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朴在赫的话语如同精心调制的鸡尾酒,层层递进,最终指向那个他早已准备好的方向。
谈论着与李沐笙相识的缘分,感叹着彼此的投契,然后,以一种真诚到近乎虔诚的姿态,注视着对面的人。
“沐笙,或许你会觉得唐突...”朴在赫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个度,显得格外诚恳。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自己是真心被沐笙你吸引。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这个荣幸,获得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朴在赫的语气温柔而恳切,配上那张本就端正的脸庞和专注的眼神,确实容易让人看了心动。
李沐笙抿了一口杯中深红色的酒液,目光平静地回视着那双“真诚”的眼睛,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话说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在赫先生是干什么工作的呢。”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李沐笙似乎是没听到那句表白,反而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朴在赫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反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苦笑,显得谦逊又有些无奈。
“我啊,就是个办公室的小职员,可能没法给你什么特别优渥的生活...但我对沐笙的心意,确确实实是认真的。”
“我当然相信在赫先生的认真。”李沐笙将酒杯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只不过我很好奇一点——”
“知道我和钟铉的关系、特意搬过来当我的邻居这么久、还费尽心思地和我成为朋友.....你做的一切,都仅仅是为了和我谈恋爱?”
李沐笙身体微微后靠:“你把我想的也有些太天真点了吧?”
朴在赫脸上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却被李沐笙捕捉到了。
“沐笙,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朴在赫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眉头微蹙,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困惑模样,仿佛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懵了。
李沐笙不再绕弯子,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直视对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敞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接近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你想和我达成什么样的交易?”
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
朴在赫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微笑终于缓缓褪去,就像舞台上的演员终于卸下了面具。
他没有立刻反驳或继续装傻,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明明比自己小好几岁,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压迫感。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澈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几秒钟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餐厅背景的钢琴声轻柔流淌。
朴在赫知道,自己那套精心编排的剧本,在对方眼里恐怕已经漏洞百出。
再演下去,不仅徒劳,反而显得可笑。
朴在赫轻轻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那刻意维持的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复杂神色——有惊讶,有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释然和新的盘算。
“沐笙是怎么发现不对的?”朴在赫问道,语气不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温柔,变得平实而直接,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李沐笙直言不讳地道:“钟铉和我聊了昨天早上的事情,然后我俩一讨论发现,在赫先生可能是个不一般的人。”
朴在赫心里顿时一哽。
他还真立马找沐笙说了那事?!恋爱脑吗他,怎么一有啥事就和对象说!
年轻人之间不是应该多少会有些猜忌或犹豫吗?!
但朴在赫面上不显,只是挑了挑眉:“仅仅是我对他说的那些话?”
“不仅仅是那些话。”李沐笙缓缓道,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下。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好像从开始就一副不知道我们是谁的样子,但对我和钟铉之间的关系,却又似乎‘理解’得过分透彻。这种矛盾本身就说明问题。”
