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泉后悔穿高帮帆布鞋了。
伤口刚好崩在脚背，每拽一下帆布鞋，脚背上的伤口都会随之崩裂开来。
和泉尝试了两三次，疼得龇牙咧嘴，于是切换策略，做了美甲的手艰难翻转，将鞋带全部解开，整根鞋带完全抽出，翻起帆布，慢慢一点点把脚伸出来。
另一只脚上的鞋子已经被五条悟脱掉了，他拿来一次性拖鞋放在一边，拖来一张椅子坐下，扶起和泉受伤的左脚，将整条左腿放在自己腿上。
湿透的裤脚已经被完整卷起，和泉光裸的小腿完全贴在五条悟的裤子上，避无可避地感觉到一阵温热，忍不住攥了一下手指，紧紧闭了闭眼。
和泉觉得非常不好意思，红着脸好几次想猛拍床面，又硬生生忍住。
雪白的袜子已经完全被鲜红色血迹浸透，伤口比五条悟想象中还要严重，和泉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能忍。
袜子的布料和伤口完全黏合在一起，轻轻撕扯一下，就会不受控制地泊泊涌出鲜血，五条悟两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和泉不想让他为难，所以又挣扎着将腿收回来，放到床上。
她动手去脱几乎已经和伤口融为一体，完全交织在一起的袜子，嘴上是故作轻快的语调。
“我自己脱吧。”
和泉拽住血红色的袜子边缘，为了不让五条悟担心，她收着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痛苦。
五条悟在一旁说着什么。
但是和泉太全神贯注地盯着伤口，完全没听到。
越纠结，越犹豫，越不敢。
和泉心一横，咬咬牙闭起眼睛，不给自己挣扎的时间，硬生生一把拽了下来。
脚背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伤口呈现可怖的焦黑色，像被刀劈过一般，有着一条蜿蜒可怖的粗长裂缝。
原本已经结痂的地方重新崩裂开来，现在正争先恐后往外冒着豆大的鲜红血珠，然后一个又一个流到脚背外。
和泉的脚很白，所以对比就显得更加强烈。
大量血液流出，酒店房间内开始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腥味。
眼看那些红线就要蜿蜒到酒店白色的被子里，和泉皱眉倒吸凉气，赶紧两手撑在床面，把腿抬起来放在床铺外悬空。
她的脚背发着烫，几乎跟将她放在火上烤没有区别。又疼又麻又痒，血珠还不断掉落砸在地板上。
和泉疼得眼眶里堆积起水雾，额头直冒汗。
五条悟重新将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
和泉想阻止他，脚瑟缩了一下：“我、我的脚很脏，上面全是血……”
但五条悟只是沉默着再一次将她拉过来，低头拧开装着消毒酒精棉球的盒子，一言不发地捏起镊子，小心翼翼将棉球轻轻放到和泉的脚背那些不断有血迹往下流的地方，慢慢擦拭。
气氛诡异，和泉耳朵里充斥着窗外被隔绝了大半的雨声，时不时视线里擦过一两道闪电。
“……”
冰凉湿润的感觉擦过脚背，和泉攥了攥手。
感觉，五条悟情绪不太对……？
她抿了抿嘴，抬起眼去看五条悟，五条悟幼蓝色的眼睛低垂着，皱眉专心致志捧着和泉的脚，没有分给和泉一个眼神，和泉凑近去看他。
“……老师？”
“佳奈酱，”五条悟抬起脸，已经整理好情绪，只是微笑着问她，“这不是新伤哦？”
视线里闪电闪烁，照得五条悟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平时在家都有穿袜子和拖鞋，和泉也……确实有刻意遮掩，所以其实不能怪五条悟看起来一副超级无敌怪异的样子。
“……”
确实是没有跟这个人说过的。
关于这个伤口的来历。
wtf。
和泉有些心虚。
……
wtfwtfwtf。
和泉眨了眨眼，视线飘忽，张口想说点什么辩解，头顶的灯忽然也闪烁熄灭了一瞬间，同时五条悟擦着她血迹的手扔掉了那团吸满血水的棉花，又用镊子夹起一团崭新雪白的。
他将那团棉球轻轻覆到伤口上，和泉一下子收紧五指，指甲深深嵌进手心。
她痛得说不出话了。
五条悟动作很快，仔细清理过伤口，喷上药，再用绷带一圈一圈缠住和泉的整只脚。
