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世纪难题

浴室里淋浴的水流声依旧,但两位猎魔人脸上却没有了此前的急切之色,而是充满了牌局过后的舒缓与放松。

“等这两天忙完手头上的事,我想我真该重新唤醒记忆了,”洗完澡的麦锡一边往身上套着裤子和衬衣,一边与淋浴间里的迦勒抱怨道:

“但每次喝完唤醒药剂,全身都昏昏沉沉地,真难受。”

“但是往好处想想,能因此找到希里留给你的线索呢,”迦勒搓洗着自己的短发,同时嘴里回应着麦锡。

杰洛特和希里失踪时,麦锡还很年轻,那段年岁的记忆自然是在七百岁的脑子里淡忘了不少,更别提当时的麦锡并不觉得前两者会一去不回。

至于希里留给麦锡的信件……那更是早就遗失了。

但人脑的记忆储备量是个魔法无法完全解释和估算的,只要身体能够承受地住药剂的副作用,在大脑不会有损伤的前提下,是能够清晰“记起”曾经阅读过的信件地。

“确实,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和杰洛特了,”麦锡把最后的外套穿上身,转头看向了从淋浴间里走出的迦勒,顺手给后者递过去了一条干燥的毛巾。

湿漉漉的迦勒接过毛巾,搭在了自己的头顶上,接着又取来另外一条浴巾擦拭身上的水迹。

“你亲自去找吗?”迦勒嘴里说着显而易见的事实,麦锡对外已宣称退休了,忙完开学季的琐事后,把注意力转向寻找猎魔人同胞是很自然的事。

“对,”老猎魔人的声音里带着点期待,即便年少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他还依稀记得那为数不多的几次,在白鸦葡萄园时的快乐时光。

[当年还未曾破败,欣欣向荣的庄园里,杰洛特和艾斯卡尔在屋子里打(正经的)昆特牌,兰伯特在一旁观战……]麦锡眼神迷离,显然是进入了某种特殊状态,好像当年的场景在现在自己的身边浮现,

……一些矮人还有精灵等非人类种族朋友们在互相拼酒,嘈杂的声浪中,隐约可以听到叶奈法和特莉丝在评价葡萄园今年生产的新酒,比去年酿造的味道要好上不少,应该不至于再卖不出去了……

而骑着马带着满脸风霜的希里从远处而来,女猎魔人才结束今年最后一个猎魔委托,也是这场宴席最后一个到场的。

正在院子里练剑,还未出师的自己第一时间发现了希里的到来,以比仆人更快的速度冲了出去,为希里牵过了凯尔比的缰绳,接着欢呼人到齐了,大声提醒所有人宴会可以开始了。

杰洛特第一时间就清空了牌桌,气地艾斯卡尔大骂前者是为了不输牌而故意中途清桌的。

不久后某退休猎魔人兼庄园主的杰洛特,就与朋友及仆人们一起,进了厨房,端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各式菜品。

山林里新猎来的小鹿被烤地焦香酥脆,烤兔子的腹部塞着香料和烤苹果……,众人陆续落座,接着举杯共饮,其乐融融……

不久,他自己手里的葡萄酒被兰伯特临时替换为了矮人烈酒,后者宣称猎魔人的魔药都是以烈酒作为基底调配而成的,早点锻炼酒量是好事。

而几杯烈酒下肚,年少的自己就不胜酒力,晕晕乎乎间看到了杰洛特似乎在对自己说些什么……

“麦锡?麦锡!”迦勒的声音压过了麦锡回忆里杰洛特的声音。

刚穿好衣服的迦勒奇怪地望着突然愣住不动的麦锡,不懂老猎魔人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开始发呆。

“啊?啊!我没事,”麦锡只感觉身体一震,好像才从刚才陷入的回忆与恍惚里惊醒。

“我刚才只是突然想起了过去的事,”老猎魔人伸手揉着眉心,没想到只是等待迦勒换衣服的片刻时间,自己就能清晰地想起这么多事。

“你知道的,我偶尔会念旧。”

