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恩从酒窖里爬出来的时候，迎接她的不止有新晋助手女仆莉娜，还有拿着霰/弹枪的管家，和查理。
很显然，枪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他们看到道恩肩上的枪伤，露出惊讶的表情。
失血让人头晕，道恩并不打算把大把时间花在这里，只是单纯简略得说明了情况，对怀里抱着的狐狸避之不谈。
好在他们也没有多问的意思，道恩趁机离开了，把这里交给了专业人士。其他人或许是被道恩在这种情况下过分的淡然吓倒了，没有阻拦她。
道恩借着机会去了医务室，里面没有人。对她来说更方便了，她并不信任灰先生，事实上，她不信任这个大宅里的任何一个人，更不会让他们来处理自己的伤口。
道恩把狐狸放到地上，它轻巧得跃下，在地上跺了跺脚，似乎是因为过于寒冷的瓷砖冻到了肉垫。她打开旁边的药箱，拿了酒精，针线，镊子和一把手术刀。
然后脱掉了自己半边的衣服，伤口部分的血和碎肉把衣服和皮肤粘在了一起，揭开来的时候疼得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伤口有部分已经痊愈了，炼金术师对她的改造优化了她的自愈能力，这是好事。但是现在来说反而是件坏事，子弹卡在了里面，而外面的伤口痊愈，无异于把这枚子弹封在了她的身体里。
狐狸在另一边的台子上甩着尾巴，只是看着她的动作，似乎是在用眼神说：你不应该自己来做这事。
道恩没理他，把无菌密封的手术刀片装上，粗略得用酒精消了消毒。然后，就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在自己的肩膀上狠狠挖了一刀。
不会死，不怕受伤，但是疼却是实实在在的。现如今，道恩才觉得自己起码应该上点麻药，不过做都做了，反悔也来不及了。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脸因为强忍痛苦变得通红，想是被煮熟的虾米。道恩的手也在抖，她狠着心往下一划，皮肉就像是泥胚一样得切开。
道恩换上镊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变形的子弹从身体里取出来，甩在不锈钢盘子上。
左肩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道恩对着镜子缝合，保证它不至于长歪了就算成功。
消毒，包好绷带，血棉球和沾着血和酒精的棉布堆成一座小山。道恩不知道怎么清洁医疗用品，干脆就把它们放手不管。
绝佳的自愈能力起了作用，做完这一切她都觉得自己好了不少，甚至可能根本不用缝合，她就能长好这道口子。瑟西的话，有关忒修斯之船的故事又一次从太阳穴闯入了她的脑里，她以极快得速度克制住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从诊室的白色诊疗床上面蹦下来，活动了下发麻的腿，道恩这才有空去管趴在另一张诊疗床上的狐狸。
“那枚金戒指，你从他的手上薅下来的。”道恩伸出手。
狐狸露出来不满意的表情，像是在说找我要东西起码态度好一些，但它还是顺从得把嘴里的东西吐在了道恩的手上。
混合着哺乳动物口水，黏糊糊的一坨金色东西落到了道恩手心里。
大拇指戒指，骷髅图案的，没有血。没错，和之前发生了变动，之前应当是尼格玛和古德里安发生了打斗，打斗的过程中尼格玛薅下来的戒指，所以上面有尼格玛的血迹。
而这一次可以说是在古德里安失去了行动能力之后摘下来的，所以没有血。
道恩拿酒精和棉布把它擦拭干净，还是觉得有点膈应，心想尼格玛为什么非要把它藏在嘴里面，早早交给她不好么。话虽如此，道恩还是把这枚戒指放进了怀里。
这栋宅子没有什么地方能让道恩有安全感，即使确定了走廊上没有人，她还是决定去里面的病房说话。
“这里不是称得上有**的地方，”道恩检查了窗户是否锁紧，床底下有没有打扫房间的人在，“每一个人都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狐狸进来之后就找了张软床团在上面了，姿态和道恩截然相反，好像他是来度假的。
“蝙蝠侠也在这里，他也被变成动物了，是一只蝙蝠。”
“嗷——”狐狸叫起来，眼神震惊又委屈，好像道恩选择和蝙蝠侠联手等同于背叛他了一样。
“他和我们算是一边的——和你不一定，和我目前来说是一边的。”
狐狸甩了甩尾巴，然后从床上跳下来，用咬的翻开柜子，找出来几张作为病历的白纸。
它用锋利的爪子在纸上写写画画，速度奇快。道恩走到一边，借着反光看到了上面的词句：“不要蝙蝠，他是蠢货。”
“......”真是符合爱德华.尼格玛的发言，以至于让道恩都一时语塞。
“他能帮我们获取信息。”道恩说，“在这栋宅邸里，也是少有的值得信任的人。”
值得信任这个词语惹火了尼格玛，他开始用更快的速度在纸上写出凹印，道恩只是看了一眼：
“......首先，他的装备没人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他可能是政府的人也可能是□□的人，还有可能是哥谭秘密结社......”
