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对她的承诺没什么太大反应。
荧澜知道，她本来就是天庭塞给他的，对他而言是计划之外的麻烦。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少说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少给他惹麻烦。
灌江口在下界，从南天门出发，路途遥远。按杨戬的速度，原本一天之内就能抵达，奈何荧澜没那样的脚力。
他们没有共驾同一朵云，荧澜踩着小片绵白，要聚精会神才可以保持平稳匀速，她担心拖杨戬的后腿，一边努力想再快一点，一边保持丹田气稳，精神高度集中。
杨戬回头，大概是看她绷着小脸像在施什么绝世神功的慎重表情，沉默几秒，收回目光。
速度不经意变慢一些。
荧澜不清楚他的上限，也就没有察觉出来他的刻意放缓，发现自己能稳稳跟在他身后，以为自己进步了，悄悄雀跃，继续屏气凝神驾云前行。
对于刚化为人形的小妖来说，御风飞行已经是很厉害的功法，一个多时辰之后，一直神经紧绷的荧澜感到有些疲惫。
她想休息一会儿，却不知该怎么和真君开口，正犹豫着，空空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
哮天犬朝她“汪”了声，荧澜抱歉朝它笑笑，有点难为情，“不是在叫你啦。”
杨戬的视线一落在她身上，她就控制不住有点紧张，他不喜欢讲废话，荧澜连忙解释，“我，我还没修炼到辟谷的境界，就，有一点饿了。”
越说声音越小，她讲完，不敢看真君。
她修为的深浅，杨戬已心中有数，根本没指望能一口气飞回灌江口。
前方不远便是宜州，他们去那里歇歇脚。
宜州城内。
这凡间的街景，荧澜从前只见过一次，还是路过，没来得及细逛，眼下大街人流攒动，商铺小摊，热闹非凡，荧澜眼花缭乱，不禁兴奋起来。
杨戬带她进了一家酒楼，小二为他们安排了一桌楼上能看街景的位子。
荧澜乖乖坐好，接过菜单，规规矩矩推到杨戬面前。
“我不用膳，点你自己的。”
神仙不吃饭也不会饿，荧澜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抿住弯弯的唇角，这才细细研读菜单，选了两个她比较好奇想尝尝的。
不多时，菜端上来了。
小鸡炖蘑菇，酸辣藕丁，还未入口，就闻到扑鼻的香味。
荧澜被这股香味勾住，馋得不得了，悄悄瞅真君一眼，不管了，盛好米饭就开始往嘴里塞。
哮天犬也被香得不行，摇着尾巴，前爪搭在桌沿，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
杨戬瞥它一眼，哼笑，用空碗盛了些饭菜，放至哮天犬面前。
一人一狗吃得畅快。
荧澜见杨戬盯着自己，目光静深，有点羞愧，反省自己的吃相是不是太猛了。
“真君，您要不要尝一些，味道真的还不错。”
杨戬活了几千年，人间烟火早已见怪不怪，他不是没和其他妖怪打过交道，没谁像她这样，见到这些菜跟见到奇景似的。
“这个，小鸡炖蘑菇，好吃，海里没有鸡，也没有藕，这是我第一次尝到呢。”
大概是真的无聊，杨戬闲闲坐着，漫不经心问了句：“那你在东海吃什么？”
“小虾米，或者浮游生物，”这些东西太渺小了，味道也寡淡，“我爹会吃鱼的，他的原身是狮鬓水母，体型很大，水里好多小鱼都怕他。”
狮鬓水母是海洋巨物，触手可达三十米长，比一些蓝鲸还要长，且毒性很大，攻击力强。
“龙王陛下信任我爹，让他做暗卫长，我爹真的很厉害，虾兵蟹将都不是他的对手。”
杨戬挑了下唇角，“是么？”
荧澜迟钝意识到，面前这位是天界战神，能让他承认厉害的人，三界可谓凤毛麟角。
她不吱声了，埋头扒饭。心里却在想，像爹这样一个看似严厉的人，对她却很是温柔。如果当年不是爹收养她，荧澜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偌大的海里活下去。
反正在她心目中，爹就是比杨戬厉害多了。
哼。
刚这样想，杨戬掀眸朝她看来，荧澜心里一惊，维持住面无异色，埋头。
不怕不怕。
反正他又不屑用天眼看她，才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呢。
后续他不再与她讲话，荧澜就低头专心吃饭。
酸辣藕丁有些辣，荧澜以前吃饭清淡得很，这下辣得眼眶湿湿鼻子红。
隔壁桌收拾碗盘的小二端详着他们，和荧澜对上目光，他笑道：“姐姐吃不得辣吧，要不要给你上一碗杨梅荔枝饮？解辣的。”
荧澜点点头。
这小二和方才点菜的不是同一人，年纪很小，十三四岁的模样，荧澜看他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做凡人也挺不容易的。
待下楼的时候，掌柜叫这少年算账，荧澜听见他喊掌柜娘又称后厨管事的叫爹，原来是老板家的儿子。
“姐姐，一共两钱三分。”
荧澜低头，正从袋子里找爹给她备的银子，一道金影闪过，她抬头，见是杨戬抛过去一块金条。
他不回头，已经往店外走去，荧澜急着去追，被少年叫住，“姐姐稍等！”
他追上去，递给她一个木雕缀饰，半个指节大，雕刻成盘中一条鱼的样子，很是精巧。
“和你一同的客官给的实在太多了，这个你收着，往后再来出示此木雕，酒菜随便吃，不收钱。”
推拒之间，真君越走越远了，荧澜匆忙间道谢收下，转身小跑去追。
天色不早了，他们打算在宜州住一晚。
进了客栈，杨戬吩咐开两间房。
这家客栈的店家是位青年，有点话痨，办入住的时候，他问荧澜，“欸，小妹妹，和兄长一块儿来的？”
荧澜回头看柱前静立的杨戬。
他褪去战神的装束，一身玄衣，玉冠束发，哪怕是凡人的装扮，那深邃立体的五官，不苟言笑的神色仍叫人心觉凛冽。
说父女看起来不大像，说妹妹，她还没那个胆子自称是他的妹妹。
店家把她抿唇难言的神态理解为羞涩，笑着说：“唉哟我知道了，是新婚的小夫妻吧？郎才女貌的，当真般配啊。”
怎么越说越离谱？荧澜吓得魂都快窜出来，身后那道目光悠悠瞥过来，冷得她汗毛直立。
荧澜差连忙摆手。
“不不不，您别乱说，他是我的主人。”
主仆听起来哪有主人香hhhhh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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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