迦勒将信将疑地又看了一眼麦锡,但转念一想麦锡的确会时不时地念叨过去的事,也就没把对方刚才的走神放在心上。

待两猎魔人都着装完毕,他们就推门而出朝着离场了片刻的会议室方向而去。

待回到会议室里后,迦勒发现这里只剩下三位女术士,而两个吸血鬼却不在这,不由好奇地问:“你们开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三位女术士没忍住地给了迦勒和麦锡一个白眼,你们两人身上牌局过后的痕迹这么明显,还好意思问开会的进程。

两位猎魔人难得地心虚了一秒,但迦勒又马上提问道:“长者和沃德呢?回去了?”

“没,还在基地里,似乎是去找范海辛了,”伊莲上校说。

“什么?”迦勒顿时紧张了起来,毕竟正是吸血鬼们把范海辛给送来此地高危监狱的,“你就不怕狼人和吸血鬼打起来,再把基地拆了吗?”

猎魔人风风火火地冲向了基地第一层,并在范海辛的囚牢前看到了神色平静的爱尔德长者和高吸沃德。

“听着,对于擅闯你们的领地我很抱歉,我也能接受15天以内的拘留和罚款,东西我也还了,其他的就太过分了啊!”范海辛忿忿不平地声音传来,他手指着隔壁囚牢的话痨吸,可见对哈德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而哈德玛此话痨吸此时却一反常态地很安静,显然是长者在场没有他说话的机会。

“我只问你几个问题,如果回答的好我可以撤销指控,回答的不好我也能永久囚禁你,但不论如何,你以后都不许踏入陶森特。”长者双眼直视着范海辛,语气很严肃。

迦勒正好抵达现场,他左右看了看双方,眼见事态并没有发展成打架斗殴,就稍微放下着急地,等待着听长者会提出什么问题。

“什么叫做回答的好?我又怎么知道什么是不好?”范海辛还是一贯地狼人脾气,暴躁地反问吸血鬼长者,这检定好与坏的标准在对方手里,他心里可很是没底。

如果可能,狼人还是希望回答的好一点,双方文明解决此事,他可不想被永久囚禁,到时候的自己必然会反抗吸血鬼的。

“你只需要回答问题就行了。”爱尔德长者撇了一眼刚刚到来的迦勒,以及嗅觉感官告诉自己的,即将到来的麦锡和女术士们。

吸血鬼也不愿意和这种死不掉的异界狼人兼天使有冲突,毕竟这里还是人类盟友的地盘,多少都需要给猎魔人留点面子。

“第一个问题,加百列,你身为天使,为什么不回你圣主的神国?”高吸沃德接在长者的声音后,提出了吸血鬼方的第一个问题,但第一个回应的却不是范海辛,而是……迦勒。

“呃,加百列是谁……”迦勒茫然,他环顾一圈,发现在场的都是老熟人,并没有一个叫加百列的啊

“范海辛的圣名,你不是知道他是天使吗?”紧随在迦勒身后而来的麦锡,奇怪地反问前者的疑惑。

迦勒:?

“我不知道啊……”迦勒迟疑,“好像并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个情报。”

最后到达对话现场的女术士们:……

“如果我没记错,在你小时候,就是猎魔学院还在凯尔莫罕时,范海辛为你们这一批学徒讲过睡前故事。”玛德琳同样奇怪地看向迦勒,范海辛以前还是会经常去凯尔莫罕的,迦勒这一批的猎魔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迦勒:……

迦勒沉默,苦思冥想地回忆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童年时,似乎有个讨厌的电灯泡(物理),经常给自己这批学徒讲睡前故事,但它真的太亮了,在它身边根本睡不好觉,最后被自己提着木剑用驱魔仪式赶走了。

“原来是你啊,发光大鸡蛋!”迦勒恍然大悟。

范海辛被气笑了,连吸血鬼的提问都顾不上了,当下开口说:“明明是你想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的,最后却用大蒜来砸我!还赶我走,不许我进入凯尔莫罕!”

