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啊。”
路行野干脆的点头,回想起来还认真补充,“他手好凉啊,我给他按了穴位,想着能暖一点,结果没什么变化,大概是按的时间太短了。”
看着靳琛一脸震惊又茫然的模样,路行野忍不住笑出声:“很难相信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谢凛看着是冷淡了点,但人其实挺好的,就是不太懂得怎么拒绝别人。”
“我多说两句,他就什么都答应了。”
靳琛闻言,喉间不由嗤出一抹冷笑。
谢凛要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他也不至于和对方认识十八年,却至今都不熟。
谢家究竟是想从路行野这里得到什么,才会让只和路行野认识两天的谢凛,这么肯迁就对方?
这些心思在靳琛心底翻涌,他脸色微沉,而路行野却像是丝毫没察觉他的异样,早已将注意力转开,视线牢牢钉在半空中悬浮的虚拟投影上,那上面正展示着一架造型别致的银白色机甲。
这架机甲和如今市面上的通用机甲截然不同,身形要小巧玲珑许多,机身线条流畅简洁,几乎没有装设任何攻击性武器,远远望去,就像一个被放大了数圈的精致智能机器人,透着一股古朴又纯粹的质感。
讲台旁的智能教学机器人还在慢条斯理地介绍着这款机甲的起源,路行野已经按捺不住,伸手直接从靳琛桌面的零件堆里挑拣起来,一边对照着投影图纸,一边低头专注组装。
靳琛桌上的零件种类繁多,却大多是适配现代机甲的配件,并非今天课程讲解的那款老式机型专用,好些关键部件都对不上号。
路行野就这么一点点摸索、拼接,不知不觉间耗去了很长时间,久到下课提示音清脆响起,教室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他却依旧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组装的小世界里,又埋头折腾了许久,才勉强拼出一个大致雏形,造型与投影里的原型还差着不少距离。
“靳琛。”
路行野捧着手上略显粗糙的模型看来看去,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这款机甲怎么没有驾驶舱?”
靳琛的目光落在那半成品模型上,声音平稳地解释:“这款机甲问世于三百四十六年前,代号逐光,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台真正尝试制造的机甲。”
“当时人类才刚刚发现精神力,更不知道什么是精神力融合材料,所以那时候的机甲不是通过精神力操控,因此机甲上没有设置驾驶舱。"
说到这里,他微微皱眉,“这些内容,课上才刚刚重点讲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模型上,还是忍不住一一指出问题:“你这里装错了,这种材料强度不够,用在轴承核心位置,运转起来很容易断裂;还有这边,零件长度超标了,会让整体结构失衡,稍微受力就会……”
路行野安安静静听着,没半点不耐烦,等他话音一落,直接伸手把半成品模型塞进他手里,眉眼弯弯,带着点理所当然:“帮我改改?”
靳琛指尖一顿,下意识又把模型塞了回去,语气硬邦邦的:“自己改。”
路行野也不恼,照着他刚才说的问题,把错误的零件一个个拆下来,重新在零件堆里翻找合适的替换。
可他刚挑好一个换上,靳琛就皱着眉说这材质韧性不足;再换一个,又被挑出尺寸不对的毛病。
等路行野看着眼前的零件左右为难时,靳琛终于没忍住,伸手从里面拈出一片打磨光滑的合金片,直接递到他面前:“用这个。”
路行野安安静静听着,没等他说完,直接把未完成的模型塞进他手里,眉眼弯弯:“帮我改改?”
靳琛下意识又塞了回去,板着脸:“你自己改。”
路行野也不恼,照着他刚才说的问题,把错误的零件一一拆下来,重新挑选适配的部件。可他刚换好一个,靳琛就皱着眉说这材质不合适;再换一个,又被挑出尺寸不对的毛病。等路行野蹲在零件堆里左右为难、无从下手时,靳琛终究是没忍住,伸手从中拿起一片精准合适的零件递过去:“用这个。”
路行野顺从地接过,一来二去几次之后,靳琛彻底没了耐心,干脆一把抢过模型自己动手修改。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组装动作干脆利落,审美又格外出众,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粗糙简陋的模型在他手中焕然一新,线条利落、比例精准,瞬间就变成了空中投影里那台“逐光”机甲活灵活现的缩小复刻版。
他把修整好的模型往路行野眼前一递,眉眼微扬,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喏,这样才对。”
路行野笑着接过来,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合金外壳,眼底满是欢喜。
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抓住靳琛的右手,不由分说地把小小的机甲模型放进他掌心,牢牢按住。
靳琛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面上却故意皱起眉,露出一副嫌弃的神情:“你给我干什么?”
“虽然只是模型,但这是我们一起完成的第一台机甲。”
路行野望着他,眼神明亮又认真,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打造我的专属机甲。”
“我已经想好了名字,就叫逐光。”
他轻轻握着靳琛的手,目光落在掌心那台小小的机甲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你先拿着它,日后,送我一台真正的、更好的逐光。”
靳琛的心猛地一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带着眼底的冷意都散得一干二净。
他用空闲的拿起那小小的东西端详,阳光落在银白色的机甲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好一会,他才扬眉道:“你知道S级机甲的设计费有多贵吗?”
