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布鲁斯平静地反问，“我却一点也不清楚自己三天前还回过地球。”
“你在暗示那个人不是你？”杰森敏锐地插话道，“难道你以为仅仅这么一句话就能让其他人相信你？”
“不，当然不，”布鲁斯惊奇地挑了挑眉——带着几分人人都能看出来的、刻意的表演性质，就像在引诱在场某个人跳出来一样，“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好吧……如果你想知道，哦不，是‘我想知道’。你可以告诉我那位目击证人是如何确定看到的身影是我的吗，提姆？”
提姆谨慎地抿紧嘴唇，严肃地回答：“事实上，他——一名货车司机——指认曾在送货路上看到身穿黑色披风的人从头顶经过。”
“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凭借这句话向我定罪，”布鲁斯笑了一声，“黑色披风证明不了任何事，而你也没必要这样诈我。”
“提姆，你难道指望这么简单地就打败老头子，拜托，达米安都不会上这种当！”
杰森也挑衅似地道。
这使提姆故作无奈地摊摊手：“我总要试试，更何况，这只是正常的疑点询问。不过，布鲁斯，你不能真的只说这么点，这简直毫无价值。”
这番话倒是赢得了在场其他人的一阵附和，迪克用力地点了点头，拍着桌子道：“拜托，布鲁斯，你可不能什么都藏着！”
布鲁斯当然没打算什么都不说，他等到众人重新安静下来后，就缓慢地继续陈述起来：
“更具体的来说，我在下午三点四十的时候回到哥谭，之后出席了一场商业会议，到达现场的时候我看了表，正好是五点十五——这件事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能证明，更何况，那可是一场直播——之后就是整理确认近期哥谭发生过的事件，并进行日常夜巡。”
“你的意思是，你确实是在爆炸后才赶到的现场吗？”
克拉克确认道。
“是的，”布鲁斯坦然地点点头，“我在爆炸发生后才进入仓库，听到爆炸声时，我正在附近巡逻。”
无论如何，这份说辞没有明显漏洞，哪怕是货车司机所谓的“看到过身穿黑色披风的人经过”，也确实如布鲁斯所说证明不了任何事。于是，布鲁斯的个人陈述与嫌疑判定只能暂时搁置。
下一个主动站起来的人是克拉克，他就像是真正无辜的、想要尽快洗清自己嫌疑、袒露心声、澄清误会的无辜者一样，叹了口气，轻松地开口：
“我同样是下午三点左右回到的大都会，之后便前往星球日报报道，为之前一段时间的‘出国采访’销假，一直到四点十分都还在星球日报的办公室中——我在结束与佩里汇报下一场追踪报导策划时，正好看了时间；之后，我确实来到了哥谭，也路过过那里，不过我说了，我正带着一条追踪报导的任务呢，我只是跟着一条新闻线索寻找相关人员……总之，爆炸发生时，我不在那个仓库附近，也根本没有进入过那间仓库。”
“……哦，对了，说到仓库，路过那里时，我听到里面发出过一些奇怪的声音，我没有太在意。”
克拉克的报社工作记录很好查到，无论是监控还是打卡证明都是在场其他人轻易便能得到的，故而也没有什么人认为他会在这一点上撒谎，只打算之后为表谨慎再进行一场确认性质的核查；而针对克拉克的其他证词，人们的疑问就多了起来——
“新闻线索？”布鲁斯率先询问，“什么新闻？你的追踪报导主题是什么？并不是所有新闻都需要你来到哥谭。”
“这不是什么秘密，”克拉克无奈地回答，“你知道，前段时间的那件人口拐卖案终于完成了判决，我想要完成一项全面的过程报道，达到警示作用。至少人们知道了这条贯穿哥谭与大都会的人口贩卖线路的操作过程后，能得到一些经验教训，以便识别未来可能出现的危险。”
“那你又怎么证明爆炸发生时你不在仓库附近？”
杰森哼了一声，问道。
“更重要的是，你怎么保证你并没有进入过仓库？你也说了，你听到过奇怪的声响。”
提姆也补充着。
“哈，看起来你们一点也不相信我的陈述。”克拉克回答，“但无论你们怎么认为，都没有证据，不是吗？你们总不能在案件发生后，随便指认一个人，让他证明自己不是凶手吧？你们以前可从不会这么干的。”
杰森和提姆当然不会这么干，就像之前对待布鲁斯一样，这同样只是一场针对疑点的追问，并不严格指向逼出回答。于是陈述又轮到了下一个人。
“我今天下午是……嗯，我想想……差不多在六点二十的时候开始了夜巡，听见爆炸声时我正在北边，不过那是因为我收到了布鲁斯的求援信息——虽然我根本没有在标记地点找到布鲁斯。”
迪克缓慢地说道，他似乎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而这话显而易见算是意外收获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再次盯向布鲁斯。
但布鲁斯只是一如既往地否定道：“我没有。”
“这不可能！”迪克的反驳却比他更加坚决，“我的通讯器上还有记录——”
一边说着，他打开自己的通讯器，将它递给了离得最近的杰森。
杰森配合地接过通讯器，快速扫了一眼，然后似笑非笑地盯着布鲁斯，将通讯器紧接着抛给了提姆。
他们就这样一个传一个，等到了最后，连斯蒂芬妮都不可置信地攥着通讯器，大声问道：“游戏结束了？这么快！”
“——当然不可能！”还没等布鲁斯自己回答，杰森先打断她道，“结果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直白，说说吧，老头子？这到底真的是你发送的，还是你要继续说自己完全不知道？”
