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浸入伴偶空间，这种借用神谕仪式见扎格的操作，对于迦勒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猎魔人只觉得眼前略微模糊，下一瞬间就见到了熟悉的冥王神殿内饰。
鲜血之神正在自己复刻出来的神殿休息室内，斜靠在沙发上，在看见迦勒进来以后，招了招手要自家情人坐在自己身边。
迦勒快步上前，一屁股坐在了扎格的身边，却没有放松地把后背靠在沙发上，而是上身挺直双目灼灼地看着扎格，想知道情神为什么这么着急地叫自己进来。
看着神情郑重的情人，扎格无奈摇了摇头，意识里的交流速度远比外界要快，放松姿态的慢慢谈话，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但眼见迦勒这么着急的模样，扎格也没有卖关子的心思，而是直接开口:“我注意到视角不同，认知会有很大的偏差。”
“什么？”迦勒不解。
见到情人又开始茫然的模样，扎格脸上也露出了类似玛德琳与吸血鬼长者的头疼表情。
初到昆特大陆时，某血神就不太理解猎魔人身份在蓝山国内的定位，他看到自家情人拥有很高的地位与特权，天管局与相关后勤部门对猎魔人们非常重视，跨界任务结束后带回的每一条信息、每一个物品，都被仔细研究。
最明显的莫过于心灵干涉部对猎魔人心理健康情况的‘呵护’了，这绝不是普通雇佣关系可以解释的。
就在刚才，扎格还旁观了那场电话会议，涉世未深的小小神意识到——‘名誉’，是如今猎魔人群体的重要财产之一，而显然……猎魔人本猎却对自己的身份地位毫无认知。
但同时，某小小神也被玛德琳和爱尔德两者对待猎魔人的不同态度所启发，发现了一个一直被自己所忽略的认知偏差。
“你知道神明视角是怎么看待凡人灵魂的吗？”扎格依旧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同时伸手抚摸着迦勒的侧脸说。
“呃……不知道？”迦勒没有拒绝抚摸，只是依旧茫然地盯着情神。
“嗯，你可以理解为……神明视凡人灵魂为理所当然的资产与义务，”扎格斟酌着用词，努力想要表达地不带歧义，怕情人的理解出了偏差，而感觉到冒犯。
“在卡俄斯君主的世界里，众神创造了凡人的灵与肉，编织着凡人的命运，凡人在生前必须要敬畏奥林匹斯众神，死后也注定成为冥府的子民，因为规则在创世时就定下了。
或许有凡人不喜欢众神中的任何一位，也不想为我们奉上贡品。
但不论是奥林匹斯还是冥府，众神都是世界客观存在的规则与概念，滋养生灵的阳光雨露存在，毁灭生灵的地震与海啸也存在。”
迦勒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不同世界与不同规则，
看着迦勒点头，扎格又继续说:“和卡俄斯君主世界不同，费伦那边的情况更复杂一点。
比如信徒灵魂虽然会从克兰沃的手里走一圈，但大部分还是会前往不同神国，相对于冥府有了更多的选择……”
迦勒继续点头，以费伦所代表的主物质位面及其世界架构，算是他多年穿界任务以来，认知最详尽的一个。
与卡俄斯世界的凡人灵魂全归于冥府不同，费伦那边生灵的灵魂可以根据信仰和意愿，前往不同神祇的神国，相对的自由一点。
但紧接着，猎魔人就发现自家情神不说话了，只沉默的含笑看着自己。
于是迦勒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最开始扎格问的问题是‘神明视角是怎么看待凡人灵魂的？’，而不是自由与否。
某大渣男的脑子其实并不笨，至少脑子里并不是只有牌局废料，所以在情神的眼神暗示和言语提醒下，迦勒举一反三地想到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不同异界情况。
“对于某些世界而言，神即是全部，万事万物一切归根于神……”
“而对真神而言，祂即是世界的一部分，是客观存在的概念与法则，凡人是祂的造物也是祂的子民。”
迦勒联想到了某些异界里，凡人对神明的重视程度。
“即便不是一神世界，而是众神分治的世界，神祇也理所当然地会被凡人所簇拥。
在费伦那种神祇与信仰高度挂钩的世界，再弱小和默默无闻的神，也有掌握规则便利、建立神国、收集信徒、收拢信徒灵魂的权力和正当性。”
迦勒边说，边看着近在咫尺的扎格并回忆着自己费伦之行的初期，虚弱状态下的鲜血之神，也能理所当然地获得血祭和无主信仰……
所以……，在神明视角里，持有凡人灵魂是理所当然的……
“但魔鬼不是神……”迦勒喃喃自语着，显然联想到了第一条重点。