李沐笙抬眼看向朴在赫:“说实话,一开始我并没有觉着你怎么样,可能是我这个人的一个缺点,就是经常会忽略一些细节,然后导致对很多事情的判断产生了偏差。但昨晚我和钟铉讨论完,心里就对你产生了疑问。然后今晚吃饭的时候,之前那些没有发觉的奇怪点,一个个都冒了出来。”
“就比如,你好像对我不说敬语这件事上,没有太多的看法,甚至很自然地配合。”李沐笙看向朴在赫,眼神带了点锐利。
朴在赫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可能我对你们韩国人的一点刻板印象——在韩国,尤其是职场,前后辈文化极其严重的地方,你身为一个‘小职员’,竟然不在意一个年龄比你小的人对你说平语。那我只能猜测,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不care敬语这个东西,并且故意用这种方式来与我拉近距离。”
“那不能是我也不在意前后辈和敬语的用法吗?”朴在赫笑了笑。
“也有可能,我也有想过你是这样的人。”李沐笙点头承认,但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那任何一点细微的反常都会引发连锁反应。而且,你今晚邀请我的时机太‘巧’了——正好是昨天你和钟铉发生了摩擦,今天钟铉又有行程无法与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恰巧跟我表白了。”
“一次是巧合,次次都这么‘巧’,就不太可能是巧合了。”
朴在赫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杯壁上挂着的深红色酒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笑容里少了伪装,多了几分真实的无奈。
“沐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敏锐和...直接。”朴在赫抬起眼,目光坦诚了许多,不再有任何伪饰。
“我承认,是我太心急了。昨晚在钟铉xi那里露了破绽,今天就想着强行推进,试图用更‘亲密’的关系来绑定你,果然弄巧成拙。”
李沐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他在等这个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男人,到底图谋什么。
以及,究竟知道了多少底细。
朴在赫没再继续说下去,反而对李沐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认输后的释然和新的盘算——
既然伪装已被识破,那就换一种策略。
“不过,既然已经被你看穿,再继续演戏就显得更可笑了。”朴在赫的语气变得务实起来。
“我们先安心把这顿饭吃完,好吗?我保证,饭后,我会向你一五一十地坦白一切,绝无隐瞒。现在,就当是一个我为自己拙劣表演的赔罪宴,可以吗?”
李沐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即使计划败露,依然能迅速调整心态,甚至试图重新掌控对话的节奏和氛围。
这种应变能力和心理素质,确实不一般。
“好。”李沐笙点头答应道。
他倒要看看,对方能“坦白”到什么程度。
——
接下来的晚餐,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但并非尴尬。
朴在赫似乎彻底放弃了之前的策略,不再刻意展示什么,言谈举止恢复了李沐笙初识他时那种温和健谈,但话题更偏向于一些真正有趣的社会见闻或文化差异,甚至偶尔会自嘲两句自己这次“失败的策划”。
李沐笙偶尔接话,大部分时间在观察。
他发现,剥去那层刻意讨好的外衣后,朴在赫本身的知识储备和谈吐其实并不令人讨厌,甚至可以说很有见地,对很多问题的分析一针见血。这也让李沐笙对朴在赫的真实身份和目的更加好奇。
这样的人,来到自己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饭后,两人一同步出餐厅,来到停车场。
“还敢坐我的车吗?”朴在赫还有心情开句玩笑。
“去哪?”李沐笙问,面色平静。
朴在赫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侧头看他:“回公寓吧,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以及我是怎么知道的吗?在那里谈,更私密,也更安全,对你我都好。”
“好。”李沐笙没再多问,干脆地坐进了副驾驶。
既然决定要弄清楚,他就不怕跟对方走这一趟。况且,他也有自信能应对突发状况。
车窗外的首尔夜景流转而过,霓虹灯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不到二十分钟,车驶入了公寓地下停车场。
两人沉默地乘电梯上楼,气氛并不紧绷,反而有种奇特的平静,就像两个对手已经亮出了部分底牌,正在前往最终谈判桌的路上。
回到公寓楼,李沐笙第一次走进了对门的屋子。
与他想象中不同,朴在赫的公寓简洁得近乎空旷。
标准的单身公寓配置,家具很少,风格是现代简约到几乎冷漠,几乎没有个人生活的痕迹——没有照片,没有多余的装饰品,书架上只有寥寥几本专业书籍和文件,像是一个临时落脚点或安全屋,完全看不出主人的性格和喜好。
“请坐。”朴在赫示意客厅的沙发,自己则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李沐笙。
李沐笙接过水杯,但没有喝,只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朴在赫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姿态正式了许多。
“我确实是个小职员,这一点没骗你,只不过我供职的地方是国会事务处。”朴在赫开门见山道。
李沐笙眼睛微微眯起。
韩国国会?!
“你一个在韩国体制内的人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找上我——一个中国籍艺人,是为了什么?”
