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小镇的时候，都市的人会想到什么？
黑人教堂，持枪的红脖子，一家人五口人四个孩子一个大人全部住在拖车里，脏乱不堪又拥挤，还算得上说得过去的自然风景，小镇警察和加油站。
都是些差不多的东西，起码在道恩看来，每个小镇都是差不多的。
路途有些远，身边的哈莉一开始兴奋地问这问那，对着道恩的戒指大呼小叫，把猫女和尼格玛的手都检查了一遍才罢休。甚至非要试试自己能不能开道恩的车，最后玩累了，在副驾驶上睡着了。她的鼻子上非常卡通地冒着个泡泡，随着呼吸变大变小。
身后的尼格玛和猫女还醒着，中间隔着个红鼻子猫玩偶。
尼格玛少见地沉默，仔细想来，今天他一天说的话都并不算多。按照以往，他能停下来一分钟道恩都得给他颁个奖状。
可能是因为猫女在这里，他费心思想要留个好印象。
大概经过了三个小时的车程，道恩才终于看到了指示小镇方向的标牌。
“天鹅镇。”
名字还怪好听的。
没过十分钟，道恩就开入了小镇，她从后视镜里观察尼格玛的表情，却发现尼格玛只是面色如常地看着窗外，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非她猜错了，这个小镇和尼格玛的出身没有关系？
“我们到小镇了。”猫女说道，“这么大的镇子，要从哪里开始找？”
“我觉得，我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停车。”道恩看向路边踢足球的小孩，说，“不用担心玻璃被足球砸碎的安全地方。”
说来也巧，一家连锁快餐店就在不远处，在陌生的小镇上，连锁品牌那著名的招牌显得格外让人安心。道恩把车停在了快餐店的停车位里，几人下了车，除了哈莉，她还在睡觉。
道恩拍了拍哈莉，哈莉这才懵懂地惊醒过来：“啊？啊，我们到埃菲尔铁塔了么。”
“这里可能只有水塔。”尼格玛在一边看着说。
道恩说：“到天鹅镇了，还记得寻宝游戏么。”
“哦——哦！”哈莉这才下车。
“天哪，这里真的是，要不我们去酒吧找情报？”猫女刚下车就踩上一块口香糖，正在费力地扒自己的高跟鞋鞋底。
“嗯，以我的观点来看，这种地方酒吧的人都会有些——粗鲁。”尼格玛好心提醒道。
“艾迪，你小看了我，我可是从哥谭的街头长大的。”赛琳娜把手指关节捏地嘎巴嘎巴作响，犀利的目光在街上扫视了一圈，看到了一家开放的酒吧。
“看我的，你们要是想待在外面随意。”赛琳娜说着就走了进去。
尼格玛用带着笑意的目光目送她。
道恩走到尼格玛身侧，问道：“不用管管她么。”
“她说了不用管，不过我倒是很想来点洒了枫糖浆的华夫饼和奶昔。”尼格玛说完大踏步走进了快餐店里。
道恩叹了口气，开始寻找哈莉，这才发现哈莉一个人钻在车里面，翻翻捡捡，不知道在找什么。
“怎么了。”
“额，”哈莉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J先森给我的，解除装置，我弄丢了！”
这么小的车能丢到哪里去，道恩看向已经快被哈莉拆掉的椅背，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于是道恩拉着哈莉坐到了尼格玛对面，尼格玛看到她坐下来，把菜单自然地递给了她，说：“我得说你应该会喜欢它们家的派。”
“尼格玛，”道恩用严肃的表情说，“把装置还给哈莉。”
尼格玛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才说：“哦，那个小玩具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它，然后丢到了桌面上，哈莉像是取回宝物一样迅速地把它塞回怀里。
“顺便提一句，奎因小姐，你的男朋友真的很爱你。”尼格玛用讥讽的语气说。
“闭嘴！”哈莉尖锐地大喊道，“要不是道恩在这里我早就把你那张脸砸个稀巴烂了。”
尼格玛顿了一会，然后慢慢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口水，说：“这还真不巧，我挺喜欢自己的脸的。”
“耶！现在知道怕了吧，绿小伙！”哈莉转而自得地笑起来，她的情绪比过山车还要快。
“嗯，”尼格玛说话的时候，奶昔和枫糖浆的华夫饼被端了上来。哈莉毫不掩饰自己眼中对那杯奶昔的渴望，直勾勾地盯着它。
“奶昔给你吧。”尼格玛说。
“耶！”哈莉近乎抢地把奶昔抱进了怀了，一边吸一边口齿不清地说，“小子你知道就好，以后对姐乖点，姐罩着你。”
尼格玛呵呵笑了两声。
就在这个时候，玻璃窗外传出巨响，道恩往外看去，看到一个壮实的男人被从酒馆里丢了出来。
然后又是一个，然后又是一个，最后出来的是那个穿着黑色休闲衣的熟悉身影，猫女。
她像是不解气一样又踹了几脚，抬头的瞬间，她和这边坐着的三个人对上了视线。
猫女推门进来的动作大得像是要把玻璃打碎，她气势汹汹得坐在了尼格玛旁边的空位。
尼格玛问道：“顺利么？”
语气里有近乎调笑的戏谑。