扎格点头，他见自家情人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区别，便接着往下说:“我们先假设吸血鬼提出的魔鬼阴谋论成立。”
“魔鬼不是神，尽管在凡人眼中，它们中的个别个体，力量强大地近似于神，但终究不是神。
巴托九狱里以灵魂硬币为主要交易货币，这些灵魂之所以能被魔鬼带走，来自费伦众神在很早之前，与曾经还是天使军团的魔鬼定下的契约。
这种契约深深地刻入了魔鬼守序的本能里，即便是离开托瑞尔世界，魔鬼依旧会按照ta们的秩序来行动……”
扎格又朝着迦勒简述起了费伦众神与魔鬼们某条上古契约的内容，“这条契约本质上是为了让守序的魔鬼去对抗混乱的恶魔，但魔鬼是有野心的，也是会钻空子的……”
“魔鬼不像神祇，理所当然地能拥有灵魂，”迦勒下意识地接话说，“所以魔鬼想要灵魂，必须得主动谋划、主动争取，手段守序，但动作激进……”
“墨菲斯托明明设局安排了卡扎多尔的亵渎飞升，但还是要求卡扎多尔献祭7007个衍体的灵魂……”
“巧舌如簧的魔鬼，可以劝说原本不自愿的灵魂变得自愿，而大多数凡人其实没有那个分辨力和坚定之心……”
“且费伦众神与魔鬼早期签订的契约里，也不是没有空子可以钻……”
猎魔人唰地一声从沙发上站起，在扎格面前来回踱步着，嘴里继续嘀咕道:“假设爱尔德长者的魔鬼阴谋论成立，不……，这个阴谋论里可能不止魔鬼，昆特大陆的历史上，无法被定性的无形之物和邪恶存在太多了，那些‘邪恶的伪神’里，有多少是类似魔鬼这样的……”
“虽说明面上，这些伪神们早就被赶走了，但谁也不能保证它们未来会不会再来，又或者它们根本没走，一直就潜藏在昆特大陆里的某一处……”
看着情人十分焦虑的模样，扎格伸手拉住了迦勒的手腕，把情人再次扯回到了沙发上，坐回自己的身边。
“冷静，你的心不能乱。”某血神的手指在迦勒的胸口打着圈。
“……好，我冷静，”猎魔人深吸一口气，他看出情神的话还未结束，于是强压下焦急的心，静静等待着后续的话语。
“你知道对于魔鬼来说，它们觉得最珍贵的、最欣赏的凡人灵魂是怎样的吗？”扎格微微一笑，他自抓到了拉斐尔以后，也是从那个半魔半人的坎比翁嘴里，‘问’到了不少魔鬼内部的消息。
“埃尔托瑞尔之所以全城被拖入地狱，是因为ta们的最高监视者背叛了信仰的正义之神，以牧师的身份堕落……”迦勒突然回忆起了埃城坠入地狱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埃城的牧师兼城主和魔鬼签订了契约，尽管最初目的是为了保护埃城。“……而在此之前，一位晨曦之主的天使堕落了，她成为了九狱新的魔鬼大公。
所以……魔鬼喜欢圣职者的灵魂吗？”
“是的，但‘圣洁’做为堕落的前提条件，其实这形容词略微不准确，比如……不一定非得是圣职者或者天使，”扎格眼神转动，上下审视着自己的猎魔人情人，“你觉得现在的蓝山国，民众们对猎魔人的崇拜。和埃城居民曾经对德高望重大牧师的崇拜，差别有多少？”
迦勒:“……”
“魔鬼最珍贵与最喜欢的，永远都是守序的灵魂……
灵魂是有重量的，有的灵魂在九狱里太轻，即便是堕落了，也仅仅只是弱小的劣魔，但有的灵魂很重，一经转化就能是高品级的魔鬼。
而你，我的代行者，你很吸引魔鬼。”
迦勒:“……”
“我们猎魔人哪里吸引魔鬼了……”迦勒只觉得自己是否耳朵出了问题，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符合‘魔鬼最爱’的目标了。
“亲爱的～～”扎格无奈且故意地模仿起了阿斯代伦平时说话的语气，“你可是我的鲜血选民，当然是哪里都吸引魔鬼了～”
“正，正常说话QAQ……”听着扎格故意拉长的尾音，迦勒只觉得汗毛竖起，怀疑扎格到底是学了多久，才能把阿斯代伦的音调学地这么像……
“好吧……”某血神若无其事地用回了自己的声调，却继续笑着打量猎魔人的全身，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某血神还挺想调戏一下自家情人的。
但现在他只能搂着迦勒的脖颈，凑过去在情人的嘴角嘬了一口，继续说:
“根据我目前所知，你们猎魔人自诞生起就在对抗邪恶，当然这个邪恶是人类种族定义下的邪恶。
最开始……你们对抗天球交汇而来的混乱邪恶，即无理性的怪物；后来怪物少了，邪恶进入了秩序里，进入了王国与帝国的政体。
而你们猎魔人zz中立的原则，让你们猎魔人……”
“……所以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迦勒小声插话。
“当然有关系，因为每个世界的规则与秩序都是不同的。”扎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迦勒，“猎魔人在如今的昆特大陆，如同圣骑士在费伦。