里面刻意强调了“中国籍艺人”,既是在提醒双方表面身份的差异,也是在试探对方真实意图的边界。
总不可能是为了拉票吧?这太荒谬了。
朴在赫迎上他的目光,不再有任何迂回,清晰地吐出那个早已酝酿好的答案:
“我想要通过沐笙,接触到NorthStar集团,或者说,接触到能代表NorthStar在韩国意志的核心人物。”
李沐笙看向朴在赫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你知道多少?”李沐笙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凉,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朴在赫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问道:“在回答‘我知道多少’之前,我想知道,沐笙你对韩国的政治生态,了解多少?”
李沐笙摇了摇头,保持警惕:“仅限于新闻上看到的皮毛。”
“那就请先允许我简单解释一下关于韩国的些许政治,这样沐笙会更能理解我的动机。”朴在赫的语气像个耐心的老师,开始为李沐笙讲述自己的目的。
“韩国的政治生态,某种程度上与财阀经济深度绑定。许多政治人物背后都有财阀的支持,他们的竞选、政策推行,甚至个人政治生涯,都离不开财阀的资金和影响力。反过来,财阀也需要在政界有代言人,为他们争取有利的政策、法规,打开方便之门。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共生关系。”
“而我,一个没有家族背景,来自光州的普通人,想在首尔这个权力中心出头,难如登天。”
“要么依附于某位大佬,成为其派系中的一颗棋子,等待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施舍;要么,就需要找到足够强大的外力支持,让自己拥有谈判的筹码,跳出棋盘的束缚。”
“于是,”朴在赫直视李沐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选择了后者。”
李沐笙静静地听着,思路逐渐清晰,大概明白了对方找上自己的动机。
“所以你找上我,或者说,找上了NorthStar,是希望获得政治上的支持和资金?”
朴在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随即化为彻底的坦诚:“是的。NorthStar集团作为国际资本的影响力,以及它可能带来的、超越韩国本土财阀格局的‘新变量’是足够大且足够新的。”
“这不仅能提供大量的资金支持,更能提供一种‘势’,一种打破旧有格局的可能。”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能接触到真正的决策层。”
“那你为什么觉得,找上我就能接触到NorthStar集团?”李沐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对方可能掌握的信息量。
朴在赫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和得意:“想要直接接触汉密尔顿社长的人太多太多了,其中不乏真正的大人物。而我一个小角色,是没有什么优势和他们竞争的。”
“不过幸运的是,我发现了一些他们没有看到的东西。那就是你,沐笙。”
朴在赫看向李沐笙。
“至于我是如何发现你和雷尔夫·汉密尔顿社长关系的...”朴在赫的语气变得谨慎,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请原谅我动用了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
“我通过交通系统的朋友,留意到了社长助理安德森先生车辆的一些异常出行记录——频繁往来于NorthStar总部和这个公寓。进一步调查后,发现了住户中有你的名字。结合车辆出现的时间规律与你的公开行程比对,以及我观察到安德森先生对你态度中那种细微的、超越普通工作关系的恭敬,我做出了一个推测。”
朴在赫说到这里,小心地观察着李沐笙的反应:“我推测,沐笙与汉密尔顿社长之间,存在着某种....较为特殊且亲密的关系。所以,我想,这或许是我能接触到NorthStar核心层最可能、也最不引人注意的途径。”
李沐笙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
朴在赫查到了安德森接送自己,看到了助理对自己的恭敬态度,于是得出了一个符合常理的、也是大多数人可能会想到的结论——自己被雷尔夫“庇护”着。
不过,这个误会还挺有意思的。而且,朴在赫并没有查到更深的层次,没有触及到“阿灵顿”这个姓氏,也没有发现NorthStar韩国分公司真正的所有权结构。
这让李沐笙稍微松了一口气。
对方知道的,比他担心的要少,因为这个误会的存在,反而成了一种保护色。
朴在赫见李沐笙没有立刻反驳或表现出被冒犯的愤怒,心中稍定,决定继续加码,展现更大的诚意,同时抛出诱饵。
“此外,还有我试图介入你和钟铉xi之间的行为,我也必须坦白并再次诚恳道歉。”朴在赫的语气这下变得格外郑重,充满歉意。
