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离开不久,一道闪电在东南方向凭空出现,青和着急地奔出房门,望向闪电亮起的方向,不时看看院门外,云丹和山鬼谣有没有回来:“弋痕夕,那是‘回神闪电’吧?”
弋痕夕追出来,站在她身侧:“嗯,是山鬼谣的元炁。”
青和曾经见过秋荻对傀儡使出这招,但她分辨不出那些光芒的差别。当第二道‘回神闪电’劈下,她求助地看向院中同样焦急的少年:“是……只有山鬼谣的元炁吗?”
弋痕夕明白她的担忧:“青姨,您别着急,我们从玖宫岭出来就一直闭炁,如果云丹没有使用元炁的话,感应不到她是很正常的。也许,是山鬼谣发现了傀儡,所以追去战斗了。”
这么说的话,云丹或许还在“阳春三月”。是发生了什么,让她和山鬼谣兵分两路了吗?有余倒是没有闭炁,一直在“阳春三月”附近,或许可以先去找他了解情况,再做打算,可是青姨……
青和一直都知道,弋痕夕留在这儿,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可她既然选择留在桃源镇而非前往玖宫岭,就不会坐以待毙。她从袖中取出风鸣子:“弋痕夕,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你想做什么,放心去,我等你们平安回来。”
“青姨……”弋痕夕总觉得光凭风鸣子,或许撑不了太久,可是回神闪电一再劈下,位置分散,说明不是出现了一两个傀儡那么简单。桃源镇的侠岚不多,他也必须要去战斗,只有战斗,才能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人。
弋痕夕不再犹豫,大步离开,他左手拂过院门,绿色的侠岚印记稍纵即逝。
他回身关上了院门,叮嘱道:“青姨,我留下的这个侠岚术,会让闯入院子的人认为这里空无一人。但所有的招数都有破绽,当破绽被发现时,您一定要吹响风鸣子,唤我们回来。”
青和点头答应,也嘱咐他多加小心。
弋痕夕稍一点头,便全速奔向“阳春三月”。
桃花林南侧。
山鬼谣将有余说出的名单,通过探知阵式传递给申屠和阳天殿的金属性侠岚,然后逐一前往离他较近的三户人家。其中两户的红纸已经拆封:一户乔迁新居,把红纸剪成花样贴在了门窗上;另一户是专门给人写门联的,一拿到新出的红纸就忍不住写几个吉祥的对子练练手。
山鬼谣赶到时,那位代笔先生额头上的零印若隐若现,新入户的那家人也已经恶念缠身,意识模糊。奇怪的是,回神闪电劈下后,并没有重零从他们的影子里出现。
难道,是附体他们的重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不,除五败之外,重零无法隐藏零力。而根据下午的调查,这附近也没有可能是传送阵式的地方。
是潜藏在红纸上的零术的作用吗?山鬼谣用元炁隔空取走最后一份未拆封的红纸,一并堆在桃花林南侧的空地上,注入元炁。
“阳春三月”后院,红纸晾架边,云丹左手掌心不断迸发元炁,但这些元炁在接触到红纸的瞬间就被吞没、消失,再多也是徒劳。
云丹无奈地放下手,朝一旁焦急等待的牧梨和打着哈欠的墨夷摇了摇头:“抱歉,我的金属性元炁,会被红纸上的火属性零力克制,无法祛除。”
牧梨一手提着灯,另一手搂着困得眼皮打架的墨夷,一双杏眼惋惜至极,缓缓扫过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望不到头的晾架,轻声道:“这么说,这些红纸,都留不得了。”
云丹知道,造纸本来就颇费时间与精力,更何况,这是“阳春三月”重新开业后的第一批红纸,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它饱含期待:不只是希望这些红纸能卖个好价钱,更是想看到“阳春三月”重振旗鼓,发展壮大。
云丹安慰道:“你别着急,说不定,水属性的太极侠岚就可以完全祛除零力。我们来的路上,已经把情况上报玖宫岭。这附近的村镇,也有常驻的侠岚,他们发现情况不对,一定会赶来支援。我们不会被困太久的。”
牧梨双眼一亮,随即又变得暗淡,无可奈何地摇头:“其实,我爸爸他下午来找过我,说明天一早就要带人取走这批红纸。虽然,我不认为这是我爸爸的本意,但你方才说,这个零力结界,一开始围住的,是我家。那么我想,我爸爸一定是被零威胁了,不管他愿不愿意,这批红纸,都会变成零的工具,变成所有接触它的人的催命符。”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相信,你说的侠岚,一定可以帮我们渡过难关。但是,我们谁也不能确定,先来的究竟是侠岚,还是我爸爸和家丁们。”
