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起床睁眼后,助理的右眼就一直跳,跳的他心惊肉跳,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恰巧自家艺人今天有一场难度较高的枪战戏份,助理期期艾艾找到正在等戏的河正宇。
“哥?那个,虽然这么说,有点儿不太吉利哈,但我昨晚真的真的做了一个你受伤的梦,今天冥冥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助理支支吾吾的语气,听得河正宇着急。
明白助理的担心,河正宇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梦与现实往往是相反的,道具组把控很严的,而且道具枪里用的是空包弹,拍摄路线剧组也过了两遍,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话虽然说得很满,但河正宇还是检查了一遍到手的木仓,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要出意外了。
拍摄开始,导演尽职尽责地把镜头对准了他和高贞贤,演对手戏的演员举着木仓对准他时,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河正宇的心脏不由的跳的很快,“砰”的一声,耳膜传来一声剧烈的炸响,之后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接着感觉到脸颊猛地刺痛,他下意识紧急刹车,胸口重重的撞到方向盘上。
高贞贤呆滞片刻,才惊呼出声,一脸担忧的看着捂着胸口痛到失语他,导演当机立断的喊“咔”,此时河正宇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脸部的灼烧和黏腻感。
“快去叫医生!”助理对周边人大吼。
“河正宇xi?河正宇xi?你没事吧?”
河正宇微微撑开眼睛,看见眼前模糊又慌乱的影像,扯著嘴角苦笑了下,旋即陷入昏迷……
河正宇一睁开眼睛,便看见自己躺在病房里,鼻端还隐隐闻到独属于医院的的消毒水味和自己脸上清凉的药味,这一切无不再提醒自己之前出了什么事。
河正宇估摸着自己此刻的惨状,自嘲地摇了摇头。
“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助理推开门看到已经睁开眼的河正宇一脸欣喜。
“哥?哥?”看着河正宇只是呆望着天花板没有反应,助理有些着急,医生明明说没伤到脑子啊,怎么看着像是傻了?
“活着呢,别念了。”河正宇幽幽的叹了口气。
助理这才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医生说你肋骨没有断裂,只有脸上一点点的皮外伤,几天后就会结痂,只不过最近在赶进度嘛,得让化妆师为你多上点妆,掩盖一下了。”
“媒体有没有大肆报导?”河正宇突然想起来问道。
“没有,这件事毕竟不是什么正向新闻,电视台那边下了封口令。”
河正宇这才放下心。
“和炯培哥说一声,我今天就要出院,让他和剧组沟通一下,帮我申请两天假。”
河正宇口吻平淡的,好像受伤疼痛的不是自己。
“可是……”助理还要劝他,可那看着河正宇不容置喙的眼神,垂下头,只好无奈答应。
河正宇回家的时候,云鸽已经洗漱完,正很有闲情的给自己敷了一个程序很繁杂的自制面膜。
“咦?你……”云鸽睁开眼,看到河正宇脸上贴着的纱布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后,她吓了一跳,猛地翻身坐起,拉近河正宇,此时两人的距离极近,她温热的呼吸均匀的撒在他的脸上,满眼担忧:“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不和我说呢?”
河正宇看着近在咫尺的云鸽,闭了闭眼睛,把正小心翼翼轻抚着纱布的人抱在怀里。
该怎么形容那个拥抱呢?温暖、宽厚、有着足可以抵御风雪的安全感。
可只有河正宇自己才知道,自己是有多胆小,胆小到他需要紧紧抱着云鸽,来获取力量。
他现在肋骨很疼、头也很痛、脸上的伤口一抽一抽的,说实话整个人状态很差。
他该在医院好好养着,可是,他想见她。
在受到撞击的那一瞬间,其实人的大脑是一片空白,无法给身体各部分下达指令的,只是在他陷入昏迷前,脑海里飞速闪过所有的人和事,那时候脑子里停留最久的念头是,如果自己真的死了,云鸽会伤心吗??