“我确实在更早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你们的关系。当时,我错误地认为,如果能利用这一点,或许能更快地拉近与你的距离。这无疑是一种非常卑劣且不道德的手段,我也对此感到羞愧。并为道歉,我都愿意为我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接受任何沐笙提出的合理补偿。”
朴在赫站起身,向李沐笙微微鞠了一躬以表歉意。
重新坐下后,朴在赫的语气更加恳切:“我真诚地希望,我的这些错误,不会毁掉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友谊,也不会影响我们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即使最终无法通过沐笙与NorthStar建立联系,我仍然珍视与沐笙的相识。并且,我承诺,之前提及的、在我能力范围内可以为沐笙和你关心的人提供的帮助,依然有效。”
李沐笙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
说实话,他挺佩服朴在赫的,真的。
即使计划败露,即使被当面揭穿,他依然能冷静地调整策略,迅速从“追求者”切换到“合作者”角色,并且坦诚错误、展示价值、抛出诱饵,步步为营。
这种韧性、头脑和应变能力,确实值得他的一些尊重。
至于那些调查和算计,李沐笙倒不会因此就产生纯粹的厌恶。
在这个圈子里,信息搜集、利益权衡本就是常态。
他又不是没调查过别人,李沐笙怪也只会怪自己没有做好隐藏工作而已,朴在赫能查到这些,是他有本事。
“在赫xi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李沐笙切入核心。
他想要知道,朴在赫能给自己带了什么,而这个利益值不值得他迈出这一步。
朴在赫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坐直身体,清晰地说道:
“第一,娱乐圈内的庇护。”
“我知道沐笙你在韩国娱乐圈有很多朋友,但这个圈子背后的水很深。除了利用我现有的关系网络,我在文化体育观光部有可靠的联系人,未来或许可以在某些资源倾斜、舆论导向,或者当你的朋友遇到不公或麻烦时,提供一定程度上的‘沟通’和‘斡旋’。”
朴在赫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李沐笙的反应,随后抛出了更有分量的筹码。
“第二,兵役保障。”
“我在军队系统也有一些人脉。未来,当你的朋友,比如钟铉xi他们,到了需要履行兵役义务的年纪。我可以确保他们在服役期间,被分配到相对安全、管理规范的部门,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风险和麻烦。”
“我想,这对于任何一位韩国籍的艺人来说,都是件非常重要的保障。”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李沐笙内心最在意的地方——他身边的人,尤其是金钟铉。
娱乐圈是非常黑暗的,自己或许可以做到不被要挟,毕竟他自己就是资本。但他终归是一个外国人,在韩国这个地方,很难事事都能顾及到。
能有一个韩国政界内部人士提供一定程度的庇护,无疑是一层额外的保险。
李沐笙也确实在网上看了很多关于韩国服兵役的负面新闻——霸凌最严重的地方之一。
而兵役问题,几乎是每个韩国男艺人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道坎,其中潜藏的风险和不确定性众所周知。
朴在赫提供的这个“保障”,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李沐笙的眼神微微闪动,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你在文化体育观光部和军队有认识的人?具体到什么级别?能确保说到做到?”
朴在赫心中一喜,知道有戏,立刻报出了几个关键职位和名字,并简要说明了自己可以运作的空间和方式,既展示了实力,又没有过度吹嘘。
李沐笙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朴在赫给出的“筹码”确实很有吸引力,并且他表现出的坦诚、能力和野心,都说明他是一个值得考虑的“投资对象”。
然而,涉及到与韩国政治人物的合作,毕竟事关重大,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复杂的国际背景和家族利益,李沐笙深知不能仅凭一时判断做决定。
沉吟片刻,李沐笙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问题。
“在赫xi说的这些,听起来不错。但我若想为我的朋友谋求这些便利,似乎找其他位高权重、根基更深的政客合作,效果更好,成功率也更高。所以我为什么要选择为你这样一个....嗯,用你的话说,‘小角色’牵线呢?”
