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接受你的遗忘，却无法接受失去你。
——工藤新一
工藤阳奈接到父亲的电话时正在忙一个case，她刚毕业进入一所知名律所实习，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上班，忙得不可开交。
“喂，爸爸。”工藤阳奈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僵硬的脖颈。
工藤新一：“明天晚上回家吃饭。”
“啊，明天？”工藤阳奈翻了翻日历上面圈住的日期，上面显示她有别的安排，“我跟妈妈说了下周六回家。”
工藤新一淡声道：“尽量抽出时间。”
工藤阳奈感到莫名其妙，最后还是答应了。
实习单位离家有点远，她在附近租了个公寓，父亲又给她买了辆车方便她回家，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工藤阳奈放在方向盘的手摩擦着，内心有点不安。
毛利兰听到玄关的动静开门，一脸惊喜，“阳奈，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说下周才能回来吗？””
“妈妈。”工藤阳奈将鞋子放好，扑进她的怀里，毛利兰抱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
工藤阳奈奇怪地看了眼母亲，工藤新一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吃饭了。”
毛利兰牵着她坐过去，对工藤新一说：“难怪你今天做这么多菜。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工藤新一盛汤的动作一顿，面不改色道：“阳奈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工藤阳奈伸手接过汤，看了看张口就来的父亲，附和地点头。
看的出来，母亲确实因为她突然回家感到开心。
毛利兰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看见她消瘦的模样心疼不已，“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工藤阳奈吃着菜，是熟悉的味道。不由感叹，自从母亲从医院辞职，父亲的厨艺突飞猛进。倒也不是说父亲不会做饭，只是比起以前，他下厨的频率更高了，在母亲的指导下，厨艺日益精进。
“跟真明最近怎么样？”毛利兰试探问道：“有结婚的打算吗？或者先订婚也行。”
工藤阳奈看着母亲，无奈道：“妈妈，这已经是这月你第三次问我了，不是告诉过你，我们有自己的安排。”
“可以请你不要再问了吗？”
任谁挤出时间回家，在餐桌上被催婚都会有点情绪。
毛利兰像是被她的话刺了一下，挨着汤碗的指尖微颤，“抱歉，阳奈，我忘记了。”
我忘记我问过你了，阳奈。
“阳奈。”
父亲生气了，尽管不是很明显。
这个认知让工藤阳奈心里很不好受，在她印象中，父亲从未用如此严肃的表情和严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他一直是温和的，比起父女，更像是朋友，哪怕她犯了错，也从未生气，只是摸着她的头讲道理。
工藤阳奈低垂着头，眼眶酸涩，朝母亲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餐桌上气氛一时沉默。
毛利兰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没关系，是我的问题，阳奈有自己的安排就好。”
二楼卧室。
“你吓到她了。”毛利兰坐在床上，工藤新一正在给她修剪手指甲，专注又认真。
见他不说话，伸脚轻踢他的小腿，工藤新一放下指甲刀，握住她的脚踝，“等下去。”
毛利兰满意了，往后一躺，伸手拽过一旁抱枕，长袖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手臂上的疤痕。
“唉，我今天都忘记阳奈要来，明明晚上做饭的时候还记得。”
“下一次阳奈站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出，她应该会吓一跳。”毛利兰苦恼道。
新一带着她不断创造回忆，她现在已经坦然接受，不再害怕自己会遗忘。
只是，有点不舍。
“没关系，我会提醒你。”
工藤阳奈正在房间跟跨国男友视频，毕业后京极真明继续出国留学，两人开启了异地恋。
房门被敲响，工藤阳奈挂断电话打开门。
工藤新一站在门口，看着女儿脸，内心柔软，她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的语气确实重了点，“抱歉，阳奈。”
先前的小情绪工藤阳奈早已消化，只是惊讶地看着父亲，伸手接过，“没关系爸爸，我也有问题，不应该用不耐烦的语气跟妈妈讲话。”
“妈妈只是关心你，希望你能对妈妈多点耐心。