迦勒表示很无辜,自己从未做过如此伤害友情的事。

麦锡则看着迦勒的表情,默默地扶额,开口说:“亚伯说的是真的,是你们这群学徒主动求我,想要一个天使给你们讲睡前故事的,我就去找了他帮忙,嗯……只不过当时你们的平均年龄是——六岁。”

“……”迦勒呆滞,并试图回忆自己当年的情况是否如此,片刻后,他再度喃喃自语,不可置信地说:

“我以为讲睡前故事的天使是个长着翅膀的美男子,而不是一个满是络腮胡的暴躁壮汉,嗯……更不是一个脱了狼人躯壳后的发光大鸡蛋。”

范海辛深吸一口气,但他脸上的毛发却更加浓密了一些,显然是在压抑自己的狼化。

麦锡则与女术士们接连扶额,老猎魔人不忍直视地开口辩解道:“但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异界天使,还有着丰富的讲睡前故事和带孩子的经验。”

“…………”迦勒还能说什么呢,因为某乌龙事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你们猎魔人别转移话题。”高吸沃德受不了迦勒的插科打诨了,他重新看向范海辛,并代替爱尔德长者发言提问道:

“第一个问题,加百列,你身为天使,为什么不回你圣主的神国?”

第一个问题提问完毕,高阶吸血鬼却没有停顿,接连提出了后续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天使加百列,你为什么会滞留在昆特大陆?你的世界与昆特大陆并未断绝空间上的联络,你明明随时都可以穿界回你的世界去,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第三个问题,天使加百列,你为什么会有庞大的家族及数量众多的后裔,散布在如今蓝山的各行各业,就连天管局都有不少你的狼人后裔在为其工作?”

“第四个问题,天使加百列,你多年来与猎魔人以及术士们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也几乎不践踏蓝山国定下的法律与规则,但为什么要潜入我们在陶森特的社区?

我想你买一张游乐园的门票,狄拉夫也不会拒绝你这一位游客?”

沃德发言结束,却没有观察范海辛的表情,而是看向了猎魔人以及术士们,结合过去几个小时的秘会内容与信息,迦勒明白沃德这几个问题想要探讨的最终目的——“范海辛到底和墨菲斯托或者其他魔鬼有没有联系?”

尽管范海辛和巴托地狱的魔鬼们似乎并不来自同一个世界,但别忘了魔鬼大公们的前身也都是天使,吸血鬼可不敢保证天使加百列堕落的可能性与速度。

且范海辛在两百年前到达昆特大陆时,奇唤士这些魔鬼信徒还是相当活跃地。后者也许就因此作为桥梁,为两者牵线搭桥。

四个问题同时抛出,范海辛刚开始听地云里雾里,但紧接着他就想起来先前迦勒单独找自己谈话时,提到过一嘴魔鬼。

“你们怀疑我对全知之主的忠诚?”暴躁的狼人兼天使,一拳打烂了囚笼那脆弱的栏杆。

他气愤地想要冲出来暴揍某高阶吸血鬼一顿,却在看到迦勒和麦锡同时在场时,又犹豫地收回了自己的脚,改为了在囚笼内的来回踱步。

“我对主的忠诚不容许你们侮辱!”范海辛恶狠狠地说。

“冷静,亚伯,”迦勒和麦锡几乎同时劝阻道。

某狼化地更加厉害的天使继续在囚牢里踱步,似乎是在用脚步来丈量自己的思考速度,而他的确也在思考,思考要不要和朋友们全盘托出自己的秘密。

二猎敏锐地从范海辛踱步的规律里看出了老友的犹豫,于是麦锡干脆提议道:“既然你依旧有信仰,不如就朝着你的全知之主发誓吧,你的誓言有足够的重量。”

“驳回,”吸血鬼第一时间驳回了迦勒的提议,“我们不信任那位全知之主。”

范海辛所侍奉的这位全知之主,对吸血鬼做了什么呢?