朴在赫并未露怯,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自信和野心的光芒,那光芒如此强烈,几乎冲破了他一贯温和的表象。
“我中文懂得不多,但也知道‘雪中送炭’与‘锦上添花’之别。现在的我确是小人物,但也正因如此,沐笙若此时助我,这份恩情会重如山岳。沐笙若去找那些已有靠山的政客,至多成为其众多赞助人之一,沐笙的诉求未必会被优先考虑。而与我合作,我们可以建立一种更紧密、更互惠的伙伴关系。”
朴在赫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有力,带着一种政治人物特有的说服力和煽动性:
“况且,寻求合作,不应优先选择更‘聪明’的伙伴吗?能发现您与NorthStar关联的,目前似乎只有我,这本身不就是我能力和价值的体现吗?”
说到这里,朴在赫的语气变得更加微妙,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秘密:
“而且,沐笙,有些事。由我来为你和你关心的人处理,会更加‘方便’。毕竟,您与汉密尔顿社长的关系,或许并不方便直接为钟铉xi他们争取太多娱乐圈内的资源或庇护,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或或者误会。”
“但由我来出面,以我的名义,以‘朋友互助’的形式,很多事情就会自然得多。汉密尔顿社长那边,也不会察觉到什么异样,您说呢?”
这番话可谓狡猾至极。
朴在赫既暗示自己“理解”李沐笙作为“被庇护者”的难处——不方便用金主的资源去扶持自己的“小男友”,又巧妙地提出自己可以充当那个“白手套”,私下为李沐笙解决后顾之忧,同时还能维系与金主表面的“单纯”关系。
这简直是一套为李沐笙“量身定做”的解决方案。
李沐笙听懂了这层弦外之音。
果然,朴在赫完全误会了他和雷尔夫的关系性质,并且基于这个误会,构建了一套自认为能打动他的说辞。
不过,这正好。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反而更安全,也更能看清这个人的行事方式和底线。
李沐笙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
“我明白了。”李沐笙站起身。
“在赫xi所说的,我会认真考虑。至于牵线之事,我目前无法给你明确承诺,这并非我一人可以决定。不过,你的能力和诚意,我收到了,我会尽力而为的。”
“尽力而为”这个词很有弹性,既给了希望,又没做出任何保证。
至于该怎么尽力,那他还要先和雷尔夫商量后再做决定。
朴在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没有直接拒绝,就意味着希望很大。
他知道,对于李沐笙这样身份敏感又聪明的人来说,这已经是现阶段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当然,这是应该的。我完全理解。”朴在赫的态度依旧谦逊而诚恳,也站起身,“但无论结果如何,都非常感谢沐笙你愿意给我这个坦白和解释的机会,没有直接把我拒之门外。”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李沐笙走向门口。
朴在赫将他送到门口,再次郑重地道歉:“再次为我的冒昧和之前所有不当的行为道歉。晚安,沐笙。”
李沐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关上门,李沐笙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晚的信息量有点大。
他需要给雷尔夫打电话,现在、马上!
而另一边,朴在赫关上门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混合着算计的复杂表情。
赌对了。
李沐笙不是一个会被情绪或道德感完全左右的人,他更看重实际利益和对方展现出的能力与价值。
虽然过程出了意外,险些翻车,但最终,他成功地将自己的牌摊在了桌面上,并且似乎引起了对方的兴趣。
当然,朴在赫也清楚,李沐笙那句“尽力而为”水分很大。
真正的考验,在于如何说服那位隐藏在幕后的雷尔夫·汉密尔顿。
所以,他需要准备更多、更有说服力的筹码。
不过,至少第一步,他成功地撬开了一条缝。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以及准备更多的“诚意”。
夜色中,朴在赫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大家2026年好呀,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升职加薪
最近比较忙,所以这周就两章了。
朴在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怎么都有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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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1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