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沉默几秒,汪程宇有点紧张地和卫诚凑近了一点,最终周天喜语调平和开口,“不是,我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承栋就是他儿子。”
卫诚点了点头,“感谢配合。”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周天喜频频望向门内,看着有些不耐烦,“老贺不能离开人太久。”
贺古突发心绞痛,抢救后留院观察,任何病放在他这个年纪的人身上都显得危险,为了儿子情绪波动这么大,也能证明父子情确是真的。
卫诚:“听说贺先生已经醒了,方便让我们和他聊两句吗。”
周天喜有些犹豫,看着卫诚坚持的眼神最终还是不愿拒绝警察,同意了。
贺古早就醒了,只是精神不太好,恹恹靠在床头,插着鼻导管吸氧,看见卫诚那刻他的眼神短暂清明了一下。
汪程宇站在门口,拦住周天喜,“关于蒋尚思,我们还想问几个问题。”
卫诚走近病床。病人手上挂着吊针,手背的皮肤松弛耷拉,透出股老态,卫诚将证件举到他面前,不等开口,贺古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慈祥笑道:“不用给我看证件,我认识你,卫诚是吧,我看过你的表彰大会,承栋的案子是你负责吗?”
对方是机关单位退下来的,认识自己也不奇怪,卫诚收起警官证,点头,“是,转到了我手下,现在需要问几个问题。”
贺古看上去很疲惫,卫诚没打算聊太多,想速战速决让他尽早休息。突发疾病使贺古憔悴不少,神情却是和周天喜如出一辙的温和,“太好了,我听过你办的案子,没想到承栋的案子也能交到你手上,这样我也能放心了,你想问什么?请说吧。”
卫诚感觉他的话听起来古怪,一时又说不好这礼貌的寒暄怪在哪,只能拧了下眉,开门见山。
“关于孙承栋的事……”他注意到贺古的脸色阴沉几分,“他最近状态有什么不一样吗?特别激动或特别低沉都算。”
贺古答得很快,“没什么不一样的,他经常来看我和他妈,最近尚思回家了,都是他自己来,来了要么陪我下棋要么帮他妈做饭,和以前一样,特别懂事。”
卫诚:“要不您再想想,真没有?”
贺古眉心抖了抖,“非要说的话,他前段时间离职了,他这个年纪,离职不是小事,也不知道这俩孩子怎么了,非要开始备孕,谁劝都不听。”
“离职?”卫诚重复道。
贺古叹气絮叨着,“是啊,你说尚思年纪也不小了,他们这个年纪要孩子,不如去领养一个,生产还得危险一把,图什么呢。”
据卫诚所知孙承栋不是主动提的离职,而是被公司给出N 1优化了,看来他没和父母说明实情,那备孕会是真的吗?
贺古的表情无比真挚,人一旦上了年纪,看年轻人时就会不自觉带出股慈祥,此刻他看着卫诚就是这种眼神,看得卫诚牙根发酸,不知为何总感觉说不出来的古怪。
“他没说过蒋尚思为什么回家吗?”
贺古:“这倒是没说过,可能想家了吧……咳……咳咳……”
他低声咳嗽起来,床头监护仪屏幕上的指数开始跳动,护士立刻冲进来,“今日探视时间结束,病人需要休息!”
“我是警……”卫诚还想再问几个问题,不等他掏出警官证就被护士推了一把,对方态度坚决地赶人,“警察也不能延长探视时间,他是犯人吗?”
这个目前来说还真不是。卫诚不得已只能离开,刚推开门就看见汪程宇站在门外,平举着手满脸为难。卫诚一打眼就知道他这便秘的表情是因为什么,“没有疑点?”
汪程宇点点头,看着周天喜拎着水壶离开的背影快速补充,“虽然他俩看着有点怪,但周天喜的不在场证明确实没问题,她给我看了家里的健康监视系统,孙承栋家起火时她和贺古在家睡觉,家里的监控也拍到了两人。”汪程宇下意识努了努嘴,“有点不对劲的是她说儿子儿媳感情很好,最近在备孕,想要个孩子。”
家里那个被掰断了的门把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除了夫妻吵架后妻子愤然出走,丈夫在家糊弄着生活,没再管它外,他们想不出第二个理由让这两个事业有成的人在家中留一扇扎手的破门。
“结婚快十年不要孩子,失业了还突然想当爹了,怎么这么巧呢。”卫诚皮笑肉不笑,“先回去吧,老陈从通话记录里找了昨晚和孙承栋一起吃饭的‘哥们’,看看从他们那能问出什么。”
孙承栋人生的最后一餐是和三个朋友一起吃的,四人是大学同学,住一个寝室,毕业后散在长景市各处,他们学得是人力资源管理,现在所处位置都不低,混得最差的也是个私企的人事部经理。
人事部经理叫吴玮,是三个人中和孙承栋关系最好的,昨晚就是他送孙承栋上的楼,在监控里留下个模糊的侧脸,被余慎行一眼认出来了。
几个人长期混迹于三教九流之间,都个顶个的圆滑,听说一起吃饭的朋友死了,第一反应不是讪笑着扯皮条就是一言不发等律师。只有吴玮最老实,听到消息先愣了下,脱口而出是谁干的。
卫诚进门时他正把拳头攥得死死的抵在桌面上,看上去悲痛万分。从卫诚迈步到站定关门,他正好完成了情绪上从惊讶到悲痛的转变,听到消息初的震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悲恸欲绝。
他看着比其他人真心,但真心过了头就成了假意。卫诚朝陈可抬手示意自己回来了。他故意没说话,给吴玮提供了一个安静的表演空间,想看他调动如此丰沛的感情,开口第一句会说什么。
吴玮手肘撑在桌面上,捂住自己大半张脸,指缝间泪光闪烁,像是哭了,“怎么……怎么会这样,承栋……这是怎么回事?”
