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投资什么?
麦当劳?我吗???
直到把五万美元支票交到盖茨比手中,我还沉浸在一种做梦般的状态里。倘若不是一小批布料的交付期出了点小麻烦,作为公司老板的霍尔先生恐怕还在为他的另一笔投资恍惚。
我本以为当初在公司楼下买的那家麦当劳口感不佳是因为时代原因,直到这一刻才发现,那个小小的汉堡背后,竟有麦当劳这种快餐巨头公司还没发展起来的机遇。
经过这段时间历练,我在处理各种零碎的小麻烦上已经逐渐得心应手。在联系到另一家风格迥异的布料商进行较少的布料订购,并要求下面将这批货改标为“特别限定版”之后,我看着大楼外湛蓝的天空,一边是投出了一笔必定有大量回报的钱的喜悦,一边是如何将安迪带离囹圄的焦虑,在两种情绪的撕扯之间,一个极其疯狂的想法忽然在脑内破土而出。
——俄亥俄州是个农业大州。
在一个农业大州,土地与作物的种与收,收获之后的去向几乎决定了一切。从人们的吃穿到一个个城市的GDP,从报表上最冰冷的数字到全美人民的肠胃要用什么填满——这些本该是政客们关注的议题,与我没什么关系。
但另一面,那些弯腰播下种子,又数着日子盼它长大卖个好价钱的农民们,手里攥着的,恰恰是本州的选票。
而美国的政治是由选票控制的。
假如盖茨比真的将麦当劳的品牌收入囊中,在快餐业马上要崛起的此时此刻,我何不顺势成为这些快餐帝国的原料供应商?
我永远不会缺少订单,倘若一切水到渠成,那我将直接拥有一个市场,把握一整个垂直供应链,并且几乎成为第一个品尝整个蛋糕的人。退一步讲,就算盖茨比谈不下来麦当劳这个品牌,谁说我不能留意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另一家叫肯德基的快餐店?
横亘在其间的只有一个问题——钱。
但其实,如果能出卖良心,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在那些坐在灰尘昏沉,光线温柔的图书馆里的短暂又漫长的时光中,在那最初的,由教授和学生构建的脆弱又坚固,掺杂着尊重与敬仰的关系之间,安迪曾经教了我很多很多东西。
“金融是一场比拼知识和勇气的游戏,知道的信息越多,并在这个前提下越敢于押注,胜算就越大。”
在那间简陋的教室里,面对着无数张千里江山一片红的试卷,安迪不得不用尽浑身解数调动我其实算不上多高的学习热情,然后再尽可能通过真实有趣的例子,教会这名愚蠢的学生那些简单的知识:“举个例子,假如最近的报纸报道了黄金的价格增长,你会去趁机购买黄金吗?”
“呃,”当时的莱斯利警官拘谨地握着钢笔,小心翼翼斟酌着说:“我以为现在黄金的价格是固定的……以及,你都把它拎出来做例子了,所以我想……不买才是对的?”
我敢笃定假如那里不是监狱的图书馆,而是真实的课堂,假设安迪不是那个倒霉的被迫要给文盲上课的犯人,他唯一的学生也不是该死的狱警的话,男人手里的讲义恐怕已经要飞到我头上了。
“当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行业赚钱,就是它要收割散户的时候。但是,投资不是这么看的。”安迪在纸上重重写下“政策”“政治”“市场”“季节性”“国家投资”等等十多个词汇,放慢的语速中带着作为师长常有的,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当你要投资之前,至少要将它们都一个个分析一遍,大致预估出每一项的未来前景,在心里有一个适合自己的市场曲线。当这个市场不符合你的预期而你又分析不出来原因的时候,立刻就撤出,明白了吗?!”
“yes sir?”我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嘀咕:“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能发大财的路子……”
“本金的积累需要时间,你想说的那种钱滚钱虽然暴利,但需要大量的资金和人脉还有社会资源。”
在我茫然的注视中,安迪叹了口气,“举个例子,假如你在医药公司工作,在财报公布新药试验失败前,就可以抢先卖掉股票规避暴跌。或者你是公司律师,知道即将被高价收购,提前低价买入等消息公布后股价飙升,这个手段不合法,但不代表不可行。”
“呃,”我小声说:“可我在监狱工作,肖申克有股票吗?”
“还有一种方法,我只曾模拟过,为此我一直很谨慎银行的投资,”安迪无可奈何地选择无视我傻子般的自言自语,继续说:“假如有一家名声不错但因战争持续亏损的上市公司正打算卖掉自己,而你手中恰好有些本金,你甚至可以直接购买这家上市公司。第一桶资金的注入往往会带来不错的收益,股民们会立刻把他们的钱交到你手里,等待着项目完成后至少会有的那波利润——但你可以做一个不存在的项目,卷走他们的钱,然后以项目失败经营不善为借口跑掉。”
彼时几乎毫无金融知识储备的我直接听晕了。
在那一长段话中,我唯一能听明白的就是“卷走钱跑掉”这个逻辑,显然当年的安迪也不指望我能理解其中的操作,因为他的下一句话就是——
“前提是你至少能掏出二百万美元的本金,而且可行不代表合法,SEC可不是监狱里那些不干活的厨子。”
那时的安迪绝不会想到,在几年之后,原本坐在他面前看着试卷挠头的小狱警如果愿意把公司拿去抵押,至少能从银行拿到三百万美元。
不过还是那句话。
“可行不代表合法”,收割散户这种手段也绝非我所愿意触碰。
但想要做俄亥俄州的农业投资人,我所面对的资金缺口绝非只有三百万美元,倒不如说想要啃下这块蛋糕,我得拿到在3,000,000后面再加个0的钱,才勉强可以算是拿到了入场券。
如何把三百万美元变成三千万美元?
“把星期五的会议挪到前几天,”我拿起桌上的电话,在尼科斯接通后直接说:“另外,星期四下午有哪场会议是我不能缺席的吗?”
“嗯……有一场,但可以把时间压缩到星期四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可能会没有午休。”尼科斯一边接电话一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听起来有条不紊:“需要我帮您通知吗。”
“需要,谢谢。”我在心底里暗自感慨自己居然也有逼员工拿午休来开会的一天,接着说:“周四为参加会议的人按照每个人十五美元的标准订购午餐,给出一个小时的弹性休息时间,顺便帮我订一张星期四下午去俄亥俄州的机票,越早越好。”
越快就越能给我一点准备和收拾的缓冲余地。
我需要面对面的,见一次安迪。
在啃了一堆50年代的资料后写完本章,写完问了一下ai本章涉及的金融知识对于五十年代而言是否合理,三个ai给出了三个答复。
人工智障,名不虚传。
所以就这样吧,大部分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值得一提的是虚假项目圈钱虽然有罪,但在现在仍是一种敛财手段,“可行不代表合法”还有后半句话是“不合法只要不被查就行”。
以及SEC在那个年代属于一种不太行但偶尔行一下的机构,这种金融欺诈只要金额不算特别大再稍微谨慎些,大概率他们是没什么能力管的。
当然现在不是,现在的SEC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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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金融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