写得太多了，大概就是在说蝙蝠不可信任。道恩倒是可以理解爱德华对蝙蝠的敌视，或许在他看来自己才是亲信人的那个。
但道恩又不能说自己知道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是因为她看了漫画。这么说完，第二天早上她就得住在小丑隔壁那间房。
“他是个好人，比起这里的大部分人。”道恩有些头疼，“这点你不会否认，我当时在火场里是被他救出来的，动物园那次后面也是。”
“......”狐狸显然还是很不服气，不过也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如果他长着嘴，指不定会嘲讽道恩被救了几次就少女心荡漾得不明所以了，想到这里，道恩无比庆幸他现在没有长人嘴。
“我只要死一次时间就会倒退到把你救出来之前，下午两点半。”道恩说着拿出怀表，“这个是小主人给我的，大概是它让我能回到过去。”
狐狸没有花几秒就处理了这个信息：“所有事物的状态回到过去，除了受到魔法影响的东西，是吧？”
“我的猜测差不多，瑟西的魔法可以跳脱这个时间回溯的框架，此外，蝙蝠是在上一个周目来的，也就是说这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一样，外面时间保持流动，里面则一直在循环。”
“你有确定这个循环的范围么。”
“没有，外面暴风雪太大，不过查克说自己在之前去了侧馆，而管家检查了书房，所以我怀疑这范围覆盖了整个大宅。”道恩顿了顿说，“我觉得这和老主人留下来的书房有关系，目前的信息来看，我甚至认为那边是一切的核心。”
“猜猜这个，我是一个游戏，一个故事，一个段被封存至今的时光，我是一个谜团，一只蝙蝠，一只野狼，一只蝴蝶，一团呼出又消散的空气，我是谁？”
前面那半段好理解，后面半段显而易见是在写诗吧，道恩这么想着说：“这栋大宅。”
“没错，我的好姑娘。”狐狸理解了一切情况之后，眼睛闪烁出精光，和道恩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种狼狈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看看这周围吧，这些病床上的床单还有编号，没有褪色。”
“二战的时候留下来的东西，”道恩说，“早该被晒蓝了才对。”
“说明这地方被封印了上百年。”狐狸用尾巴猛击地面。
“那老主人是怎么死的，按照你的推理来说，应该是毒藤进来杀了他，毒藤没有被循环影响么。”
“谁知道，可能刺客联盟的混蛋耍了我们，可能毒藤的刺杀是远程的，也可能根本没有死这么一个人，是他们为了更换主题放出假消息，为了引刺客联盟的人上钩。”狐狸在纸上写的速度飞快，做到了写得喋喋不休。
突然间，道恩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头到尾，她一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很少对着谜语人问这问那，这或许是一种古怪的信任。而这种扭曲的信任出现了裂痕，让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尼格玛，他们要的东西，刺客联盟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尼格玛的耳朵动了一下，手指停了下来，似乎是想装作没听到。他在故弄玄虚放狠话让道恩不要问这问那，和如实交代之间犹豫了会，写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道恩近乎叫起来了，“我以为你知道，你在雷潇古面前装得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来之前都计划好了！”
“我也没那么全能！你当我是什么，全知全能的许愿机么！”尼格玛显然被凶得很是羞愧，写的字都飘起来了。
“我为了救你死了三四次！”道恩站起来捂着额头，“你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哦哦，别说得好像是你只是为了我做的一样，你缺少了我这位谜题大师能解开书房里的谜团么！”
“你是哪来的胆子单刀赴会雷宵古的，你是哪来的胆子以身入局的。”
“我根本没想着单刀赴会他！是你在中间跑去救那个老女人我才被抓走，我才不得不假装自己算无遗策去蒙那个老不死的疯子的。”
道恩不再说话，尼格玛也不写了，两个人都决定冷静一会。道恩看到这句话意识到尼格玛这是真被自己逼得把底裤漏出来了，而尼格玛耸拉着耳朵，像是要穿越回去杀死之前写了这行字的自己。
“对不起。”道恩说，她确实有在反思自己，为什么每次只有对着尼格玛会发这么大的无名火，对着古德里安都没有这么大脾气。
总不能是因为尼格玛看着欠揍吧。
“——”狐狸把脑袋别过去，也不知道这是没关系，或者我也对不起，还是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过会找个机会弄死你的意思。
过了一会，尼格玛写道：“别玩他们的游戏了，她说得对，这该死的故事本来就和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把这些纸烧了，我们直接去书房。”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巨大的，重物落地的声响。
见面（十）五分钟开始战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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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二卷 第38章 不怕风吹和目眩（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