或许,会的吧?他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撬开她一丝丝的心门,耗费很久才把她的作息调整正常……
可他又不希望她哭,那孩子就该一直笑着,活得比谁都肆意。
他喜欢云鸽永远昂扬的骄傲笑脸,喜欢心情不好时娇气的让抱抱的顽皮与狡黠,喜欢她从来不会居高临下的看他,喜欢她偶尔心血来潮的小捉弄,喜欢她,很多很多……
他也会害怕,害怕自己不在后,从一个听起来会不由叹气的名字,变成一段曾经的过往,最后,成为记忆中的一小段可有可无的剪影。
“不严重的,害怕你担心才不告诉你的。”河正宇声音温柔的过分,宽厚的手掌,一下下的顺着云鸽的脊背。
“还疼吗?”
河正宇眼里闪过一股无法言说的委屈,疼啊,很疼的,很久没有人不涉及利益的情况下,关心的问他一句,“还疼吗。”
可是他却不能再像小孩子那样哭鼻子了。
“伤到脸了,怎么办?本来就嫌弃我的长相,这下破相了,会更难看的。”他只能清清喉咙,语气戏谑的自嘲。
云鸽扭过头,小心窥视着河正宇的神情,安慰的摸了摸他的头,“你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小白脸,脸上有点儿小伤疤,更帅,更男人了!”
“可你喜欢小白脸,什么裴永俊啊、元彬啊、姜东元啊,最近出来的帅气孩子们,你都喜欢。”河正宇有些耿耿于怀。
“瞎说,这些我都不喜欢,我现在就喜欢小黑脸。”云鸽说的信誓旦旦。
看着河正宇一点点被她摸的顺了毛,云鸽觉得,之前看的如何养宠物的这本书,还蛮有用的,无论什么品种,只要摸摸毛就都好了。
河正宇似乎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拍拍云鸽的胳膊,“我和剧组请了两天假,明天你陪我出去散散心好不好?我最近真的有点儿累了。”
“伤成这样?出去散心?”云鸽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你敢不敢再说一遍的凶狠样子。
“也不算是散心,陪我去趟皮肤科,看看我脸上的伤还能不能抢救一下。”河正宇看着她那副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在撒娇的可爱模样笑着解释。
怎么能有人连做茶壶叉腰的动作都这么甜的?
“Xidlet(虚度场)”是清潭洞一家知名的艺术咖啡厅,里面的装修不仅很有质感,而且里面还摆放了很多艺术家的作品,从而吸引了很多热爱艺术的顾客。
尽管店里所有饮品都价格不菲,但却没有人因此望而却步,几乎每天都高朋满座,生意好到不行。
李正宰坐在不会引人注目的角落里,一边等待自己点单的主理人特调,一边等着郑雨盛。
果不其然,得知见面地点在这里后,这个好懂的家伙真的赶在约定好的时间来了。
也不是说郑雨盛是什么没有时间观念的迟到大王,毕竟是做演员的,没有时间观念想要小牌大耍的人,早就被圈子里淘汰了,
这家伙只有他们单约的时候才会迟到,说好听的呢叫兄弟之间你是特殊的,说不好听的,就是郑雨盛为了报复他老亏钱,从而想浪费他的生命。
嗯……没毛病。毕竟,时间就是生命嘛。
郑雨盛为什么会急吼吼的赴约呢?当然是因为这家店的女侍应生的招聘条件是按照选拔空姐那个标准来选择的。
自家兄弟品味也就那样,喜欢模特身材的靓丽女子,完全不看内涵和气质一类的东西。
“怎么想到约这里了?这里位子很难排的。”郑雨盛不解。
“合作伙伴定的位置,她刚走没多久,想着你不就好这口吗?就约你出来见见世面。”
李正宰挑眉,很有深意的耸了耸肩。
“切~~”郑雨盛看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就有些不爽。
但不爽也没办法,毕竟是自己认定的异父异母亲兄弟。
专心品着咖啡的李正宰看着郑雨盛拿特调当速溶喝的样子,眼睛不适的撇过,优雅的浅啜着唇间的咖啡,直到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很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背影时,整个人愣了一下,正准备放下杯子,就看到那抹身影的侧脸,别的他可以认错,但那双标志性的眼睛,除了她,还有谁?
