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鸣声,蒋怡夏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面前的桌板上,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齐铭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一杯温水推到蒋怡夏面前。
"蒋怡夏,刚才我说的话,你听到了。□□,你两周前在网上搜索过购买渠道。要不要解释一下?"
蒋怡夏没有碰那杯水。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我没有杀人。"
"那为什么要买氰/化物?"
"我……"蒋怡夏咬住嘴唇,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是买给我自己的。"
齐铭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心里已经批注了这句话。被审讯者声称毒药是给自己准备的,这是很常见的一种防御反应——降低自己的嫌疑,同时博取同情。
"给自己准备的?你想自杀?"
"我活不下去了。"蒋怡夏忽然抬起头,眼睛里确实有绝望的神色——那种神色不太像装出来的,"林东东……她手里有我家的账目。我爸爸的公司有税务问题,如果曝光了,我们家就完了。她说要三百万封口费。三百万啊……我去哪里弄三百万?"
"所以你想到自杀?"
"我不知道……我只想解脱。"蒋怡夏抹了一把眼泪,"我找了很多方法……网上说氰/化物很快,不痛苦……我就去找了渠道。"
"找到了吗?"
蒋怡夏沉默了。
"找到了,在一个……那种暗网的地方,花了三万块,买的,我收到了一小瓶白色粉末。"
"瓶子呢?"
"我扔了。我怕被人发现。"
齐铭靠在椅背上,盯着蒋怡夏看了很长时间。这个女孩的情绪看起来很真实——恐惧、绝望、崩溃——但齐铭见过太多演出来的眼泪。
"蒋怡夏,你说氰/化物是给自己准备的,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林东东的体内?"
蒋怡夏的身体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眼神慌张地闪烁着。
"我不知道……我没给她吃……我自己都没用过……"
"那瓶□□现在在哪里?"
"我……我真的扔了,我怕查到我,就把它扔了。"
齐铭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很难验证的陈述——没有实物,就无法证明她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
他换了个角度:"你是什么时候收到那瓶氰/化物的?"
"大概……一周前。"
"当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宿舍。"
"林东东也在?"
"她不在,她那天晚上出去了,很晚才回来。"
"那她有没有可能翻你的东西,找到那瓶氰/化物?"
蒋怡夏愣住了。这个可能性她显然没有想过。
"她……她不会吧……我把那个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了……"
"林东东勒索了你这么久,你觉得她会放过任何一个搜查你物品的机会吗?"齐铭说,"你和她的床之间只有两米的距离,你确定她没翻过你的行李?"
蒋怡夏沉默了。
齐铭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
他让她独自在审讯室里坐着,走了出去。
走廊里,小陈已经在等他了。
"齐队,我查到了蒋怡夏说的那个暗网入口。"小陈压低声音,"有人在技术论坛上用隐写术发了一个邀请链接。她花了一个月才通过审核。"
"谁发的那个邀请链接?"
"追不下去了,用的是多层代理。但有个有意思的发现——"小陈说,"那个暗网市场的运营模式和三年前禁毒支队查过的一个案子很相似。"
齐铭停了脚步:"确定?"
"技术手法一模一样的,用的加密协议、服务器的跳转模式、甚至支付接口的格式——都和三年前那批人一样。"
三年前,又是三年前。
齐铭想了想,说:"这个信息先保密,不要声张。"
"明白。"
齐铭看了看时间——中午十二点半。他拿出手机,给刑深发了条消息:
"吃饭?我请你。"
三秒后,回复来了。
"实验室走不开。"
齐铭笑了笑,又打了一行字:
"那我买上来,你喜欢吃什么?"
这次隔了十几秒才回复:
"随便。"
齐铭笑着收起手机——"随便"这种词,在刑深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让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