谜,她只能每天晚上睡觉前通过阅读系统的工作日志来确定祂一天到底干了什么。

嗯,总之,看起来挺精彩的,贝娅特丽切·菲奥伦蒂诺女士正在为了我们的伟大事业而奋斗。戈恰我呀,还是个未成年呢,还有这么沉重的学业要背负,当然是乖乖上学,然后抽空去看米兰的比赛啊,尊贵的季票拥有者曲清浔女士如此想着。

呜呜好感动,开文第一天就有这么多收藏 本来我是和隔壁一起写的,基本上就是隔日更。但是大家好热情 所以我决定优先写这本的更新 本来应该24号更新的哈哈,但是下午沉迷种田游戏了,只能晚上急急忙忙写kk。25号晚上应该还会更一章,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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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葡萄月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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