让原本无用的圣水对高吸能造成伤害、让天使手中的圣剑能轻而易举的杀死高吸、还疑似是德古拉族群灭亡的真凶。

吸血鬼当然不信这位神,但发誓在本土确实是个有效手段,因为命运自有其权威。

“但你可以朝着迦勒的神发誓,”高吸沃德的话锋一转,指向了某位鲜血之神的选民,“你朝着鲜血起誓,迦勒做见证。”

“我不可能朝除了圣主以外的神祇起誓,这是背叛!”范海辛更加烦躁了,吸血鬼不信他,他也不信任吸血鬼,双方都没有把各自秘密全盘托出的打算。而他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誓言,去念诵其他真神的名。

“我们也反对,”三位女术士也有自己的意见,“这里是高保密基地,不能在此地念诵刺猬先生真名,更不能搞什么仪式把祂的注意力招惹过来!”

说完,女术士们还瞪了迦勒好几眼。迦勒可是如实描述了某血神在费伦时的威能,仅一句念诵真名的祈祷,神明就能得知该区域该人员身边前后几个月发生过的事。

虽然昆特大陆不是费伦,但术士们可不赌秘密基地保密措施形同虚设的可能性。

迦勒非常的脑壳痛,也幸亏在场几方都没有打起来的意思,也都有谈一谈的倾向,他所幸提议道:

“既然大家都想用谈话解决问题,那么……吸血鬼以及术士们都出去。”

猎魔人指向了囚室的大门,“让我和麦锡,与亚伯聊一聊。”

吸血鬼们犹豫了,哈德玛这个话痨疯狂地与沃德打眼色,显然是并不那么相信猎魔人的信誉。

但爱尔德长者却同意了,他相信某猎魔人兼神选者,于是两个高阶吸血鬼只能乖乖听话。

女术士们则对视了一眼,不知道私下用传讯术聊了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朝着两位猎魔人点点头。

二猎一狼来到了最底层的秘密会议室内,并启动了各种法阵,以确定接下来的谈话仅限在三者之间。

“说吧亚伯,我其实也挺好奇地,”麦锡坐在会议桌边,直视着范海辛这位认识了两百多年的好友。

他不是没听过对方滞留在昆特大陆的解释,但显然其中也有被隐瞒的部分。

只是以往因为交情在前,老猎魔人不会冒犯地去追问,

迦勒点点头,他坐在范海辛的对面,同样直视着狼人,不过眼神里却没有催促的意味。

本能地……他还是愿意相信老朋友的,只要新的解释不太糊弄,他都愿意去做这个担保人。

“我,诶……我……”范海辛兼加百列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最后破罐子破摔地闭眼说:

“我不回圣主的神国,是因为回不去。”

迦勒和麦锡惊讶,但又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

“吸血鬼之所以那么紧张,是不是所谓的费伦魔鬼,是堕化的天使吧?”范海辛又说。

迦勒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眼神垂了垂,默认了范海辛的这个猜测。

“那么我就当你们口中的魔鬼,是我理解中的,堕化的、被收回了荣光的天使,别乱猜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曾经也有‘兄弟’被放逐过。”

范海辛自顾自地说着,还不忘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圣剑兼圣徽。

圣剑在未出鞘的情况下,仅有着一个形似镂空十字的‘剑柄’,因其自带寻主能力,所以范海辛即便是被高危监狱拘留了,也没有被士兵没收武器。

“我曾经也怀疑过自己回不去圣主身边,是否是被放逐了,但我依旧能使用它,这证明我的荣光并未被收回……”范海辛‘抽出’这把圣剑,无形地微光之刃在两位猎魔人的面前展现,即便隔着空气,也让后两者的皮肤微微感觉到刺痛。

因为范海辛嘴里所谓的‘荣光’,是针对所有非纯血人类的,即便是属于人类突变体的猎魔人,也对其有着强烈的排斥反应。

不过范海辛抽出剑刃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荣光依旧,而不是为了把两个猎魔人好友辐射到过敏,于是他很快就收回了剑,说起了自己身上具体发生的事,和这些年所隐瞒的真相。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为什么回不去圣主神国。但我一开始知道的也不多……”