郑雨盛被杯子倒在桌上“咣当”一声清脆的动静一惊,回头就看到自家那个似乎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玩翩翩贵公子人设的兄弟,眼睛瞪的老大,一副青天白日见到鬼了的样子。
郑雨盛不知所措的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哦,不对,那个方向似乎有个美女,郑雨盛摩挲着下巴,看着对面对面所有人一副激动的要昏厥过去的夸张模样,啧啧,这不值钱的模样,这人得美成什么样啊?
郑雨盛难得被勾起好奇心,看着李正宰的表现,似乎是认识的人?“谁啊?是新出道的演员?还是爱豆?”他推推李正宰开口问道。
李正宰此刻没工夫理他,他现在有种如坠梦中的头昏,觉得自己肯定不在现实里的荒谬感
不然,打听了那么多年都无果的人,怎么就在这不经意间突然出现呢?
要不是郑雨盛像个瓜田里上窜下跳吃不到瓜的猹一样问个不停,他都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看着对方和她身边那个男的推门要走,李正宰站起身,气势汹汹的迈开长腿往门口走。
李正宰的脚步,从开始的犹豫不定到最后的迫不及待,可是,命运弄人,他都追到门外了,人家两人直接在门口坐上车走了。他连呼喊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李正宰站在人流匆匆的边缘,引以为傲的理智大脑,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有希望再次落空后唰唰的空白声。
回到座位,就看到郑雨盛气呼呼的瞪大了眼睛,没好气的数落李正宰,“跟失了魂似的,怎么喊你都不听,你知道我刚才有多丢脸吗?”
可看到李正宰脸上的表情后,他愣住了,认识这么多年,他这副失魂落魄、仓皇不安的样子,屈指可数,但每一次,都彰显着命运对他的打击和玩弄。
“你……怎么了?”郑雨盛问的那叫个小心翼翼。
李正宰没有回话,只是一直在沉默的抽烟,烟雾朦胧中,郑雨盛突然就不想问了。
可轻叹了一口气把烟掐灭的李正宰却突然有了开口倾诉的**。
“你知道,我和裴勇俊不太对付吧?知道为什么吗?”
郑雨盛记得,以前自己还问过他这个问题,毕竟,在他看来,这两人一个混迹在忠武路,一个在小荧幕打转,并一直野心勃勃的想翻身上桌,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怎么会有矛盾?可李正宰就是不说,这个问题,对郑雨盛来说就是未解之谜。
“那崽子曾经带人堵我,那次,我休养了快一个月。”那不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月,那可是艺人上升期,分秒必争的一个月啊。
“为什么?”郑雨盛不解,按照时间推算,那时候,裴勇俊还没出道呢,哪来的仇?
“因为刚才那个女人。”
“不是?就这样?她是谁?你的前女友吗?”郑雨盛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一种。
“不是呢,你知道,有一阵子,我疯狂给人打电话吧?翻来覆去的打,就算被人骂神经病也没放弃过,那通电话,也是要打给她的。”许是心里积压了很久的秘密说了出来,李正宰的语气懒懒的。
“你喜欢她?”现在还喜欢的那种?郑雨盛肃然起敬,他怎么不知道,兄弟还是个情种呢?
“我不知道,最开始,我只是想和她说声谢谢的。”那晚,跑车飞速,流光溢彩,月光很美,月下的人,像朵肆意又美丽的暗夜玫瑰,那是他人生陷入无边低谷前最刺激难忘的夜晚。
“那现在呢?”郑雨盛听出他的潜意思。
“现在?有件我很好奇的事,想得到一个我满意的答案。”
“什么?”
“究竟是明月高悬不独照我,还是明月高悬,独不照我?”既然那种家伙也可以,那么,他为什么不行?
李正宰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刚才云鸽和河正宇离开的地方,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趁着周末,忙里偷闲的补字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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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高悬的明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