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歌女士的大胆发言，让原本听开会听得晕头转向的麦锡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没有天球交汇就没有怪物，没有怪物即是猎魔人工作的最终目标，于是不仅是麦锡注重起来了，迦勒也下意识地转移视线盯着薇歌女士。
薇歌女士也不废话地手指轻抬，在面前的空气中画出了几个繁复的魔法符文。
片刻后，众‘人’面前的会议桌就变成了一片近似于真实的平静海面，海面之上则行驶着数十艘不足巴掌长的船。
迦勒知道这是什么，千年前的人类学者曾经用船和海洋，来比喻过什么叫做天球交汇。很显然薇歌女士这是在用幻术，来为众人演出一场人人皆知的‘天球交汇’现象。
假设每一个独立的世界都是一艘船，人类、吸血鬼、精灵等不同生灵，则是船上的住客。
原本代表着不同世界的船，在浩瀚且平静的海面上是永不会相遇的，它们之间就像是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突然间，一阵不知名的狂风吹来了，吹起了平静海面上的波澜，吹起了巨大的风暴，将原本不会相遇的船体们，吹地互相碰撞在一起。
风暴中一些原本在A船的住客，在船体碰撞产生交集时，留在了B船上；B船上的某些东西，也许也留在了A船，或者C、D、E、F船上。
这种无规律的世界碰撞，导致的群体性穿越现象，就叫做天球交汇。
那么………
薇歌女士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幻术画面，原本愈演愈烈的风暴戛然而止，数十艘在海浪上的船也停止了起伏，飞溅起的水花更是纹丝不动。
“你们吸血鬼真是起了个好名字，大洪水，大洪水！”薇歌女士在说第二遍时，提高了些许音调，说着便手指点向了风暴中心的某一艘船。
而随着她手指的点出，那一艘船变色为了深红色。
“我先假设这艘船，是你们吸血鬼的故乡世界，并且大家都听迦勒说过，卡俄斯世界创世论。”薇歌女士说。
迦勒则一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又扯到卡俄斯世界去。
女术士看了一眼懵懂的猎魔人，颇为贴心地解释说:“你曾经从刺猬先生那里听来的卡俄斯创世论，其实挺有价值的，高阶术法会已经私下讨论过许多次了。”
说着，薇歌女士又在手中具象化了一艘船的虚影，并将其设定为绿色。
“我先假设这艘绿船是卡俄斯世界，它还在建造中，即还没完成创世。”
绿船的船体结构有部分凝结为了‘实体’。
“刺猬先生口中尊称的那位卡俄斯君主，即是造船者，万物的创造者，一位创世神。”
“迦勒你也曾经说过，卡俄斯世界在死亡诞生之前的黄金时代，凡人和众神一样是没有死亡的，直到死神诞生，世界才有了死亡的概念。”
随着薇歌女士的话语，代表着卡俄斯世界的绿船上，一片刻着死亡二字的木板，被钉在了未完工船舱的底部。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对于绿船而言，众神即祂们各自代表的概念具象化，是一艘船必不可少的船体结构。”
一片片的木板凭空出现，它们有的是木板、有的是桅杆、有的是风帆、有的是船锚、有的是舵盘……，但它们的表面都刻着不同的单词。
黑夜、大地、命运……
时间、爱情、死亡……
当然还有代表扎格的鲜血……
“尽管每个世界的规则不太一样，有的世界可能神祇小于或等于一位，还有的世界甚至没有人格化的真神。
但不可否认，每艘船想要启航，必须要有船体，要有规则。”
薇歌女士说着又具象化出了一艘稍微大一点的橙色船，桅杆上的旗帜写着费伦语，船体甲板上的木板们，则刻着克蓝沃、淑妮、洛山达等神祇的名字和各自神权所代表的概念。
迦勒和麦锡两位猎魔人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其他人亦如此。