绷带真的缠的太多，太密，太紧，和泉整个脚除了脚趾可以勉强动一动，其他部分几乎完全被束缚住。
她想说点话缓和气氛，所以半开玩笑地开口：“是不是缠太多了，老师？”
头顶的灯光再次闪烁明灭，和泉仰起头看了一眼，心说前台说的挺对的，这间房间的电路真的很不稳。
五条悟没说话。
和泉只好小心翼翼将脚伸回来放到床面，抱着左腿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面上，盯着被完美处理好还隐隐作痛的伤口，攥了攥手指。
而五条悟忽然起身走到窗边，完全将窗帘拉上，同时完全隔绝了那一点雨声和雷电。
房间一下子变得更加寂静。
整个房间的灯再一次闪烁。
视线里，五条悟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凑近和泉：“伤口和那枚纽扣，佳奈酱即使是到现在，”那双蓝眼睛和和泉对上的视线，染着一圈让和泉有些害怕的平静，“也没有任何话要对老师说？”
他果然知道了啊。
把受伤的事和纽扣联系在一起。
所以推测到是新宿那一天了吧。
和泉没来由的，头埋得更低，对什么都不知道的五条悟感到愧疚。
五条悟避开和泉受伤的地方，小心翼翼抚在和泉的脚，整个人起身，和泉右侧的床垫凹陷下去，五条悟的腿压上来。
和泉低垂着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张开口，房间里的灯忽然全部熄灭。
啊，彻底停电了。
和泉怔愣一秒，下意识仰头去看，下巴被人托住。
“……嗯？”
漆黑一片的房间中，和泉凭感觉在虚空中抓了抓，抓到了五条悟的一角衣袖。
有什么东西贴上来，钻进和泉的嘴唇，然后把和泉的两瓣嘴唇堵得严丝合缝。
“唔……”
五条悟在吻她。
和泉太紧张，太局促，一下子胸口剧烈起伏，即使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她还是条件反射用力闭上眼，下意识想往后躲。
她感觉到自己受伤的脚被调整了一下位置。
然后五条悟两只手拢住她巴掌大的脸，托着她不让她后退。
和泉不会接吻。
五条悟舌头伸进来贴紧她的，舔得她来不及吞咽，口水涟涟，掉到口腔外，沾到她和五条悟紧紧相贴的脸上。
和泉缩着舌头往后躲，可是再躲能躲到哪里。
和泉害怕，茫然，无助，躲不掉，她只能发着抖去攥紧面前人的衣领，抓到一点实物，获取一点安全感。
她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被放倒。
头贴到被子上，五条悟抹了一下和泉堆在下巴的口水，舔了一会儿她发烫的耳垂，然后埋到她的胸口。
和泉抱着那颗温热的，毛茸茸的，一起一伏的脑袋不知所措，五条悟已经伸手进去摸她的腰。
他指尖摸到和泉光裸的背脊，滑到上方，然后一点点摸到卡扣。
“……”
现在，和泉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她因而收紧了一点点抱着五条悟脑袋的手，但是没有抗拒。
因为五条悟好像哭了。
她感觉胸口有滚烫的东西滑落，两三点泪滴掉进衣服里，洇开一片水渍。
“老、老师……”
和泉推开一点一点五条悟，勉强手撑在床铺坐起身。
她沉默了一会儿，拍了两下热透的脸，然后像献祭似的，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地抬起脸，对上黑夜里那一点点散发着蓝色幽光的眼睛。
“……我自己脱。”
和泉也不知道这句话她到底有没有说出声音。
她鼓起勇气，手指忍不住痉挛发着抖，一粒一粒解开衬衫扣子，然后穿过衣服，背过手去摸贴身衣物的卡扣，最后将手按在牛仔裤扣子上。
五条悟带着滚烫的气息贴过来，她摸到五条悟的手臂，感觉到五条悟在发抖。
她觉得五条悟需要被哄一下。
“对不起，老师，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没必要说……”
五条悟的眼尾很红，这次不是揉出来的。
佳奈酱为什么要这样讨好老师呢，明明老师才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怨天怨地的坏人。