“嗯。我会注意的。”
“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工藤阳奈吃完早餐离开，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中度过。她几乎连着有两个月没回家，父亲也没有打电话过来，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工藤阳奈请了两天假，先去机场接男朋友，两人买了点东西一起回家。
钥匙被遗忘在公寓，工藤阳奈摁响门铃。
气温逐渐转凉，毛利兰闲来无事待在客厅准备织毛衣，听到门铃被按响，放下毛衣样式开门，却是一对陌生的男女。
毛利兰疑惑地问道：“你好，请问你们是？”
工藤阳奈无奈道：“妈妈。我错了，最近太忙了，没时间回家，但也不用装不认识我吧。”
女孩笑着叫她。
妈妈？
毛利兰在门口站立不安，眼前的女孩确实很熟悉，但实在是找不到相关记忆，于是只好转身朝楼上喊：“新一！新一！”
“怎么了？兰。”
工藤新一刚被她打发去二楼拿线团，听到她的声音连忙回应下楼，路过沙发顺手拿起拖鞋放在她脚下，提醒道：“穿上。”
毛利兰穿上拖鞋，手指抓着他的袖口，一颗无处安放的心落下。
工藤新一安抚地轻拍她的手，说：“是阳奈和真明。”
阳、奈。
毛利兰将这个名字和眼前女孩的脸对上，朝她微微一笑。
工藤阳奈脸色惨白，如果不是京极真明扶住她，她几乎要站立不住，为什么妈妈会用这种陌生的眼神看她？
“进来再说。”
工藤新一将手中的线团递给毛利兰，“是这个颜色吗？”
毛利兰点头。
“兰，厨房有阳奈爱吃的水果，你去洗一点好吗？”
毛利兰眼睛在他们之间来回看，放下手中的线团，转身走进厨房。
“叔叔，兰阿姨她？”京极真明斟酌着用词，“似乎不太认识我们。”
工藤新一给女儿倒了杯热茶，坦白道：“嗯，兰的记忆在衰退，最近越来越严重了。”
工藤阳奈无法接受，整个人都在颤抖，抓着父亲的手，声音哽咽，“骗人的吧，爸爸。”
工藤新一极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擦她的眼泪，声音一如既往温和，“是真的。”
京极真明抱着她，不断抚着她的背安抚，工藤阳奈哭泣着问：“妈妈到底怎么了？”
“大概二十多年前，我被黑衣组织喂了一种变小的药物，为了寻找解药，同时也为了铲除黑衣组织，一直在与他们进行斗争。直到最后决战时，你妈妈为了救我，被注射了另一种药物。”工藤新一顿了下，继续平静道：“尽管有解药，但是没想到副作用在二十多年后开始显现。”
工藤阳奈当然知道这件事，父亲作为铲除黑衣组织的主力，在当时震惊日本全网。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工藤阳奈不相信，“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先进，一定有办法的，日本不行，那就出国，总会有办法的。”
工藤新一摇头，“目前只能延缓她记忆遗忘的速度。”
“可是妈妈现在连我都不记得的啊……”工藤阳奈痛苦道：“爸爸，难道你能接受妈妈有一天也把你忘了吗？！”
话音刚落，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异于在父亲心上扎了一刀。
工藤新一看着女儿，眼神晦暗不明，浓重的情绪在平静的眼眸中翻涌，左手微动。
厨房突然一阵东西摔裂在地的响声，
“兰，怎么了？不小心把碗打碎了吗？不要动，小心弄到手，我来处理。”工藤新一一边提醒，一边快步往厨房走，看见倒在地上的身影呼吸一滞，“兰！兰！”
“妈妈，妈妈。”阳奈试图伸手，却被父亲厉声呵止，“不要碰她。叫救护车。”
毛利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记得当时从冰箱拿出一盒新鲜的草莓。水流经过指尖，哗哗作响，她想起来新一说过，她们有一个女儿，跟她一样喜欢吃草莓。阳奈跟她长得好像哦，不过眼睛更像新一，旁边的男孩也很眼熟，像谁呢？脑袋隐隐作痛，针扎似的，大脑一阵眩晕，手中的瓷碗掉落，她听见了新一焦急的呼喊，想试图出声让他不要担心，却无力开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拽入了深渊。
抢救室的灯已经亮了四个小时。
工藤新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她送过来的，他的大脑在她昏迷的那一刻就已经停止思考。那一幕仿佛在重演，她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被注射了不知名药物，他颤抖着手不敢碰她，无论怎么叫都没有回应。他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害怕、恐惧、慌张席卷了他，攫取了他的呼吸。
他可以接受她的遗忘，却无法接受失去她。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