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害怕死亡，只是害怕遗忘。
——毛利兰
铃木园子曾经佯装痛惜，并抱了抱好友以示安慰道，“我可怜的兰，你这辈子都没有找其他帅哥的机会了。”
毛利兰被她的话震惊，“园子你在说什么？”
铃木园子松开她，掰着手指头控诉，“因为你有一个喜欢吃醋、控制欲强、占有欲强、还擅长推理的侦探老公啊。”
毛利兰哭笑不得，“你和新一又吵架了？”
“我才懒得和他吵。”铃木园子毫无形象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还记得上周我约你出门逛街的事吧？”
“记得。”毛利兰咬着蛋糕含糊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问题是你老公昨天打电话问我，你心情怎么不好？”铃木园子回忆说，“我们前天一起看电影，心情挺好的啊，所以我有点搞不懂他在问什么。然后那个推理狂又在电话里推理。”
“什么？”毛利兰有点好笑，不明所以。
“他在跟我推理说你喜欢的包包，爱吃的甜品，想见的作家，以及各种生活细节，然后得不出你昨天心情不好的原因，所以才来问我。”铃木园子惊恐地抱住自己，“他甚至还说我们上周根本不是去逛街，而是去见小谷良治。”
小谷良治，当红歌手。
毛利兰有些诧异，“我一直以为瞒得很好。”
为此她至今面对某人都有些心虚，只能老老实实被他折腾。
“你一跟他提要和我去逛街他就知道了。所以要是你喜欢上别的帅哥了，噢不，哪怕你有一点点征兆，他都能发现。这还不可怕。”
“所以你前天为什么心情不好？”
这话题转变的有些猝不及防，毛利兰回忆道：“没有吧。”
“可能是因为电影结局不太好，所以有点伤感，算不上心情不好。”
“就这样？”
“那不然？”毛利兰眨了眨眼睛，试探道回答：“可能伤感的时间长了点？”
铃木园子闻言笑得东倒西歪，“名侦探推理来推理去，最后也没想到居然是因为一部文艺片。”
末了铃木园子伸出食指比了比，感叹道：“他简直在你身上装了定位和监控，感觉你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着。一丁点细微的变化和异常都能被他察觉。”
起初发现兰不对劲是因为很小的一件事。
因为职业习惯，兰向来仔细。自两人同居直至结婚二十多年，她忘记带钥匙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这周却已经是第三次了。
工藤事务所。
工藤新一把钥匙递给她，眉眼间有些担忧，手背碰了碰她的脸，“兰，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毛利兰伸手过接钥匙，倏而双手环住他的腰，低喃道：“没有，只是有点累。”
工藤新一抱着她，抬手摸了摸靠在肩膀上的脑袋，“跟医院请假，休息几天？”
“可能睡一觉就好了。”毛利兰拒绝道。
工藤新一无奈转身跟助理打招呼，“美纪，打电话跟委托人说我临时有事，下次再约时间。你也早点下班。”
“不用，我自己回去可以的。”
毛利兰从他怀里退出来，工藤新一没有阻止，改而牵住她的手腕，“我不放心，走吧。”
两人回到家中，工藤新一让她上去睡一觉，约莫一小时后，又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
“我还是有点困。”毛利兰坐在床上，打着哈欠。
工藤新一给她套上外套，理了理她睡乱的头发，“吃完饭再睡。”
饭后毛利兰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工藤新一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按住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身体，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睡不着？”
“嗯。”
“那就起来泡个澡，热水放好了。”
毛利兰点了点头，在进浴室的时候顺手关上门。工藤新一站在外面指骨随意敲着门，“关门做什么，睡衣不要了？”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一个小缝，里面伸出一截细白的手臂，工藤新一没有向往常一样闹她，把睡衣放在她手上叮嘱道：“不要泡太久。”
没过多久，毛利兰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神色有些着急，在房间翻找着什么。工藤新一正靠坐在床头，见状放下手中的书，“兰，你在找什么？”
毛利兰看了他几秒，没回答，蹲下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工藤新一跟着蹲下身，捉住她的手腕，声音放得很轻，“兰，在找什么？”
毛利兰抬头，眼眶红红的，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
工藤新一看抱着她，一下一下轻缓地抚摸着她的背脊，“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毛利兰将头抵在他的肩窝，熟悉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于是渐渐放松下来，打了个很小的哈欠，“有点困，新一。”
工藤新一见状也没有继续问，轻轻抱起她塞进被窝，“请几天假，我们出去走一走。”
