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白球撞上了红球，而后又撞到板边，反弹回来后击中了蓝球。两个小球接连落到了袋子中，发出好听而沉重的响声。
灰先生忍不住鼓起掌来，他已经喝得醉醺醺，双颊泛起酒鬼的深红色。
“好！”他说，如果不是顾及有两位女士在闲谈，他这个好能大声十倍不止，“不愧是尊敬的英格玛先生。你的球技实在是太好了，之前有经常玩么。”
“也不算太经常吧，在酒吧里比起桌上足球，这算我喜欢的运动了。”尼格玛搓着球杆，而后狡黠得一转话头。如果一个熟识他的人在这里，就能从他的眼里看出狐狸似的闪光，往往这是他动歪主意的预兆。不同于别的骗子，他在常人面前能把这件事隐藏得很好，“这次我赢了之后的奖励，咱们还没商量呢。”
“哦，我都忘了这茬。”灰先生摇摇头，“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尊敬的伟大的英格玛先生了。”
“哦呵呵呵呵，那就不必了，”谜语人发出得意的笑声，“我也不想这么麻烦，而且有一件事从进来开始我就很好奇。”
谜语人微妙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吧台方向，灰先生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碎掉的玻璃杯如同博物馆的展品一样放在灯光下，上面还沾着血，没人去清理，也没人敢去碰。
“啊，”灰先生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只是被提醒了这件事就让他酒醒了大半。
“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刚好有个很没礼貌的人撞上了我的肩膀，他脸上血流不止，相当可怕，我需要担心这件事之后会发生在我和我那个，小同伴的身上么。”尼格玛用他戏剧的腔调问道。
“嗯，这个，嗯——”灰先生看向下方，仿佛台球桌哪里有一块能扣下来的金子。
“而且，我发现到了，在地毯上，有一条血滴组成的小路通到了和我们进来时相对的那扇门。我可不可以觉得，在我们进来之前，有一个用酒杯砸人的疯子，循着另一条路，离开了案发现场？”
灰先生抬眼看了一眼尼格玛，而后又把眼睛往下转了回去，反复了几次后，他终于叹了一口气，说：“没错，他跟我们说不希望我们和任何人提到这件事。”
“这不大公平吧，我们这栋房子里有一个暴力倾向的疯子，你却打算瞒着我们？”尼格玛挑起眉毛。
“听着，我不想谈这件事，和你打球真的很开心，但是那家伙，我不能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你明白么。”灰先生反常得支支吾吾起来，防备得把手放在胸前，后退了几步。
“也可以，”出乎灰先生意料的是，尼格玛松口很爽快，他说，“我理解，我相当理解，但是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这个房子里还有什么其他的人。”
——
他们的房间并不难找，毕竟行李都被安置在房间内了。正如管家所说，他没有想到道恩会带人过来，于是只有一间房间，好在这间房间有一间仆人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尼格玛会把道恩赶到仆人房睡去。
但是现在的沉默已经足够恼人了，尼格玛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似乎若有所思。而道恩只是在看书，偶尔写点东西。
这房间对两个人来说不算特别大，此时却显得格外空旷。如果在这个时候有语音播报员做实况解说，肯定会说：此时的气氛已经降落到了冰点的冰点，房间内已经比外面还要冷了。
沉默会放大很多东西，例如说情绪和猜忌，又或者一片雪花掉落的声音，全都清晰可闻。尼格玛看厌了外面不断落下的雪花，看向室内。豪华的装横体现了老主人极高的品味，却如同外面深色的壁纸，只能让人感觉自己被摆在一个巨大的陈列柜里，找不到出路。
而后谜语人清了清嗓子，说：“我调查明白了这里有几个人了。”
道恩抬起头。
“除了管家，灰先生，赶鸭子的查克，黛西女士，那个被酒杯砸的是一个退休的警察，我们还有三个人，一个是收藏家，和警察一样他是老主人的客人；一个是小主人，他基本上只有在晚餐的时候才露面，那时候他会告诉我们那个老主人留下的谜题；还有一个是老主人的朋友，他们管他叫好伙计，全身被一块布包裹着，像是幽灵一样。剩下的仆人全部住在侧馆，外面暴雪继续这么下，等到明天他们就没法过来了。”
“黛西是个女巫。”道恩的情报相当言简意赅。
“这么说不好吧。”谜语人惊诧得说。
“字面意思，她是个女巫。”道恩说。
“有证据么。”
“你也可以不相信我，她是一个女巫，起码也是魔法侧那边的人。”道恩说。
“你不能只把一个结果就这么告诉我，起码要让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我知道你说不了谎。正因为如此，你不说的那些事情我就会自然而然看成欺瞒。”
“你也没告诉我别的，不要告诉我你能放过那个碎掉的酒杯和那个男人脸上流血的事情。”
“这是两码事。”
“——”道恩深深地看着谜语人，两人一人坐在房间的一边，让本身算不了多大的房间显得格外的空旷。
良久，道恩说：“你是想和我吵架么。”
“吵架，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明知道我不说肯定是有别的问题，你知道我是和你一边的，你没有刨根问底的理由。”