明明受伤的是佳奈酱，佳奈酱为什么还要照顾老师的情绪。
老师真的值得佳奈酱付出这么多吗。
为什么心脏这里好痛好痛。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应和泉佳奈说的话，只是贴着和泉的耳朵一遍又一遍呢喃，确认她的存在：“佳奈酱……佳奈酱……佳奈酱……”
佳奈酱…………
佳奈酱……
佳奈酱…
佳奈酱。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五条悟眼角像泪水一样的东西掉进和泉佳奈的头发里。
和泉衬衫衣肩两边被五条悟伸手推开，光滑圆润的肩头露出来，衬衫堆到手肘，她脸红到爆炸，整个人有点发麻，嘴都不会亲的人现在要做更超标的事，她感觉好晕，好晕好晕好晕，好像缺氧。
五条悟埋在和泉脖颈处，和泉鼓起勇气主动捧起他的脸，衣衫不整地跪坐起来去亲他，项链摇晃在锁骨间，不时闪过一丝光亮。
她什么都不会，对这种事，也只停留在要接吻上。
五条悟一边回吻和泉，一边拉开床头柜，拿起和泉在便利店收银台见过八百次但从来没买过的那个方方长长的盒子。
他越吻越凶，和泉跪不住，就被很轻易推倒。
裤子一点点被拽掉，和泉两只手捂住脸，忍不住哼哼两声，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这份等待和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煎熬。
五条悟埋下头，嘴唇一下一下吮吸和泉没有贴膏药贴的脖子一侧，毛茸茸的头一拱一拱，和泉有点麻，有点痛。
和泉很轻地摇了摇头，发丝和五条悟的贴在一起，带着一丝拜托的语气对他开口：“我、我穿的低领……”
所以不要留印子，拜托……
五条悟这次很听话，放过她脆弱雪白的脖颈，转而去亲和泉的胸口。
贴身衣物的肩带被很轻易剥落，和泉极力深呼吸，觉得自己心跳快的有点太过不正常，连带着她整个人都突突地跳。
床头灯灯泡忽然发出“呲啦”的声响，停顿两秒，重新亮起昏黄的光。
五条悟正好掐着腰舔到她的小腹，在她呼吸间上下起伏的肋骨边亲来亲去。
他的白色发丝埋在和泉身体上，还要一点一点往下。
这什么样子啊太糟糕了……
和泉整个身体一下子无所遁形，完全暴露在五条悟面前，她实在是受不了，只好推了一下五条悟，随便找了个借口，勉强发出一点声音。
“盖、盖个被子吧，我有点冷……”
和泉将手背抵在嘴角，侧着头盯着天花板某一点，红色一路蔓延到锁骨。
五条悟好像是笑了一下。
他抬手把衣服脱了，顺着和泉的心意将两个人裹进被子里，两条项链贴在一起，然后被子里传来细碎的声响。
……
“佳奈酱，老师的脖子好痒。”
“……嗯？”
和泉已经完全迷糊了，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对着床头灯掀开一点被子，看到伏在自己身上的五条悟肩膀和脖子被自己做了美甲的手抓出好几条鲜红的抓痕，现在自己的指甲还牢牢戳在五条悟的脖子上。
她再抬起手指定睛一看。
wtf。
怎么还有牙印一样的东东……
算了还是假装没看到好了。
“……抱歉，老师。”
和泉说完又觉得不太对，这个场合喊老师总有种莫名的……
和泉默默闭上了嘴。
窗外依稀还能听见一点雨声。
有一点困。
其实是很困，非常困。
五条悟又低低笑了。
他笑着笑着埋下头又要去亲和泉已经满是红色斑斑点点的胸口，和泉短促地吸了口气，清醒了几分，揪住五条悟的头发。
“你……你不要亲了……”
五条悟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抬起脸看向和泉，坏心眼地伸出舌头。
和泉一下子将手抓得更紧。
和泉的眼睛闭了又闭，轻轻“啊”了一声抱怨，最后把手伸出被子，一把关了灯。
“睡觉。”
“太早了吧，佳奈酱。”
“……我说睡觉。”
感觉写的很糟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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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