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休息室安静了。
绿发女生看着我。
高领少年看着我。
熊猫也看着我。
三个人的下巴同时掉到了地上。
我被五条悟勾着脖子,尴尬地笑了笑。
“你可以不要用这种偶像公开恋情的语气介绍我吗?”
我咬牙切齿地附在他耳边说。
“欸——不好吗?”
“不好。”我说。
熊猫率先开口。
“在看过照片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五条老师是寡得太久了在说胡话,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不过没想到居然真的是没有咒——”
话没说完,绿发女生一肘子撞了过去。
熊猫捂住肚子。
“真希,很痛欸。”
高领少年沉默片刻,冒出一句:
“鲑鱼。”
我:“……”
五条悟笑得不行。
“来来,介绍一下。”他说,“这位是禅院真希。”
绿发女生皱眉。
“不要把我的姓喊得这么大声。”
我一顿。
禅院。
是我知道的那个禅院吗.....
五条悟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微妙停顿。
“这位是狗卷棘。”
高领少年朝我点了点头。
“昆布。”
我迟疑地看向五条悟。
“这是问好?”
“嗯嗯。”
“那我要怎么回?”
五条悟想了想:“你可以说你好。”
我真诚地对狗卷棘说:“你好。”
狗卷棘点头。
“鲑鱼。”
牛的。
我们达成了跨语言交流。
五条悟又指向熊猫。
“这是熊猫。”
我等了两秒。
“没有别的名字吗?”
熊猫挺起胸膛。
“熊猫就是熊猫。”
“失礼了。”
一旁,禅院真希眯起眼睛:
“所以,你真的是五条老师的女朋友?”
“如果他没有在外面偷情的话,那应该是。”
五条悟立刻凑过来。
“小穗乃怎么可以怀疑我?”
我推开他的脸。
“你这张脸难道不值得怀疑一下吗?”
他捂着心口哀嚎。
禅院真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的老师,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你居然能忍得了他?”
......看来五条老师在学生这里的公信力也堪忧呢。
熊猫肃然起敬。
“好厉害。”
狗卷棘:“鲑鱼。”
后来五条悟处理完事情,把我带出去时,几个学生还站在走廊那头往这边看。
熊猫挥了挥手。
“下次再来啊,五条老师的女朋友。”
狗卷棘:“鲑鱼。”
禅院真希双臂抱胸,皱着眉说:“别被这家伙骗得太惨。”
我迟疑了下。
“谢谢提醒。”
五条悟不满地抗议。
“学生在老师女朋友面前说这种话很不好哦。”
禅院真希冷笑。
“那老师自己反省一下为什么会被这么说。”
......我好像有点懂了为什么五条悟之前会说他带的学生到了叛逆的青春期。
这个学校,真的很有前途呢。
不知不觉间,我似乎和五条悟圈子里的人混了个脸熟。
家入硝子我之前就见过好几次,托五条悟的福。
她是少数会让我觉得“原来咒术界还有正常人”的人。虽然她烟抽得有点凶,黑眼圈看起来像常年缺乏睡眠,但说话干脆,情绪稳定,是个靠谱的成年人。我很喜欢她。
还有伊地知先生。
我第一次见他时,他非常紧张,鞠躬鞠得我都担心他的腰会出问题。后来熟起来才好了些,但每次见到我身边有五条悟的时候还是非常局促。唉,社畜还是压力太大了。我捅了捅五条悟的腰,让他收敛一点对伊地知的关爱。
高专那边,我又陆陆续续见过几次熊猫、狗卷棘和禅院真希。
熊猫性格很好。
我有好几次想问他到底要不要吃竹子,但考虑到这很不礼貌,我还是忍住了。
狗卷棘话少,但很好相处。
只要逐渐掌握饭团语的基本逻辑,就能大致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至于禅院真希,嗯......比较复杂。
我感觉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有一次,我在高专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
刚弯腰把乌龙茶拿出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喂。”
我回过头。
禅院真希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武器袋,眼镜后的视线很锐利。
“你和禅院直哉是什么关系?”
怎么跟她的堂兄一样说话直来直去的呢?(禅院直哉和禅院真希的这层关系还是五条悟告诉我的。)
我拿着乌龙茶直起身。
“这问题真突然。”
“回答我。”
她的语气称不上客气。
我想了想。
“如果我说没关系,你会信吗?”
“不会。”她说,“我见过他有你的照片。”
“照片?”
