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不是蝴蝶 他们也不是飓风

鉴于许三多同志从团部回来后一系列异常的表现,四个人开了小班会,老马决定对其进行专项心理疏导。

夜里,许三多刚支了板凳,打算按作息时间看电视,李梦伸手拦住了他,嗫嚅了许久,“三多,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心里也别太难过。”

“什么?”三多是真心发问,却被薛林和老魏误解为倔强的挣扎。“唉,木木,我们相信,你能自个儿想开。”老魏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薛林接过话茬,“去吧,班长在外面等你呢。”

正所谓同床异梦,五个人心里各有所虑,三多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个,他甚至是怀揣着一颗大义赴死的心,被同情过盛的李梦几个推出屋子,朝那个低矮的山丘走去。

草原,一年四季,一日四时,都是美的。这种美无关乎人群,无关乎阶级,无关乎心情,任何一个人,在面对这副恢宏图景时,都将会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赞美。

夜幕如墨,横贯着一条璀璨星河,好似黑色天鹅绒上点缀了碎钻,自天际线铺展开来,草原卸了绿意,隐于一片暗沉。这是寂寥,也是安谧,虫鸣不息,微风入夜。

许三多真的爱极了这片草原。

老马坐于丘顶,手里抓了根狗尾草,许三多上前,“班长,你找我?”

老马拍拍身边的草地,“坐,别拘着,放松。”

两个人挨在一起,许三多心里依旧在考虑着生与死的世纪难题,如果李梦得知到他的心理活动,一定会盛赞他为中国的“哈姆雷特”。

而老马,则在考虑如何开口。

“三多啊,这次去了团部,你心里难受,是不是?这很正常啊,你看,我们五班,虽然比不过那些兵,但也对部队建设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且,我们的任务,是光荣而艰巨的!这点,就超越了很多人啊。”

“哦。”三多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老马认为他在表达自己的郁闷不满。

其实这些话,老马自己都说倦了。说到底,五班这么个荒无人烟的地儿,鸟不拉屎的,光荣个屁,艰巨个蛋啊。

“三多……没事,咱们活好现在,就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哦。”

这就彻底把天聊死了,二人对着夜色干坐了会儿,就在老马考虑要不要回去时,许三多开了口。

“班长,如果你做了一件很难弥补的错事,需要用生命来挽回,你会怎么选呢?”

这一张嘴就把老马吓了个够呛,他噎住了,过后道:“不可能,咱们这种人,怎么会捅出那么大的篓子呢?”

“那如果,你的朋友,挚友,有一天都成了陌生人。班长,你会怎么做呢?”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我不去打扰他,他也别来打扰我,也就够了。”

许三多眨眨眼,他突然站起来,“班长,我想明白了。”老马欣慰地点点头,“想明白了就好,你咋想的啊?”

“我不是蝴蝶,他们也不是飓风。”许三多一字一句地告诉老马,但似乎他不只告诉了老马,还告诉了那些尚在的人,不在的人,和自己。

要不是三多很严肃,老马真以为他在开玩笑呢。“咳,嗯,挺好的啊…挺好的……”接着敛了僵硬的微笑,正色补充一句,“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风静静地吹,许三多明白,也下定决心,要按照自己的原计划走下去,今天在团部,他遇见的不是队长,不是齐桓,只是两个军人,仅此而已,他不认识他们,他们也同样把他看做一个孬兵,这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产生交集。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许三多告诫自己,不要再浪费别人和自己的生命了。

702团就差把“不欢迎”两个字写在脸上,齐桓目送着刚刚冲他们吼“别挡路”的那人离开,忙不迭地跑到袁朗身边,“那谁啊,真挺牛气的。”

袁朗笑笑,“钢七连连长,高城。”

齐桓自己咂摸了下袁朗的语气,“咋滴,有隐情?”袁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齐桓不会自找无趣,被削了那么长时间,他知道袁朗喜欢“我行我素”,他不想干的事,别人拿枪指着他脑袋,人家照样能笑着说“不”。

“今天那个小矮子,队长,会不会是被藏着掖着的兵尖子?”齐桓又问,袁朗摇摇头,没有丝毫犹豫,“他不是。”

“我看着也不像……傻傻的,挺可爱的。”齐桓一锤定音,结束了这次莫名其妙的对话。他们并不会过多在意这个捡到收音机的兵,毕竟今天他们遇见的兵太多了,无非匆匆一瞥,就此别过,今生再无瓜葛。

不过,常言道,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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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许】角逐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