云丹不想看她太过消沉,但也知道,牧梨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前院有脚步声响起,三人回头看去,绕行而来的,是双拳紧握、满脸痛苦的有余。他脚下犹如灌铅,每一步都沉重而艰难,就像他接下来要做的这个决定。
尽管,这么做不一定能救下所有人,但一定能减少他们遇害的可能性,这就够了。
充足的理由,十足的可惜。
牧梨和他成婚多年,虽然总是分隔两地,但隔不住心有灵犀。
她将手中小巧明亮的六弧圆灯递给墨夷,自己上前,张开双臂,踮着脚尖,搂住有余的脖颈,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于他耳畔轻声道:“别灰心。你记得吗?我们说好的,下次造纸,一定要带上我。”
有余环着牧梨的腰,挤出一个非常难看的微笑:“嗯,中秋一过,马上就到除夕了,工期很赶,到时候会很忙的。”
牧梨脚跟落地,双手搭在他的肩头,唇边一对梨涡笑意盈盈:“忙点好啊,这样你就没功夫说我笨手笨脚的,也不会只让我在旁边歇着了。”
有余苦笑地点了点牧梨的鼻尖:“你哪里歇着了,一会儿嚷嚷着给我看家里的设计图纸,一会儿跟墨夷讲你添油加醋的侠岚的故事,我听了都觉得匪夷所思。”
牧梨裙摆微漾,一忽儿地从他身前,转了半圈站在他身边,牵着手,和他一起大步走向最近的红纸晾架:“但这次,我也是故事的一部分,以后和墨夷说起来,绝不会错的。”
云丹一边照看着墨夷,一边听着有余和牧梨的对话,明白他们决意销毁红纸,不让零诡计得逞。
其实,有余的元炁就是水属性,通过属性克制,或许可以祛除红纸上的火属性零力。但红纸的数量太多了,光凭他一个人,即便耗尽元炁,也是杯水车薪。
墨夷困得趴在云丹怀里,手一松,圆灯落地,烛火“噗哧”地烧透障子纸,随风窜到红纸上,瞬间烧出一片窟窿,灰烬飘在空中,干干净净地,没有零力残留。
火苗蹿起时,云丹抱着墨夷,用月逐退到屋后廊下;有余则用身体挡在牧梨之前,抬手用水属性元炁灭火。
“原来,用普通的火就可以。”山鬼谣不知是何时赶回来的,从廊下缓缓踱出,若有所思,“说到底,红纸只是零术的载体,只要载体被销毁,零力也就归于混沌了。”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就像侠岚牺牲后,元炁消散在天地间一样。”
云丹冷不丁被他吓了一跳,只注意到前半句:“普通的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绕了个远道的意思。”山鬼谣没多说,越过云丹走向有余,“我有一个猜测,需要你帮我验证。有可能会受伤,你愿不愿意?”
有余回头看到牧梨轻轻点头,他便没有后顾之忧:“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
山鬼谣竖起食指,指向天空:“这个结界,和别院的结界很像。既然你曾经出入别院又毫无察觉,那么我想,你说不定也能从这个结界中离开。”
但如果他想错了,那么有余在触碰结界的瞬间,就会被结界反噬。
有余垂眸,视线来回扫了几个回合,最终捏了捏牧梨的掌心,松开手往前一步:“走,我们去离结界最近的地方。”
牧梨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担忧的,连忙道:“我留下来销毁红纸,云丹,墨夷交给我吧,你也一起去,好吗?”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安全。眼下,有余比她更需要这份安全。
云丹望向深夜中漆黑一片的红纸架,不放心道:“这么多红纸,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对了,十一、十二呢?”
牧梨和有余同时“啊”了一声:“他们、他们一大早就上山了,还没回来啊!”
牧梨着急得话都说得磕磕巴巴的:“那个、啊,先前,你们说的零力啊、结界啊,其实我看不出来,也感觉不到。如果、如果只有侠岚能感觉到,那他们会不会、在下山的时候,直接撞上结界啊?!”
更新于20250713,修改于2025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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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十章【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