“从大约六七百年前起,我就滞留在我们那的凡间了。

我在凡间的行动需要凡人的身体做载具,而凡人的身体,难免会损坏或者衰老。

于是每过几年或者几十年,我都会以‘外乡人’的身份,被信仰圣主的大主教所收留。

他们会为我办理新身份所要的身份手续,并给予我一些任务,就是类似于你们猎魔人的猎魔委托,还有专门的装备工坊与战斗助手,来辅助我的工作。”

“而每换一具身体,我都不得不‘失忆’一次,除了战斗技巧会保留,其他全都是一张白纸,

主教们不会对我解释太多……”范海辛感慨说。

“那我们该叫你哪个名字?”知道老朋友有着好几十次转世的迦勒疑惑问。

“还是继续叫我亚伯,或者范海辛吧。

亚伯拉罕·范·海辛这具身体与身份,是我最后这一次的转世,也是使用时间最长的一次。”

某天使耸耸肩,言行举止依旧是那个脾气暴躁还有着些许粗鲁的狼人,是迦勒和麦锡的熟悉的老朋友没错。

“每一次转世,因为总是会失去记忆,所以我每一世的性格都会有点偏差,比如我这一世就有些急性子……”

范海辛解释着他的转世经验,迦勒和麦锡则抽了抽嘴角,因为前者哪里是急性子啊,分明就是狼人式炸毛。

“每一次失忆,我通常都要好多年才能恢复做为天使时的记忆,这个时间不确定,最快一年,最长三十多年。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每次失忆,主教都懒得和我解释太多的原因,又或者是历任主教在传承中也忘了我的来历。

我也承认大多数时候,那些主教都是把我当成是猎魔的工具,但我并不排斥这一点,‘清除人间污秽事物’,本就是我的神圣使命。”

“做为范海辛的这一世,我用了十年才恢复自己所有的记忆,当时我因为刚结束了与德古拉的战斗,期间被注射病毒这具身体不得不变成了狼人。

所以恢复记忆的第一时间,我作为天使的想法是,净化自己,换个干净的身体继续神圣使命,直到安娜唤醒了我,让我知道自己不仅仅只是加百列。”

说到往事,范海辛有点感慨,刚恢复记忆时,那属于天使的漫长记忆,以及几十次转世的琐碎记忆一同苏醒,着实是差一点把‘范海辛’这个主体给冲刷没了,只是幸好有了安娜,才维持住了‘范海辛’的认知。

迦勒和麦锡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他们知道安娜是谁。

安娜·维勒丽斯,范海辛的妻子,两百年前跟随着范海辛一起意外穿越到昆特大陆。

因为其只是普通人类,目前已故多年,但生前却为范海辛留下了十九个孩子,其中十七个孩子继承了狼人血,并在这两百年间繁衍出了人口相当庞大的狼人家族。

迦勒更是记得,穿界费伦之前,那个叫吉尔莫的黑胖学徒,就是范海辛隔了很多代的后裔。

“关于吸血鬼的第三个问题,我为什么有如此庞大的后裔,且深入蓝山方方面面……”说着,范海辛脸露无奈,苦笑道:“首先,我深爱着安娜,而我当时才刚成为狼人,又在婚后蜜月期。

谁知道这该死的狼人血这么助孕,还只要怀两个月……”

麦锡噗呲一声笑了,他和范海辛最开始能发展为好友,就是某狼人崩溃求助某猎魔人,到底怎样才能做到终身避孕。

雄性狼人配女性人类,每次牌局后,后者必受孕,且一次不会少于两个。

而任何一个种族的雄性,配雌性狼人,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两个月孕期后能同时生6-10只狼崽子……