“顺利么，哈。”猫女翻了个白眼，“都是一些恶心的烂醉如泥的混蛋，就是鞭子都不能让他们清醒过来。”
她的目光锁定到了尼格玛面前的华夫饼，然后泄气似的拿着餐刀割下来一大块塞进了嘴里。
“......”尼格玛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塌塌的华夫饼，默默把盘子推给了猫女，“这盘送你了吧。”
“哦，你真好，艾迪。”猫女说着大口吃了起来。
道恩看着菜单，环顾了一圈说：“我们先吃了饭再去调查吧，我打算来份派，你们要么。”
“我也来一份！”哈莉大声喊道。
“我要一份樱桃派。”尼格玛想了想补充道，“再要个橙汁吧。”
“我还要份华夫饼。”猫女一边嚼一边说。
——
总体来说，现在的气氛很像是高中生学校旅游。
而当尼格玛提出，既然是和历史有关的问题不如去看看博物馆的时候，这种春游的氛围达到了顶峰。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小镇里有历史博物馆。”猫女感慨道。
说是博物馆，不过是留存很久的公寓楼罢了。道恩摸了摸门口旁的铭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道恩却也能看出这是个人名。
大概是私人博物馆，免费对外开放的，做这样的东西要花的钱可不少。道恩猜想，那个不知名的主办人可能真的非常喜欢自己家乡的文化。
“博物馆没有霸王龙的话就很无聊！”哈莉吵闹起来，活脱脱一个在半路上耍赖不走的小学生。
“嗯，但我想找到这里，我们可能就离最后的宝藏不远了。”尼格玛浏览着从快餐店拿出来的当地报纸，他一目十行，不一会就看完了报上的内容，然后面露失望得把它揣回了怀里。
“宝藏！”哈莉被这样的词打动了，她急不可耐得说：“有海盗，有金币，还有藏宝图，天哪，宝藏！J先生一定会夸奖我的。”
在她的脑袋里，似乎没有区分词语指代，和自己对词语第一印象的功能了。
“走吧。”尼格玛也没有顺着哈莉的话附和几句的心情，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或许是因为私人博物馆预算有限，为了避免电费开销过大的问题，灯和大多数的窗帘都关着，里面显得既诡异又阴森。
原本冲在前面的哈莉也缩到了队伍的中间，猫女看着张牙舞爪的枯骨女妖塑像，忍不住抱住手臂，捂住了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这里，”猫女说，“怎么跟鬼屋一样。”
“凯尔特人留存下来的，除了神话故事，最为出名的就是鬼怪了。”尼格玛耐心地解释道，用手杖指向猫女对着的女妖，说，“那个是报丧女妖，只要感受到有人将要死亡，就会发出刺耳的哀嚎。”
“嘿！这个是无头骑士！”哈莉指着另一边，没有脑袋的盔甲说。
“没错。”尼格玛说，“这也是凯尔特地区传入的传说。”
“他像是要动起来的样子，他会动么，会说话么！？”哈莉都快要爬到盔甲上面了，不断动手动脚点着盔甲表面，好像吧它当成了什么可以互动的电子宠物。
“哈莉，那边有禁止触碰的牌子。”道恩说。
哈莉立马站直了身体。
走在前面的尼格玛突然顿住了脚步，走在第二个的道恩也跟着停了下来，她想问发生了什么。尼格玛用手势让她不要说话，轻声说了句：“听。”
尖锐的哀嚎声骤然响起，毫无预兆，那声音像是刚失去孩子的女人在葬礼上的号哭，却又让人觉得不是由人类发出来的声音。它如同寒风一样穿过，绕过皮肤，直径戳入骨骼。
四个人都顿住了，刚好一阵寒风穿堂而过，卷起周围白色的帷幕。猫女的脸色白的发青，那报丧女妖身上披着的白色纱布也被吹起，那张过分真实可怖的脸呈现在面前。
“那是，猫么？”几秒后，哈莉很没底气地说道。
“我觉得不是。”尼格玛说。
“该死的，”猫女说道，她突然发了飙，“该死的，我不玩了！尼格玛！你就继续装神弄鬼吧，老娘不玩了！”
她都没给剩下人反应的时间，近乎跑得向入口大步走去。不一会，身影就消失在了走道尽头。
“四个小人，跑了一个，还剩三个。”尼格玛说，他的表现过于平淡，在这样的场合下，反而让人脊背发凉了。
但是这些人里面不包括道恩：“那个声音是你搞得？”
“不，当然不。”尼格玛说，“可能是那个报丧女妖真的活过来了吧，如果说猫女离她最近的话，可能她所预言的就是猫女的死。”
“猫女——会死？”说话的是哈莉，她嘟着嘴看向猫女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满不在乎的尼格玛，和沉默的道恩。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说：“我去看看她！”
道恩还来不及阻止她，她就拎着锤子，翻着跟头跑走了。
“三个小人，又跑了一个——”尼格玛看向道恩。
“你到底搞什么鬼。”道恩说。
“嗯——”尼格玛沉思了会，然后打了个响指，说，“这是个不错的谜语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