“别装傻。”
禅院真希面色不善地说。
不不不,禅院直哉留着我的照片这件事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所以你们交往过?”禅院真希问。
我点头。
“交往过。”
她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你喜欢过他?”
很失礼的问题,但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是啊。所以呢?”我问。
禅院真希冷冷地看着我。
“那你眼光真差。”
我拧开乌龙茶,喝了一口。
“我不觉得。”
作为一名设计师,我不接受任何人质疑我的审美。
禅院真希被我的油盐不进搞得更加恼火。
“你知道禅院直哉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厌恶。
我叹了口气,手里的乌龙茶垂到身侧。
“或许知道一点。”
“知道你还喜欢?”
我耸耸肩。
“所以后来分开了啊。”
禅院真希分析着我的表情。
“他伤害你了?”
我没说话。
她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禅院家的都那副德行。”
我不赞成她的地图炮。
“别这样说自己。”
我顿了顿。
“更何况,惠挺好的。”
虽然不是在禅院家养大的,但也算流着禅院家的血。
禅院真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精神病。
过了一会儿,她指了指自动贩卖机。
“左边第三排的咖啡别买。”
这算什么?
休战协议?
“为什么?”我问。
“难喝。”
说完,她拎着武器袋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还有,离禅院家远一点。”她说,“不管是直哉,还是别的什么人。”
被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教训了呢。
我抓了抓头发。
除去这个不怎么愉快的小插曲,我还在高专的走廊里见到了一个高大威猛、戴着墨镜、短发胡子的男人。他总是若有所思地打量我。
五条悟告诉我,那是夜蛾正道,他以前的老师,现在是高专的校长。
“他为什么总看我?”我问。
“可能是好奇吧。”
“好奇什么?”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模仿的谁,怪声怪气道:
“那个五条悟,居然真的能找到对象。”
“……”
关于五条悟当年是个问题学生这件事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到了夏天,我又见到了五条悟收留的第二个小孩儿。(难道他本质是宝可梦大师?)
乙骨忧太。
他个子不算矮,但身形很清瘦。孔雀蓝色的眼睛,有着很重的黑眼圈(都快比硝子重了!),背着一个布袋,说话很礼貌,甚至可以说小心翼翼的。
“您好。”他见到我时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乙骨忧太。”
“你好。”我说,“我是宗泉穗乃。”
他看起来很乖。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周身总是缠绕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
我没有表现出来。
但五条悟看出来了。
乙骨忧太离开后,五条悟问我:“感觉到了?”
“嗯。”我犹豫了一下,“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是爱哦。”
他说。
我不明所以。
他笑眯眯地补充: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你们咒术师说情话都这么恐怖吗?”
“不是情话哦。”五条悟说,“那可是忧太的爱人。”
“爱人?”
“嗯,只不过意外死掉了,变成了咒灵。”
这句话的冲击力不亚于我第一次从禅院直哉口中听到咒灵的存在。
“人死了之后也可以变成咒灵吗?”我问。
“五条老师小课堂开课啦。”
五条悟竖起两根手指。
“一般来说,有两种特殊情况。”
“第一,咒术师被普通人杀死,有可能在死后变成诅咒。第二,强大的咒术师诅咒了已死的普通人,也可能让对方留下来。”
我想起乙骨忧太那双忧郁的孔雀蓝色的眼睛。
“所以他……”
“嗯。”五条悟说,“他诅咒了她。”
被留下的人诅咒死去的爱人成为咒灵。
这句话听起来既恐怖,又浪漫。
五条悟撑着脸看我,忽然笑起来。
“所以,如果小穗乃比我先死的话,我就要诅咒小穗乃。”
我警觉地看向他。
“然后小穗乃就会变成丑丑的咒灵,天天绕着我转。”
“......为什么是丑丑的?”
“因为咒灵通常都不太好看。”
“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五条悟笑着看我。
“欸,小穗乃害怕吗?”
“有一点。”
“害怕变丑丑的咒灵?可如果是小穗乃,丑丑的也很可爱哦。”
我不太笑得出来。
看见我的脸色,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他凑过来,额头抵住我的肩。
“不会啦。”他说。
声音闷闷的。
“我才不会让小穗乃变成那么难看的东西。”
我仰起头。
窗外的夏天与蝉鸣很明亮。
明亮得像永恒的日光。
可我知道,在咒术师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东西会永远明亮。
重男天下第一!
虽然还有点存量,但已经开始感到瓶颈的痛苦了......还是日常写起来更舒服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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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