根据术士们这些年的记录,范海辛的庞大后裔里,有两个互相结合的男狼和女狼,最高纪录生了99个孩子。

迦勒则更没什么良心地笑的非常大声,因为范海辛的体质太强,两百年前大部分的避孕药物对他都没什么用,千防万防还是生了十几个。

“我觉得是德古拉研究的这个狼人病毒有问题,简直和他一样能生。”范海辛黑着一张脸,脑壳痛地想着自己的十几孩子、上百个孙子,和不知道有多少个的曾孙辈。

迦勒缓了好一会才压住嘴角的笑意,并认可道:“如果是德古拉研发的东西,确实挺助孕的,毕竟他自己创生低吸都是一万起步。

但你的后裔们,不是也在孜孜不倦地研发和迭代避孕措施吗?”

麦锡的头埋在自己的手掌间根本没有抬起来,他忍笑地太辛苦了,因为海辛家的狼人为了有效避孕,可是时不时地就闹出新笑话,如今一谈起来,更是重新回忆了一遍。

“该死的,你们别笑了!”范海辛继续黑着脸,提醒着两位猎魔人损友。

狼人血脉的自愈能力太强,即便是物理上的摘除某些器官,都不能阻止器官再生……

“总之生这么多孩子,是我真的控制不了,更控制不了我的后裔生孩子。

而吸血鬼的第二个问题我也就此解释了。我为什么不回我原本的世界?

因为圣主对那里的规则,是排斥所有非纯血人类的,而我的孩子们都有我的血,ta们在昆特大陆能活的很自在,但是回去以后,ta们会活的很艰难。

这就是我整个家族都在昆特大陆的原因,和什么费伦魔鬼没有一丁点关系。”

迦勒和麦锡又憋笑了好一会,但也同时认可范海辛的解释,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范海辛所侍奉的全知圣主是那个世界唯一的神,所创下的规则不能违背。

哪怕只是混了一点点狼血,近似于人类,更没有什么特殊能力的‘混血狼人’,在那个世界里都不能自由行动,还大概率会上火刑架。

而昆特大陆……光是多种族混居的环境就值得狼人们停留。

“你们别笑了!”范海辛继续无语劝说。

“好,我会忍着不笑的,”迦勒故意把表情摆成十分严肃的模样,询问道:“吸血鬼的第一个和第四个问题,再详细解释下吧。”

“那话就在回到我的神圣使命上了,”某回不去神国的天使无奈说,“我起初以为,我不停在凡间转世和协助主教们猎魔,是因为凡间的污秽并没有被除尽。

于是我几乎每次恢复记忆后,都会加倍的去杀掉不是纯血人类的所有‘怪物’。”

“直到我发现,某个大怪物,也就是德古拉,他根本杀不死………”

“记忆中,我有二十几个转世遭遇过他,其中有数次杀死过他,但每次依旧杀不死……”

范海辛陈述着自己百年来追杀德古拉的若干次行动,猎魔人们则想起了某狼人对某高吸的‘痴迷’程度。

“你一直追着德古拉不放,甚至于偷溜进他的房间,去偷他的私人笔记,都是为了完成你的神圣使命,并回归圣主神国?”迦勒听完了范海辛的大部分说辞,总结道。

“大部分是这样没错,”范海辛点头,紧接着老脸一红,话锋转道:“还有些其他的特殊原因……”

“就是……我有些怀疑,我的使命是否是杀死他了。”

迦勒和麦锡不解,疑惑地看向某狼人兼天使。

“就是,我……”范海辛有些犹豫,支支吾吾了片刻才开口继续说,“我怀疑我的使命不是清理,而是感化,或者是劝他皈依。

比起粗暴地杀死他,我觉得我心平气和地与他对话,直觉和心理上会更加舒服一点。”

二猎神色古怪地盯了范海辛好一会。

麦锡则干脆说:“安娜死了也有一百多年了,你再找一个也没关系地。”

迦勒深以为然地点头,“并且你和德古拉也不会有怀孕这种世纪难题。”

范海辛:(╯°□°)╯︵ ┻━┻不是这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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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猎魔人不死于床
连载中●吨吨吃肉饼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