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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娘这是怎么了？”樊长玉和言正一人牵着樊长宁的一只手，“除夕那日，我就感觉她兴致不高，第二天去喊她起床，发现她居然偷偷喝掉了一整坛烧刀子！今日是上元节，她以前最喜欢来逛花灯了，又说身体不适，不出门了。”
“而且小阿姐这几天都不怎么出屋子，吃饭也不好好吃！阿姐，小阿姐都瘦了！”樊长宁仰头看着樊长玉和言正。
“言正，你说蓁娘是不是生病了啊？可我看她面色也不差，如果她真的不舒服会告诉我的。”
言正挑挑眉，幽幽道：“真是少女怀春。”
“怀春？说什么呢，蓁娘才多大。”樊长玉不以为意，“这个花灯好看，给蓁娘买一个。”
“是啊，蓁娘才多大，很容易就会被有心之人诱骗。”
樊长玉插着腰：“你到底想说什么？蓁娘是不是和你说了？”
言正低下头，摸摸鼻子：“我以为你能看出来的。毕竟你平日里不在家，蓁娘去的也就那几个地方。”
樊长玉眉头紧锁，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最近都不去隔壁村看书了，有些人司马昭之心……”言正火上浇油。
樊长玉恍然大悟：“你说的是，李怀安？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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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李校尉。”京城歌舞升平，繁华闹市，一座酒楼的顶楼，长公主齐姝和李怀安隔着屏风而坐，“今日陪我吃酒，看戏，听曲，可厌烦？”
李怀安温润有礼，浅笑道：“此乃下官的荣幸。”
“荣幸。”齐姝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菜，“直说吧，我对你无意，我已有心上人了。”
“多谢长公主的坦率。但婚姻之事乃长辈之命，也非我所图。”
齐姝闻言，反而轻松了不少。她怕的就是李怀安对她有意。于是乎，她屏退左右，起身走到围栏旁，转头示意李怀安。李怀安会意，起身走到齐姝身边。
“本宫倒有一计，你我皆得清净，如何？”
“愿闻其详。”
“本宫认为，你我可以假装对彼此有意，顺势订下婚约，但可以以西北战事为由，暂不成亲，先搁置两年，再不断延后，这婚约，就不了了之了。”
李怀安勾起一抹笑，默认了这个目前对双方最有利的法子：“……恭喜公主，得一心上人。”
“多谢李校尉，也愿李校尉能早日找到意中人。”齐姝眺望着远方，又垂眸收回了目光，手轻轻撩过围栏上装饰的纺布，眼中夜色沉寂，显得有些伤感，“有时，这意中人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得用心体会，才能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早已对他情根深种。”
李怀安收回目光，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回到京城后，祖父才告诉他，安排了他与长公主上元节相看一事。
他明知恐此生都无法做主自己的婚姻大事，这次却第一次违抗了祖父，表明自己的不愿。
“长公主身份尊贵，你有何不愿？莫非，你已经心有所属了？”
“……我……”李怀安一直回答不上，最终，声音还是低了下去，“……并没有。”
“既如此，便去和长公主见一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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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
“我与长公主的婚约暂且商定至此。”李怀安手里握着茶杯，低着头，语气不禁有些心虚。
李太傅并没有李怀安预想中的不满，只见他哈哈笑了几声，放下茶杯：“既然长公主如此说了，那这门亲事就算成了，又何惧耽搁两年呢？”
闻言，李怀安瞬间松了口气，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忙给李太傅倒茶：“孙儿还以为，祖父会生气，毕竟不是立刻成婚。”
“继你姐姐入宫，长公主又肯尚与我李家，我李氏将再次门楣荣耀！老夫此生的心愿，至此足矣！”李太傅顿了顿，想起了什么，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李怀安，“对了，这是近日收到的八百里加急，你拿去看看吧。”
李怀安展开信件一看，就变了脸色，站了起来：“魏宣扣押了贺将军？！”
李太傅看着失态的李怀安，没有说话。
李怀安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深吸了口气，像做错了事情一样低下头：“是孙儿失礼了。贺将军乃忠臣良将，又是我恩师，被如此逼迫，孙儿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你今晚就走，回去相助那贺敬元。顺便，掣肘那魏宣！”
“祖父不介意他是魏党？”
李太傅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文槛哪，你可知，当今的朝廷局势动荡不安？你师父贺敬元，那可是忠肝义胆的良将啊。他一心只为朝廷为百姓，为魏严低头，却是因为那魏严无端的猜疑，才导致他身陷牢狱之灾啊。”
“祖父的意思是，魏严放任魏宣做事，是孤立忠臣？”
“当年，我和魏严都是东宫的门下，也曾信誓旦旦，护我大胤的江山哪。可现在，他成了权臣，把持朝政，排除异己。我李家，自然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祖父知道，你和你师父一样，心系黎民，志在护佑苍生。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彻底地铲除以魏严为首的奸佞，方能靖朝堂之乱，安社稷之基。”李太傅扶住李怀安的臂膀，“文槛哪，你是一个好孩子，讲情义，是你的优点，但更是你的缺点哪。都是老夫连累了你呀。”
“孙儿心甘情愿，定全力以赴，助祖父彻底扳倒魏严！”
当晚，李怀安便启程回林安，身着银甲，外罩玄色披风，策马走在队伍最前头。
林中积雪没蹄，枯枝横斜，阳光从光秃秃的树梢间漏下来，被雪地一反射，亮得刺眼。他微微眯起眼，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又被风吹散。
身后百余骑，马蹄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闷响在林间回荡。
他脑海里还回想着自己向祖父提议拉拢武安侯一事被拒之事，就瞧见林间十几具尸体，立刻下马，派侍卫查看：“散开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是魏宣麾下兵马所为。如此肆意杀戮，简直是丧心病狂。”卓然断定道。
李怀安却摇摇头：“不是魏宣干的。我已经派人盯住了他兵卒的去向，怕是有另一伙儿人在拱火。快，禀报给贺大人！”
卓然上前又仔细探查了一番：“大人，您看，这脚印，是有人逃脱了？”
“……莫不是故意放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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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了！杀人！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村子里，“诸位，我马家村穷困，难以纳粮献金，里正才带着我等前往县衙情愿，希望能获得一线生机，可谁能想到，半道竟遭到了县里官兵的截杀！我是装死才侥幸逃过一劫。诸位，我等应当集结全村所有农户！跟我一起去找那天杀的狗官，去讨一个公道，夺回我们的粮食！”
民愤很快就被激起，纷纷叫嚣着要找县令，给个说法。
“讨个公道！”
“讨个公道！”
“杀狗官！”
“杀狗官！”
“夺回我们的粮食！”
“夺回我们的粮食！”
互相都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对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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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拾壹 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