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林娥,都得面对一个人,瞿恩。”他给了立仁一眼。
“绕来绕去,还是绕到我头上了。”我感觉到立仁的手臂一紧,连忙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了解我的,我不会绕圈子。”立青又吸了一口烟。
“是不是有点愧对自己的老师啊。”立仁想反客为主。
“哥,人伦这两个字,对你来说这么让你紧张吗。”立青的话犀利啊,让立仁一愣。
“立青啊,如果你的哥哥,要天天在人伦上审判自己,那我早就找根绳子吊死了。”他想到了这些年自己做的事情,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这个世界上,除了人伦、人理、人道之外,还有王道、霸道,这就是我们常常说的,党国利益。”
“我没有做错,不管谁娶了瞿霞,我是抓是放,都是历史的命运。”他说的很无奈,但也是事实。
“我个人改变不了。”他最终,盖棺定论道。
“我能说说我的看法吗?”立青又吸了一口烟,随即将烟头掐灭。
“这段血腥的历史,是由一个又一个你这样的人构成。不管怎么样,你总是其中的一份子,对吧。”
“我们再反过来看这段历史,离不开个人的良知,包括人伦和道德。”说完,他看向了我。
立仁可能有些慌了,他的手紧紧地捏住我的手不放,“咱们就用立华的话来说啊,我们杨家永远摆脱不了瞿家对我们的影响,不管是政治还是情爱。”
立华也闻声而来:“你们俩怎么在这边呆着,立青赶紧上去啊。”
“对对对,立华说得对,立青赶紧上去吧,今天是新婚之夜,今晚上稍有不快,她会记你一辈子的,这个我有经验。”他朝我眨了眨眼。
我白了他一眼。
立仁拉着我离开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刽子手,后悔嫁给我。”立仁故作姿态问了我一句,他最想问的话。
“对于你的工作,我不可置否,个人有个人的理念。”我摇了摇头,“我父亲就是暗杀别人出身的,我的堂兄、表兄皆是如此。”
“这点我从小就知道,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体现对家国的价值。”我看着立仁的眼睛,“就像我行医,这些工作本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真的要算,我行医十年,迎来送走的人可比你多得多。”想到战场上的经历,我叹了口气,“人伦,呵呵,我的病人们,他们有的是罪犯,也有的是恶人,但在我这边,他们只是病人。职责所在,我怕不是比你分得清楚。”
“说到跟你结婚有没有后悔。”我笑了笑,“谁结婚没后悔过啊,我就不信你看到那些个莺莺燕燕,没后悔过。”
“那我可从来没有,整个党内谁不知道我是妻管严。”立仁立马反驳。
“你儿子说你就是:不是个好儿子,不是个好父亲。”我看着他又要狡辩了:“你别想着解释,你忙起来不就是啥也不管的吗?”
“但你儿子又说了,你对我这个夫人,对这个家,对党国的贡献,是无可置疑的。”
他对此感慨异常,红着眼说:“好啦,你早点去休息,我在楼下沙发上对付一下就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辆轿车一先一后地开到立华家院墙外。先是立仁的座车,司机摇下前窗候在车座上。他从门内走出,一脸疲惫。司机下车,忙着开车门:“楚长官上午要见你。”
“知道了。”立仁冷冷地说。
不一会儿,办事处的轿车也驶来了,停在立仁的车后面,司机揿了一声喇叭。立仁一见,便没上车,停在车门旁边等候立青。
院内传来立青和林娥向大家告别的声音,两人走出门来。立仁微笑地:“立青,这么早就回去了?”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立青也微笑着。
“记住,立青,你从这一步跨出去,就不再是家了,老爷子的翅膀也庇荫不到了,家规到此为止,外面可就是国法了。”立仁说。
“我知道这是你的地面。瞧,后面,尾巴已经来上班了!各奔前程,哥!”立青挽着林娥的胳膊,上了办事处的轿车。轿车开出没几步,一辆军统早已派来跟踪的轿车,尾随而去。
我将洁明送回了家,没过多久,家里的电话响了。
“可夫,是我,楚材。”
“楚长官,怎么啦。”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没事,就是有些事情,想要找你了解一下。”楚材在电话里也很客气。
“你说吧。”
他询问我是否在美军空军酒吧见到过瞿霞,我说见到过好几次呢,立仁和我也有几次去那边应邀喝酒,也都碰到过。
“你还别说,美军好像是有提起过,想要和对方合作的意愿,只是那时候用的英语。”我突然记起了这么一回事情。“我以为理论上也应正式告知我们这方,我也没放在心上。”
······
我看出来立仁最近的火气很大,估计也是常常和立青交手,本想着和他聊聊,但是他说他可能要去一趟四战区,就这两天出发。
“那不是老董那边吗?”我问他。
“对啊,怎么啦?”
“你去找找立华,问问她有什么东西带给老董的。”我给他整理着行李,“我记得我和立华一起去店里,给你和老董都做了衣服,估计还没捎过去。还有继开生日的照片,最近也该洗出来了。”
“还得是要靠你这个做嫂子的,想事情周到。”立仁从后面抱着我,说道。
在立华家,立仁很恼火地告诉立华,自从立青来到重庆,给他添了很多的麻烦,几乎每天兄弟俩都在打着交道,烦透了!
“你呀,不敢跟可夫抱怨,就来找我。”
“不过,你俩还不是那一套,猫逮老鼠,有什么意思!”立华说。
“唉,不说这些了!对了,立华,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捎给老董,我明天恰好要去老董的防地。”立仁说。
“你去老董那干吗?”立华问。
“瞧你问的,他四战区不归我们管?”立仁没把此行的真实意图告诉立华,而是同立华绕着弯子。
立华见立仁不说,也没再多问。进里屋收拾东西,嘴里嘀咕着:“我正愁老董的那几件衬衣没法穿呢,你这次去,正好带给他。”
“别忘了继开的照片。”立仁补充道。
“这事你都知道啊,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立华刺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