他挑了挑眉,拿着模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佯作不满的嫌弃:“你就拿这个打发我?”
路行野低笑一声,反手握紧他的手:“把我赔给你够不够?”
“把、把你……”
靳琛瞬间僵住,心跳骤然失控,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脸颊烧得通红,“……赔给我?”
“是啊。”
路行野郑重地点头,语气里满是真诚,“你不是说,很难找到S级精神力的人给你打下手吗?我可以啊。”
“不只是帮我设计机甲的时候,靳琛……”
他微微前倾身体,凝视着靳琛的眼睛,目光认真得如同许下一生的承诺,声音低沉而温柔,“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为你服务。”
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从心口蔓延至全身,靳琛只觉得浑身都发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说的是再正经不过的话,明明眼神坦荡,看起来根本没有半分暧昧的意思,可每一句话,却都比世间最动人的情话还要撩人心弦,直直撞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路行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右手掌心,带着点笑意继续追问:“这样,够抵设计费了吗?”
靳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却还强撑着不肯松口:“……只够设计费。”
“机甲需要维护、保养、升级,每一项都很贵。”
“够设计费就行。”
路行野弯眉一笑,“剩下的就先欠着,等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再一点点还给你。”
“怎么还?”
明知不该问,靳琛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口,语气里裹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气闷与酸涩,带着一点尖锐的不满,“用沈家给你的钱吗?”
“你要是需要钱的话,我肯定给钱啊。”
路行野答得坦荡,没有半分闪躲,可话音一转,眼神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笃定,“但你想要的不是钱吧。”
不等靳琛反驳,他便轻轻一用力,抓着对方的手稳稳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温热坚实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地传进靳琛的掌心。
“靳琛,我不管你想要什么,但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
路行野的声音放轻,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时荆说,这世间真心最贵。”
他垂了垂眼,再抬眸时,眼底盛着干净又认真的光,轻声道:“靳琛,希望你觉得我的真心值得。”
怦怦怦……
靳琛自己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急促地撞着胸腔,几乎要跃出喉咙。
可他手掌之下,路行野的心跳依旧平缓而稳定,没有半分变化。
路行野体温本是温热的,可此刻贴在靳琛早已发烫的掌心,反倒透出一丝清浅的凉意,却偏偏烫得他指尖发麻。
靳琛喉间发紧,鬼使神差地,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心口的衣料。
明明隔着一层布料,什么都触碰不到,可这样贴着,却好像真的能触碰到他口中那一份沉甸甸的“真心”。
他不自觉地微微凑近,仰起头望着路行野,眼底翻涌着不安、期待,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懂的惶恐,声音轻得像叹息:“路行野,你会后悔吗?”
“不会。”
路行野几乎没有犹豫,回答得干脆又坚定。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朝着靳琛的眉眼抚来。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试探。
靳琛明明可以躲开,却像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只是微微仰头望着他,眼睫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路行野的指尖很凉,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靳琛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的眼神极亮,像藏着星光,又带着灼人的温度,微微低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呼吸交织,彼此的气息都清晰可闻。
有那么一瞬间,靳琛以为路行野会亲他的眼睛。
可路行野没有。
他只是将指尖温柔地停在靳琛的眼尾,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放得极柔,温软得近乎宠溺:“靳琛,你有一双湖水般的眼睛。”
靳琛浑身一颤,像是被那道温柔的目光烫得失了力气,慌乱间重心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进了路行野怀里。
路行野手臂一收,稳稳地把人接住,掌心轻轻贴在他的后背,动作自然又稳妥,像是早已经习惯了这般亲近。
靳琛下意识撑住对方的肩膀,想立刻直起身拉开距离,可鼻尖萦绕的气息却让他动作一顿,僵在了原地。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
路行野平日里总是温和明亮,可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里,靳琛却似乎穿透了眼前人那层温和的表象,触到了底下藏得极深的、彻骨的冷寂与孤独。
他像是拥抱了一片荒芜的雪原。
“你想知道我的信息素味道吗?”
见对方在自己的脖颈处轻嗅,路行野道,"我贴着阻隔贴呢。"
他说着,大大方方的抬手,指尖勾着后颈腺体处的阻隔贴边缘,轻轻一撕,干脆地揭了下来。
Alpha最重要的腺体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中,路行野微微偏头,语气自然:“现在闻到了吗?”
闻到了。
路行野显然刻意收敛过气息,即便没了阻隔贴,即便两人贴得这么近,信息素依旧淡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可那一点稀薄的味道,却依旧锋利得惊人,冷冽、肃杀,带着金属般的冷厉与锋锐,像藏在鞘中长期未出的利刃,沉默却肃杀。
而比这信息素更冷的,是靳琛骤然沉下去的心。
他清清楚楚的看见,对方微微凸起的腺体上,还残留着一排齿痕尚未愈合时留下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