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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落在校园里的每一处，空气的温度还保持着夜间的清凉。皮鞋踩在石头路上梆梆作响，你和硝子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沉默无言。她走在前面，你略低着头，关注着你们之间的脚步距离。
医疗室在校园的另一边。你穿了一件白大褂，坐在显微镜旁边观察病菌。
五条悟被派去寻找夏油杰。
你一边观察着菌丝，一边想着这件事情。
接到把挚友逮捕回来接受审判的任务，五条悟会是什么心情？
这样的工作应该分配给其他咒术师，起码不应该分配给还是学生的五条悟。
你觉得咒术高层的决策实在难以理解。头一次生出要把高层全部炸掉的想法。
医疗室只有你和硝子。她在一边进行病理切割，尝试着用反转术式对还剩了一口气的小白鼠进行修复。小白鼠吱吱的叫着，声音越来越虚弱，直到最后没有了声响。
她的实验失败了。你对于菌丝的观察也失败了。忙碌让你们的身体忘记了夏油杰的疯狂，而夏油杰的疯狂又让你们的心灵没有办法投入到忙碌之中。
“莫名其妙啊。”硝子脱下白大褂，坐在实木椅子上，用脱了手套的右手遮住眼睛。她的声音在沉默的环境里显得很突然，让你下意识的抬头望过去：“昨天早上还说那个乡下有东京买不到的自酿酒，要带回来一起品尝。今天就直接离开了。”
你静静的看着她，理解她此刻的所有情感，却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高专的生活对你来说太短了，每一期的学生之间相处的时间又很长，你没有办法完全融入他们，也没有想法插入到他们之中。大家对你很友好，你也回馈了友好，但同时也保留着距离。
夏油杰是性格很好的前辈。
硝子是说话一针见血的前辈。
七海建人是靠谱的同学。
夜蛾老师是负责的好老师。
相处的时间太短，你对他们的了解仅限于此。也许你应该更加积极的融入交流中，但你并没有这么做。因为走出永恒世界需要很长时间，你还没有适应时间的流逝，也没有办法适应同伴的变更。
只有五条悟，他穿过了岁月长河走入了你的世界。你很清楚的明白，你只在乎五条悟。
所以当你得知夏油杰杀死了整个村庄的人后，你只想到在外面接受任务的五条悟会想什么。
如果夏油杰也死了，五条悟将失去唯一的挚友。如果夏油杰还活着，咒术界不能接受无目的杀死普通人的咒术师，他一旦被抓住，就会面临处决，五条悟将失去唯一的挚友。
他会担心，还是难过，还是不敢置信？
你担心的只有【五条悟将失去唯一的挚友】这一句话，所以面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硝子，你只能说道：“也许他犹豫了很久，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硝子抬头看向你，突然勾起嘴角，问道：“目暮，你在担心五条吗？”
“嗯。”你点头，语气沉闷：“夏油前辈是前辈的挚友，如果他离开了，前辈会很寂寞吧。”
即便大家都还在，也没有办法替代同性挚友给予的情感。
你微微低头，想到了永恒世界里日夜陪伴在你身边的孤独。
“啊，真不明白。”硝子伸出手掌，在空中将手掌摊平，目光追随其上：“姑且问一下，你和五条在之前认识吗？”
“不知道。”硝子和七海建人问出了类似的问题，而你也给出了类似的答案：“我忘记了。”
硝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手机静悄悄的待在你的手心，你在安静中一度把屏幕打开，查看现在的时间。
手机被解锁，入目的屏保是一只粉红皮肤小猪在蓝色的海洋里。粉红色的皮肤在蓝色海洋里极具冲击力，特别是他们身上套着红色的游泳圈，两只手高高举着，脸上露出傻傻的笑容。
“嗯？”硝子低头，无意被你的手机屏幕吸取目光。她的表情顿住，眼神中露出浅淡的震惊：“目暮，这是你的小猪朋友吗？”
来到新世界后你对时间很敏感，屏幕上的数字被你调的很大。你一眼看到了上面显示的时间，对着上面的小猪发呆。硝子的问题让你从小猪的微笑中走出来，将手指搭在小猪的脸上，点头：“嗯。”
“长得很别致。”硝子点评着，说道：“很难想到你们站在一起的画面。”
这句话还是说的委婉了，长成这样的小猪既不像人，也不像宠物猪。即便是自诩为他们最好的朋友的你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丑得惊人。