“那么伽蓝沙的两位，”薇歌女士双目望向了两位吸血鬼，“你们确定……自己故乡世界的那条船，它牢固吗？”
“你什么意思？”高吸沃德皱眉反问道。
迦勒却很快联想到了，自己曾经听过的，关于吸血鬼故乡世界的情况。
由实体地壳隔开的，三层截然不同的世界结构。最顶层只有一个天体，且重力方向是不固定的；到了中层世界，连地壳运动都是频繁的，第一天是平原的地方，第二天就能是海洋，第三天还能变成火山。
而最底层，除了沙砾外是空的，没有河水、没有空气、没有其他物质，只有高吸这种特殊种族可以存活……
爱尔德长者听闻薇歌女士此言，倒没有像沃德一样气急反问，而是相对平静地简述了一遍故乡世界的基本情况。
薇歌女士挑眉，她可是第一次知道‘故乡世界’的情况，并且看迦勒表情，某猎魔人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好的，那我先假设，你们的故乡世界，世界规则并不完整，比如是一艘已经毁灭了一半的船。”女术士一边说着，那艘代表着吸血鬼故乡世界，在风暴中挣扎的红船，就从原本的完整船体，变为了只剩下甲板和中层船舱，龙骨和桅杆都不太完整的破船。
“这艘船在海面平静时，尚且还能航行，但是当名为‘大洪水’的风暴一来……”
在会议桌桌面上构建的幻术风暴里，一道巨浪袭击向了红色的破船。
灾难对于红船上的乘客们来说，降临地太快了，标注有时间和空间文字的龙骨与桅杆，先是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扭曲哀嚎，紧接着就是变形、断裂、破碎……
最后整艘红船都被风暴撕碎了，船上的乘客也被风暴卷了出去。
但幸运的是，红船上的小红人乘客非常强壮，即便在风暴下的大洪水里，也能挣扎着求生。
于是ta们在海浪中漂流了一段时间后，就各自爬上了其他完整的船。
比如阿努纳奇千年或者万年前去了费伦，又比如伽蓝沙两千多年前降临昆特大陆……
“你们的故乡也许早就不复存在了，”薇歌女士垂下眼眸，声音中带着点遗憾，“大洪水就是这场引发了天球交汇的风暴，有的船在风暴中心被撕碎、有的船频繁和其他船撞击、有的船距离风暴比较远，稍微幸运一点。
但风暴是在不停运动的，除非风暴停下，否则没有哪一艘船能永远平静。”
高吸沃德对女术士此言似乎非常生气，雌雄莫辨的脸上满是怒火，如果不是长者在场，他当场就想要辩驳薇歌女士是在诬蔑。
但爱尔德长者依然纹丝不动，连嘴角都没有下撇一次，说:“我思考过这种情况，但不稳固等于世界本身‘不结实’，只是你们人类潜意识里一厢情愿的想法。
因为你们种族，一直以来都生活在一个万物相对是有序的，重力方向一致，四季更迭规律，且地壳的大运动不太频繁的星球上，才会有这种认知。”
“对于我们而言，重力混乱和环境的变换无序才是正常的。
只有故乡的环境，才能造就强大的暗影一族，你们人……不止人类，至少昆特大陆上现有的大部分种族都太脆弱了。”
吸血鬼的长者说地坚定且自信，他是发自真心这么认为的。
“大洪水等同于风暴的猜想，我初步认可，但我的故乡世界一定是艘坚固的大船，我族的存在就是证明。
在甲板上的我们虽然不幸被洪水卷走了，一些桅杆也许在大洪水中倾斜了，但这艘船是肯定还存在的。
我从血河与血土中诞生，每一位领导族群的长者都是如此，我与故乡的联系不曾断裂，我还能感受到它在遥远的某一处，它在等待着我，而我期盼着回到它的身体里。
它也许破损了，但我们能修好它，就像是你们人类也曾经尝试着修复现在这条船一样。”
“红船也许是没解体，但万一它沉船了呢？”女术士反问。
“你什么意思？！”高吸沃德已经想亮爪子了。
但猎魔人更快一步地阻止了这逐渐偏题的学术辩论。
麦锡赶忙站起来去拉薇歌女士的袖口，迦勒则直接去抓高阶吸血鬼沃德的手腕。
待过了一会，气氛稍微和缓后，两猎魔人才松了口气。
“行了，正事要紧！”麦锡苦恼扶额。