布鲁斯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我很确定这条信息是其他人假借我的名义发送的，你确定那来自我的账号？”
最后那句话是问迪克的，布鲁斯看向他，认真地道。
“当然！”迪克显然对会被在这一点上质疑非常“不忿”，他装模作样地抽了抽鼻子，回答，“我还不至于确认不了信息的来源！”
但无论布鲁斯还是迪克，这样的辩驳在没有更多证据的情况下注定毫无意义，于是众人只能再次暂且略过，等待搜证环节时找到更多线索。这使自我陈述的任务再次被传递给了下一个人——也就是杰森。
“看起来某人现在嫌疑最大啊！”在开始自己的陈述前，杰森先看着布鲁斯自得地笑了笑，“你是怎么想的，老头子？”
布鲁斯没有理会他，而杰森也没打算让对方回答，清了清嗓子，就继续道：
“我去过锅炉区，大概在……下午五点左右？”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为了找一个人，至于是谁嘛……”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在场所有人，嗤笑一声：“不关你们的事，就这样。”
“嘿，你现在可是我们当中最敷衍的了！”斯蒂芬妮不甘地大叫起来，“要我说，凶手就是你吧！”
“随便你怎么想，”杰森倒是很放松，“我的行迹确实只是这样。”
他显然打定主意了只说这么多，任由其他几人怎么刺激都再也不多发一言，到了最后，提姆只能无奈地站起身，开启了他的陈述。
“我承认，”他看起来格外坦诚，“我去过那间锅炉区的仓库，也在那里停留过，不过那是在更早的时候了……说真的，你们完全不清楚那栋建筑有问题，是不是？我在研究它的建筑结构，那里爆炸前就存在异常了。”
“什么异常？”布鲁斯追问。
“我是在追查一个案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提姆说，“那起案件的嫌疑人是名搬运工，这间仓库就是他经常往返的地点之一。我当时只是去调查他的同事们对他的印象，却发现这间仓库的实际储存空间与登记数据存在较大差异，最终得出它墙壁比平常的仓库要厚两倍的结论。”
“你们知道，那群超级反派每隔段时间都会闹出些麻烦，存在疑问的情况下，我多进行些确认检查也是为了防备问题。”
他摊了摊手。
“可你之前完全没有提到过。”迪克提出异议，布鲁斯也严肃地皱了皱眉。
“这很正常，”提姆回答，“那时候宇宙中刚传来出事的消息，我根本没来得及与你们分享这件事，就和布鲁斯一起前往宇宙了。”
“就算如此，”斯蒂芬妮疑惑地追问道，“你也依旧没有解释今天的行程啊。”
“哦，”提姆似乎终于想起来一样说，“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我差点忘记了……我大概是下午四点刚过不久回到哥谭的，之后先去调查了那个仓库的租用公司——差不多在五点——然后去了市政档案馆。”
“结束了？”克拉克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就这样吗？”
“就这样，”提姆摊了摊手，“我没有在夜巡，今天也没有路过那里，我想我应该是疑点最少的那个了。”
“不如说是‘疑点最多的那个’，”杰森毫不客气地反驳，“你清楚那座仓库的结构，做任何事情都比我们容易得多。”
“你也可以这么想，”提姆笑了一声，“但我觉得，这也总比当天毫无缘由地去过那里要清白得多。”
“没有人会这么直白地作案，不要告诉我到了现在你还只相信那些纸面上的证据。”
杰森大声反驳。
“或许有‘聪明人’觉得自己可以借此反其道而行呢？”提姆也讽刺地说，“说不准那个人还觉得其他人都看不出他的计谋呢！”
两个人眼看就要吵起来，最后还是迪克赶忙上前打圆场、拉住了二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布鲁斯参与进来并主持大局：
“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我们所有人都有疑点，”他强调，“现在还远没有到定罪的时候。”
“你以为这里谁不知道吗？”杰森大笑了一声。
“或许就是你不清楚呢。”提姆也不依不饶。
“你们两个够了啊！”斯蒂芬妮也加入战局，忍无可忍地叫起来，“说完了就坐回去，该到我了！”
于是在尖叫声、争吵声，以及布鲁斯站起来分别伸出一只手将二人按下去的噗通声中，韦恩庄园终于安静了。
“开始你的陈述吧，斯蒂芬妮。”
布鲁斯有些疲惫地说。
“嗯……大概是快到五点的时候，我出发去和线人见面，调查一起武器走私案。过程中，我去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返程的时候路过锅炉区，但七点左右就离开了，听到爆炸声时我已经走远了。”
相比于之前的两人，她的态度格外认真，内容也说得详细，唯一的嫌疑也只在离开时间与爆炸发生的节点相隔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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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生死之间（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