毛利兰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等被他从身后抱住才含糊道：“再说吧，新一，好困。”
不一会，怀中的人呼吸均匀。
凌晨两点。
毛利兰睁开双眼，眼底没有丝毫的睡意，借着月光深深地望着眼前的人，抬起手，指尖细细地描摹，从额头到嘴唇，像是要把这张脸一刀一刀地刻进脑海。
良久才轻轻移开环住腰身的手，掀开被角小心翼翼地起床坐在床沿，缓缓打开抽屉，从众多瓶瓶罐罐中熟练地找到那款白色药片，就着他睡前准备的温水吞下。
深秋的夜晚带着凉意，毛利兰在床边抱膝坐了好一会，打开床头的小夜灯，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硬壳白边的笔记本，从第一页翻动，速度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句地读，随后才提笔，写得断断续续，偶尔发呆，偶尔低头记录。
翌日，晴。
清晨的朝阳升起，耳边传来熟悉的故事，毛利兰闭着眼睛，翻身抱着他的腰喃喃道：“早上好。”
工藤新一靠坐在床头，放下手中的书，摸了摸她的头，“兰，早上好。”
毛利兰利落地收拾好自己，在厨房忙碌着，工藤新一拿着一份报纸坐在餐桌前，工藤阳奈双眼朦胧地下楼，一副重度熬夜过后的模样，声音也是有气无力，“早上好。”
工藤新一翻动报纸，抬头看了她一眼，提醒道：“熬夜不是一个好习惯。”
工藤阳奈打了个哈欠，“妈妈说你以前也经常熬夜看小说，而且起床气很大。”
毛利兰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闻言朝他无辜地眨眼。工藤新一收起报纸，给她们倒好牛奶，将面包涂好果酱递给她。
毛利兰咬着面包体贴地替他维护形象，“嗯，其实也不是经常。”
工藤阳奈也不在意，咬了口煎蛋，“妈妈，今天的鸡蛋味道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吗？”毛利兰尝了一口，懊恼道：“我忘了放调料。”
“怎么了妈妈？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工藤阳奈担忧地望着母亲。
毛利兰意外地看着女儿，“怎么突然这么问？”
“您因为职业一直对自己要求很高，即便是只是煎蛋，您也能跟做手术一样，数十年如一日地保持完美。像忘记放调料这种事，几乎不太可能发生，或者只有在您心情不好的时候，所以是爸爸最近惹你生气了吗？还是你遇到不听话的病人了？”
毛利兰有点好笑地看着她这副夸张的模样，“好了，你上学快迟到了。”
“好吧，看来你是不肯说了。”工藤阳奈迅速吃完煎蛋，喝完杯中的牛奶，“谢谢妈妈，我走啦。”
阳奈走后，毛利兰有点丧气地戳了戳手中的煎蛋，工藤新一看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安慰道：“这没什么。”
只是在毛利兰看不见的地方，眉头微皱，眼神暗沉。
※
晚上七点，手术室外，亮起的红灯终于熄灭。
毛利兰刚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在外等候的病人家属激动地抓着她，语无伦次道：“医生，太感谢您了，真是，谢谢，谢谢您救了我们孩子！”
毛利兰安抚性地拍了拍她，“抱歉，主刀医生并不是我，不过手术很成功。”
“兰，走了，等下还有会要开。”跟她一样穿着手术服男人走至她的身边，正是这场手术的主刀医生，新出智明。
原本是帝丹高中的校医，在毛利兰毕业后调到这所医院就职。巧的是毛利兰的导师恰好也是他的老师，两人是真正的师出同门，只不过差了几届。毕业后她被老师推荐来这所医院实习，一直到现在。
会后，办公室。
“最近情况还好吗？”新出智明翻看着手中的报告，神色复杂。
“不太好。”毛利兰朝他摇了摇头，“今天早上我还忘记给鸡蛋放调料了。”
“药有按时吃吗？”
“嗯，但是好像没什么效果。”毛利兰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声音艰涩，“前辈，我恐怕无法再上手术台了。”
原本今天这场手术也该由她主刀，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毛利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了？”
“总会有办法的。”新出智明安抚道，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别害怕，我跟老师都在。”
热意从杯身传至手心。
毛利兰：“前辈，最近我会跟老师说明情况，一直以来，谢谢。”
“铃——铃——”
毛利兰看见来电，对他做个了抱歉的手势，“前辈，我先走了。”
“喂，新一。”毛利接起电话，一扫原本烦闷低落的情绪，语气轻快。
“你来接我了？”毛利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嗯，可以的，我在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回到办公室脱掉白大褂，换上常服，毛利兰朝医院门口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跟她微笑打招呼的同事和病人。
毛利兰见到站在远处身影，脚步不由加快，最后竟是小跑了起来，一把扑进他怀里，“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