对抗怪物即是对抗混乱，不涉z局即是不与邪恶同流，猎魔人原则即是圣骑士誓言。”
“但是我去天堂山还有约瑟园的时候，也没显得很适应……”迦勒保持着迟疑的态度，他多少知道费伦那边对圣骑士职业的誓言要求，而他区区一个猎魔人，即不会至圣斩，也不会引导神力……
可后面这个‘引导神力’，他好像确实会，而至圣斩不过是带有引导神力的剑技……
迦勒:……世界规则不同，对守序的要求似乎也可以不同？
迦勒:……
看着自家十智情人恍然大悟的模样，扎格终于放心地说了下去，“不论你们有没有自我察觉，又或者是你那位养父有意如此，你们学院目前就是在按照圣骑士的标准，来培养一批又一批的学徒。
但你们猎魔人和圣骑士的最大区别在于……你们没有信仰，你们更自由，行事不受教义和神谕所限制。
而在魔鬼看来，你们的灵魂就是无主之物，没有限制的优点是自由，但也意味着你们要保卫自己的灵魂，没有其他外力能帮忙……”
迦勒依旧皱着眉，扎格的话他都听进去了，在沉思许久后才又开口:“所以，你觉得我的那位无名兄弟，是被魔鬼盯上了？或是被腐化了？”
“我不对凡人下任何定义，”扎格摇了摇头，尽管做神时间还不长，但他多少还是从录命者那里学习到了一点当神的经验。
“我也不能干扰你的判断，但我还是想提醒一句。
你的那位养父，他的主动退休是明智的，我能肯定魔鬼很乐意去引诱他。
而在适当的时机放弃权力，确实是规避了很多魔鬼的诱惑，掌权者想要保持本心是很难的……”
“他主动退休后专注于教学、削减你们猎魔人不必要的特权，让你们出任务时不必考虑物资损耗，向你们强调不涉z准则，和选一个与世隔绝的老吸血鬼做新的蓝首……，每一项都是在保护你们，保护你们不会被些许利益所诱惑。”
“一袋豆子能换来快要饿死之人的灵魂，一瓶水能换来沙漠里迷途之人的灵魂，一袋金子……能换来很多很多贫穷者的灵魂，九狱里大量的灵魂硬币就是这样来的。
财富的太多与太少都是人性的考验，我想猎魔人在历史上大部分时间都很贫穷……”
扎格说着手里就具象出了一本厚实的书籍，正是前天迦勒为他和阿斯代伦上历史课时，用过的那一套《世界通史》。
里面关于猎魔人记载的部分，客观地描写了猎魔人群体的历史情况。
迦勒沉默不语，他之所以觉得猎魔人群体算不上什么圣骑士，就是因为历史上有太多猎魔人，会为了金钱去做脏活，不少杀手可都是猎魔人转行的。
“……我建议你查查历史上有哪些猎魔人，与魔鬼或类似的存在打过交道。”扎格提议道。
“去查那些历史上当过杀手或者屠夫的兄弟吗？”迦勒抬手，头疼地掐着自己的眉心。
“不，”扎格摇摇头，凑到了情人的面前，掰下迦勒掐着眉心的手，在情人的嘴角又补亲了一口，“去查那些正直的、聪明的、善良的，名声好的猎魔人。”
“因为他们与魔鬼接触后，有很大的可能拒绝了诱惑，从而被惦记上。”
“魔鬼不像神祇，理所当然地能拥有灵魂。越稀有的灵魂，它越想要，越想要，它就越主动，主动谋划、主动争取，手段守序但激进……”
“呼——”迦勒眯起眼，听着扎格的建议，深吸了一口气的同时，精神也紧绷起来。“麦锡……”
过了一会，迦勒嘴里又吐出了更多的名字，有他同辈的兄弟姐妹们，有猎魔人教团时期的学派领头人，还有历史上留过名的个体。
一串串扎格听起来陌生的名字，被迦勒报了出来，直到后者的嘴，停在两个名字前。
“屠龙者乔治，原名卡根的乔治，狮鹫学派，杀死巨龙后不久就不治身亡，尸体据说葬在泰莫利亚行省境内，而那位无名兄弟就从天而降在了泰莫利亚的首府维吉玛……到现在，不少地区还流传着屠龙者的故事和传说。”
“白狼杰洛特，全名利维亚的杰洛特，因其一头白发而有了白狼的称号，他的事迹由《诗歌的半世纪》传播的很广。
从民谣到童话，从流行乐到电影和电视剧。
他的真实面貌因为昆特牌的流行而人人皆知。
而他的状态是失踪，没有人见过他的尸体……”
大家新年快乐吖！
以及，我回来更新了（心虚目移，对手指jpg）
明天晚上应该还有一章，或者后天凌晨，火速现码QAQ
…………
歪楼吐槽:看最新消息，博3貌似要剧改了，大概承接游戏结束后剧情，就是不知道选角如何（沉思，但是游戏本来就很多元化）
主要是网飞的剧改水平一言难尽（沉痛）
…………
信息补充:
游戏里狮鹫学派乔治的故事改编自三次元的屠龙者乔治，是基督教的圣人和殉道者，因屠龙的传说故事而闻名，是英格兰、格鲁吉亚和罗马尼亚等地区的守护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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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