“确实，你表面上和我是一边的，侦探，”谜语人用他讥讽的语调说，“但是也不全是，我是说，作为我的同党，雷霄古应该把你五花大绑带到我的面前，但是他却把你带在身边，这真的很难让人不想到你可能对他说了些什么。”
“你觉得我背叛你了？”道恩好笑得说。
“嗯——忠诚不是你的美德。”谜语人说。
“或者说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曾经在我的脑袋里放过小型炸弹，我肯定一有机会就会换个靠山。”
“哦哦，那是多早之前的事情啊，我有现在在你的脑袋里放小型炸弹么，再说了，我有引爆你脑袋里的炸弹么，没有，对吧。”
“那是因为高压电让炸弹短路了。”道恩无情点破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眯起眼睛欣赏着谜语人脸上震惊的表情，“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对吧，你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一定很挫败。”
“你——”谜语人瞬间红温了，如果你见过一个白人发怒的瞬间，你就能明白这个词语完全是依靠字面意思来理解的。他#ffffff色号的皮肤一瞬间变得通红，就像是一只被煮熟了的虾米。
“我，怎么了，想问问我还知道什么？”道恩一蹦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你还记得动物园中间的那个饭店吧，我想到现在警方都不知道那里过去真正发生了什么，但是巧合的是我知道，我大概能猜出来。”
“在疯帽匠意识到这里可以给他提供孩子之后，他很快意识到了中间商的缺点。而后那个疯子使用催眠芯片控制了那个男人，让他虐杀了那几个孩子，之后他就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诱拐孩子。而你，为了能在之后有机会接触到他的小玩具并且为自己所用，帮他掩盖了整场谋杀的真相，把尸体分成一块块藏在了不同玩具的体内。”
“到现在还有家长在那家店的门口徘徊，寻找自己失踪的孩子，但是这对你来说不值一提对吧。”
而当谜语人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和正常反应不同，他脸上没有自身的罪恶被揭露的羞耻和愤怒。他反而比之前更加冷静，看着道恩的眼神，像是在听她说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当道恩说完后，他才用及其缓慢和戏剧化的语调说：“没错，”
“但是让我好奇的是另一件事，”谜语人上前几步，背着手，姿态如同闲庭信步，“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是很不同很不同的人，你比我更有同理心，而且你还知道炸弹已经没有效果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回来。”
——
“草。”谜语人爆了一句粗口，他揉了揉脸上被打的地方。道恩的力气不算大，实在算不上多疼，但是被打这件事带给他的冲击比这一巴掌本身力度要大多了。
门在他面前被关上，清脆的上锁声表明着明确的拒绝。
“被赶出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无情地揭示了尼格玛有些尴尬的处境，尼格玛揉了揉脸，转头看过去，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戒指。
两只带满了戒指的手闪闪发光，一眼看过去，每个戒指的样式都不大一样。左手拇指上金光闪闪的骷髅戒指尤为显眼，而后是中指上的紫宝石金戒指。合在一起就像是在用十个指头全力说着它们的主人是一个不可一世的暴发户。
“严格来说——算了，我是被赶出来了。”尼格玛拍了拍西装站起身来，这才看到了说话人的脸。
那是一张相当和蔼可亲的脸，最多50岁，穿着一身黑色的老式金丝西装，笑眯眯得看着他，像是在看着一个莽撞的年轻人。而尼格玛在他面前确实是个年轻人。
“我想你应该是英格玛，我从管家那边听到你的名字了，你可以叫我古德里安。”他伸出自己的手，只是这个动作都让他手上的戒指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尼格玛握了上去，说：“您好古德里安先生，我想您的名字大概是整个房子里最难记的吧。”
古德里安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很突然，他名字是德国人的名字，笑起来也像是一个德国人，他拍了拍尼格玛的手，说：“我想是的，事实上我是一个德国收藏家，也就是说，我还没说自己的全名呢！”
他一把揽过尼格玛的肩膀，这恰好是尼格玛最讨厌的亲密接触，说：“机会难得，走吧，我们去喝几杯！”
写得好怪（
算了，对自己多点信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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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二卷 第16章 如果在冬夜，一个侦探——（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