“是啊，第一次见到小猪的时候，我也觉得很丑。”你对着硝子笑笑，想到最开始进入永恒世界里的时光。那时候你基本每天都会死亡，完全不知道怎么存活，也不知道怎么获取肉类食物。直到有一天你为了杀死蜘蛛烧光了一片森林，连带着烧死了生活在森林里的小猪：“直到有一天他们被大火烧死了，变成了烤肉。”
硝子没想到事情会往血腥事件上发展。她看着你的表情，见你脸上没有伤心的情感，这才继续说下去：“很好吃吗？”
“嗯。”你点头：“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不会难过吗？”硝子问道：“因为朋友死了。”
“不会。”你毫无负担的说道：“我会让他们复活。”
硝子没有说话，你继续说道：“我们的友谊相对静止。即便他们死亡，即便我死亡，只要我们再相遇，我们就是好朋友。”
“即使亲手解剖他，也是吗？”硝子问道。
你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她已经想到了别的事情，而是很自然的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当然啦，死亡并非友谊的终点。”
不断的交谈让你们渐渐放下了夏油杰给你们带来的心理上的担忧。硝子开始问你第一次吃小猪变成的美食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你想了想，发现自己已经忘记了。但你很想回答她，于是在大脑里不断的回想吃蜜汁烤肉时的心情。
在这样的努力下，你灵光一闪，十分肯定的回答道：“我在想，他的肉真好吃。”
硝子的表情在某一瞬间出现了难得的空白。她转头看向你，嘴唇微动，说道：“就像是我在解剖夏油的尸体，然后说‘他的骨骼真漂亮’？”
“不一样吧。”你反驳了她的话：“夏油前辈和小猪不一样，小猪能够复活。”
你也转头，看向硝子，与她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家入前辈会难过吧。即便能说出这句话，但心里肯定也会难过。”
“啊，没想到呢，目暮。”硝子提起嘴角，身子往后仰，倒在椅背上。她看着天花板，略带感叹的说道：“虽然内心拒绝过近的社交距离，但拥有很强大的情绪洞察能力。”
“去找五条吧。”她对你下了逐客令：“去找夏油也行。”
“反正没办法安心做实验。”
她看向你：“不如去做能让你安心的事情。”
你站起来，点点头，向她鞠躬：“好的，谢谢家入前辈。”
硝子重新戴上手套，呼出一口气。口腔内什么味道都没有，她戴手套的动作停留了片刻，又利索的将其摘了下来。
实验室里不能吸烟，她脱下白大褂走出去，从房前的抽屉里抽出一包细烟，又在桌面上顺手拿起打火机。室外的空气很好，树叶伸到了台前。她轻轻折掉这一根细长的树枝，将其插在土壤中，又点起了火苗。
打火机和细烟都是夏油杰带回来的。
是什么时候？
硝子站了起来，靠在墙壁上，吸了一根又一根。短发随着清风拂过脸颊，她呼出一口气，在烟雾朦胧中看到一只乌鸦从树枝上飞走，直入云霄。嘎嘎的叫声从天际传来，她望过去，也只看到一片掉下来的黑色羽毛。
你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硝子可见的视线范围内。绿色的枝条在风中荡来荡去，散发着水蜜桃味的空气也随着分子的运动不断被稀释。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将手中熄灭已久的烟头扔进了垃圾桶，转身走进医疗室。
太阳高度渐渐升高，空气中的热量也不断升高。夜间的冷冽气息在阳光下全部蒸发，热烈的阳光普照着大地，将世间的一切照亮。透过无形的空气，透过透明的玻璃，也透过厚实的人的□□。医疗室内一片安静，冰冷的器械被一双冰冷的医疗手套握在手中，硝子面无表情的切开一层层的皮肤，将杂念抛在脑后。
夏油杰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是被冤枉的？还是真的做了？这是什么时候开始埋下的事情？为什么她没有注意到？
想不通的问题不再去想，会舒服很多。硝子在脑海里回忆着夏油杰最近的举止，最后只剩一句：他还真是不怕热，即便是夏天也穿的严严实实。
受伤的小白鼠被咒力治疗至痊愈，硝子将它放回了培养箱中，又从箱子里带出另外一只。锋利的器械再度划开脆弱的皮肉，露出里面肌理分明的结构，她表情不变的工作着，直至又完成一套实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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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