“薇歌女士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迦勒看了看女术士和吸血鬼双方，最终决定让薇歌女士先把话说完。
“有的，”薇歌女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手中幻术依旧操控着这场迷你风暴，并把代表费伦的橙色船施展了发光咒，高亮标注。
“首先，费伦那边是一个特别完整且庞大的世界，情报来自于迦勒和刺猬先生的双重视角，应该没人反对吧？”她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
众‘人’纷纷点头。
“费伦历史上也有过天球交汇事件，尚且分不清楚是主动，还是像我们这样被动。”
“但很显然，那边的空间比我们要稳固的多，天球交汇导致的灾难波及范围，似乎不如众神内斗来的伤害大。
究其原因，也许是因为他们的船足够庞大和结实，或者是费伦距离风暴比较遥远，又或者以上两者兼顾。”
“那么………”薇歌女士操控着风暴，把一些没有特殊标注的船只，都撕裂成了碎片，而这些船体碎片们，则随机地飘向了其他尚在的完整船体。
“迦勒，你说刺猬先生昨天曾告诉你，魔鬼其实很激进，那是不是可以假设为，魔鬼曾经见到，并利用过某些船只的残骸呢？就像是打捞沉船宝藏的投机者。”
一片未标注的船体残骸，飘向了橙色的费伦船，一枚头顶被标注为墨菲斯托的人形棋子，从橙船上‘走’了出来，偷偷地抱走了那块残骸。
“魔鬼窥视吸血鬼，也许不是想要什么源血、灵魂，或者是奴役。
真正的宝藏是红船碎片，或者是红色沉船……”
“魔鬼是秃鹫、食腐者与投机者，它也许在等待着吸血鬼的返乡计划，然后提早一步地抢走红船。”
“在这个过程中，它还不介意拿走其他散落的船体碎片。”
“或许你们有人想问，船体碎片有什么价值……”薇歌女士又伸出了她的手，用两根手指掐起了一块未命名的船体碎片。
随后这块船体碎片就被标注出了一个新名字——‘星露谷’。
同时，一艘标注有本土世界的破船也出现了。
“我们本土的船，经常被撞击，这导致我们有些船体零件丧失了，也许正是这些碎片引来了魔鬼的兴趣……”
“还有，我从第一次调查你们猎魔人的星露谷开始，就很好奇，为什么那个半位面可以即遵守本土世界的某些法则，比如可以与外界电话和无线电通信，却又有着一套独特的规则体系。”
“比如星露谷里没有死亡，一旦濒死即会被传送到诊所，所有镇民的寿命几乎永恒，等等……”
“我本以为，所有半位面都是如此的，直到我自己能创造出幻术半位面以后，我才发觉星露谷结构的复杂程度，不像是凡力可以做到的。”
“那么……”
女术士掐着那块星露谷碎片，小心翼翼地将它放置在了代表着本土世界的破船上，并嵌合进已经破了一个洞的甲板上。
甲板被修复了，尽管旧船体和新碎片的颜色不一致，还有些许小漏洞，但它还是被修复了。
迦勒挑眉，他能理解薇歌女士此时的意思，“星露谷原本……嗯，大概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但是它被风暴撕碎了，成为了不完整的半位面，一块船体碎片。
天管局纪录里的其他半位面也能同样理解，它们都是船体碎片。”
“可区别就是，星露谷是部分适配我们本土这艘破船的，所以在一众半位面里，它几乎没有危险，甚至是有益我们的。”
猎魔人无端联想起了其他危险的半位面，比如有的半位面，出门先迈左脚就能让他重伤。
“如果这就是星露谷这块碎片的价值，用来修补本土破船，魔鬼也许是想要红船碎片去……”
“等等！”玛德琳突然惊呼，打断了迦勒接下来的叙述，“我理解魔鬼的思维了！”
这几章有点难写，内容分开读也许会有些散 ，但是我一口气写不完（心虚目移）可以一个大情节写完了再凑一起看（就是推荐可以囤几章一起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7章 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