当警察就这点不好,得从几种相似的表现中判断这人到底是单纯的表演欲旺盛、有自己的图谋,还是凶手在伪装。
陈可充满人道主义地抽了两张纸递给他,“吴先生,你是最后见到孙承栋的人,下面我要问你几个问题,还望你如实回答。”
“好的。”吴玮用力点头,“你问!我俩是最好的兄弟,要是能最后替他做点事我也心满意足了。”
陈可:“你们昨晚的聚餐几点开始几点结束。”
这个问题很简单,吴玮回答得也快,“我们约在六点,但大家都忙,快七点了人才到齐,大家很久没见了,边吃边聊,十二点才结束。”
“结束时孙承栋表现的怎么样,他是自己回家的吗?”
“不是,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去的。”吴玮顿了下,补充道:“他和宏毅喝得最多,我和马博不放心,商量一人送一个回去,我跟承栋顺路,就送他回来了。但我喝得也不少,更具体的记不清了,就记得我叫了代驾,先送他回家,嫂子当时不在,我就摸出备用钥匙开了门,然后好像把他放床上就走了。”
陈宏毅、马博,参加聚会的另外两人,此刻正坐在隔壁房间。
吴玮没撒谎,直到现在陈宏毅还满身酒气,眼里都是红血丝,说话反应慢半拍,典型的宿醉特征,登记的警察问他名字,他反应了好半天才说了声“啊?”
“名字,名字!”
钱匡赫放慢语速,大声重复道。
“啊……”陈宏毅迷迷糊糊捂住脸,从喉咙里挤出声意味不明的哼哼,看上去马上要顺势睡着了,钱匡赫气得翻了个白眼,“陈宏毅!”
对面的人茫然睁开眼,“啊?我在,您说。”
钱匡赫重重叹了口气。
陈可:“你们的饭局是谁先提出的?谁主动的?”
对于这个问题,吴玮思考的时间明显比刚才要久;“这个嘛……是我们一起商量的,大家好久没聚了,想着聚着吃个饭。”
一直站在后面的卫诚突然出声,“是吗?但我们看聊天记录怎么发现是你主动在群里提出聚餐,他们三个才同意的,餐厅和时间也是你挑的。”
吴玮眉尾不受控制一抖,他推了下眼镜,强装镇定,“这能说明什么,聚餐本来不就是一人提出其他人相应吗,在大家都想聚餐的前提下我主动提出有什么不对吗?如果他们不想来的话,我提出了他们也会拒绝的,难不成我还会逼他们来吗,既然来了就说明是大家商量好的,这和共同提出有什么区别。”
卫诚向前两步,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和吴玮视线相交。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攻击性,有一瞬间吴玮被震慑住了,下意识往后一缩。
卫诚:“我们不在乎你的心路历程,吴先生,我们问得都是最浅显的东西。你发了什么,就告诉我们什么,不用加自己的解释,简单回答就够了,懂吗?”
吴玮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的警察,他求助般望向陈可,寄希望于这个被称为“陈队”的人能重新拿回审讯主动权,好让他能心态平和地回答问题,不用被别人气场压迫。
陈可抱着手,似笑非笑看着他,指尖向着卫诚比划下,“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队长。”
关于门把手被掰断这事,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是有可能的,真的有可能的。我小时候家里卧室的门就是那种白色雕花的木头门板,门把手是金属浮雕的,一整个看着都很结实,但是有一次我爸妈打架,俩人又吵又打又摔又砸,在很多声巨响后突然传出一声回音的巨响,我抬头发现他俩把我家门把手扯掉了,就在把手三分之一处,剩下三分之二的门把手在他俩其中一人手上,具体是谁我就不细说了,总之一度给三年级的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我的文里其他东西可能是编的,但这个真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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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继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