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这会儿心情也很是复杂。之前质问素娥为何如此对她,不过出于一时激愤。到了这会儿,她再不明白素娥为何处处针对于她,便真是傻子了。天界没有凡间那么多的讲究,男女相看,成或不成,本都再平常不过,她没想到,不过一次相亲,素娥竟对敖烈用情至此。朝夕相处的姐妹,她竟因此恨不得她去死。
玉兔听到了素娥唤她,却并未走过去。她想起了以往在广寒宫时,素娥“为了她好”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原来她的素娥姐姐远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喜欢她。
“怎么?你我好歹姐妹一场,妹妹如今也视我如蛇蝎,连同我说上两句话也不敢。”素娥幽幽道。
素娥的亲口承认,令得嫦娥彻底死了心。作为广寒宫的宫主,此刻的嫦娥只有慢慢的失败感,平日里她太过放纵,才养出玉兔与素娥两个极端的性子。听了素娥所言,嫦娥接过话去:“你想想自己对玉兔做出的那些事,这会儿有何脸面说她!玉兔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你却敏感多思,我处处以你的感受为先。没成想,倒是惯得你这般自私,待玉兔全无半点姐妹情分。罢了,罢了,我这一宫之主无能,左右是管不了你。从今以后,你的所做作为,与广寒宫再无半点关系。”
听到嫦娥要赶她出门,素娥神色间终是有所动容,却也并未替自己求情,反而是跪下来给嫦娥磕了一个头,道:“谢谢嫦娥姐姐这些年来的照顾。”
嫦娥别过脸去,再对玉兔道:“蛮蛮,你是个好孩子。下凡历劫三世,不过区区两百多年,便把这当成是修行吧。敖烈对你有情有义,你且别辜负了他。”
与玉兔说完话,嫦娥不理其他人,径直驾云走了。太阴星君匆匆向玉帝及王母告退后,追了上去。素娥起身,晃晃悠悠地朝着嫦娥离去的方向走了几步,口中悲戚地唤着“嫦娥姐姐”,竟晕倒在了殿中。
“素娥姐姐!”玉兔见到素娥晕倒,终是心软,几步奔了过去,扶起她,焦急道,“素娥姐姐,没事吧?”
素娥紧紧拽住玉兔的手,玉兔眼前闪过一道银光,跟着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她满脸的惊愕之色:“素娥……姐……姐……,你……你……”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不远处的敖烈瞧着不对劲,赶过来已是来不及。他将素娥一把推开,再把玉兔搂在怀里,大惊失色。玉兔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素娥用力之狠,匕首深深地扎进胸口,只见刀柄,伤口处汩汩而出的鲜血很快染红了两人的衣裳。
敖烈心痛如焚,左手拦着玉兔,右手不管不顾地朝着素娥狠狠一击。
素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吐出一口血来。可她毫不以为意,反而笑了起来:“三太子如今知道这痛心的滋味了吧!总不能单单我受这剜心之痛。”
殿内坐着的众人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何事,皆惊住了。事情发生得太快,素娥刻意为之,众人皆来不及反应。水族的一众长辈全都坐不住了,急匆匆过来查看,这会儿躺在敖烈怀中的玉兔已是脸色惨白,命如游丝。
“你这女子,怎的如此狠毒!”水族长辈的这类斥责,素娥已是全然不惧。
天庭这边出席庭审的仙家,除了玉帝、王母仍坐着不动外,也都围了过来。太上老君熟识医理,看到玉兔所中匕首,先是一惊,尔后赶紧从随身携带的葫芦中倒出两颗护心丸,道:“三太子快快帮忙喂下!”
敖烈捏住玉兔的下巴,让太上老君喂了药。玉兔把丸药吞了下去,慢慢的,脸色总算没有方才那么难看。
“老神君,玉兔会没事的,对吧?”敖烈颤抖着问道。
太上老君愁眉不展,摇摇头道:“此匕首乃是上古神器,名为摄魄刃。此刃有两大厉害之处,其一有剧毒,中此刃者,若三日内不得七芯冰莲服下,便是观世音也救不得;其二,此刃内有神通,能摄取中刃者的一魄,这一魄的寻回得靠机缘。老朽方才给的护心丸,仅仅是帮玉兔暂时护住心脉,治标不治本呀。”
敖烈让西蒙帮忙扶着玉兔,朝着太上老君跪下了:“求老神君救我与玉兔的姓名。”
太上老君手忙脚乱地去扶敖烈:“三太子万万使不得!这七芯冰莲我也没有呀!”
敖烈硬是不愿起身,还是西海龙后帮着扶了起来,同时悄声传话给他:“先处置了素娥。我知道何人有七芯冰莲。”再高声道:“烈儿,你别为难太上老君,若是他有此神草,又岂会见死不救。”接着再朝上大殿上的玉帝、王母道,“两位尊上,素娥先是陷害玉兔在前,如今竟当着你我下此狠手,根本未将天界的规章法制瞧在眼里。此等藐视尊上、无视天条之举,若是不加严惩,实难立天威、平民愤。请尊上严惩素娥。”
西海龙后话音刚落,殿内的水族皆异口同声道:“请尊上严惩素娥。”
素娥已被嫦娥赶出了广寒宫,玉帝无甚顾忌,且他也认为,此女子行事委实太过狠毒。玉帝本是打算下旨,令素娥去跳那诛仙台,一跃而下后魂飞魄散,再无后顾之忧。
只是,他尚未开口,王母道:“陛下,说起来,所有的事情皆由蟠桃宴而起。为免陛下为难,素娥便交由我来惩处。若是诸位对我的判罚有异议,皆是再由陛下论断,可好?”
玉帝准了王母所请。坏人由王母来做,他自是乐得清闲。王母若是判得轻了,水族不依,他再出声也不迟。
果然,王母对素娥的惩处已不算轻,“剔除素娥的仙籍,受六道轮回之苦。今后倘无天大的功德,永世不得再列仙班”,但水族对此并不满意。
西海龙后道:“王母娘娘此前说过喜欢素娥,果然是偏心得狠。玉兔如今奄奄一息,三日内寻不到神草,便会香消玉殒。素娥这作恶者反倒活得好好的,岂不滑天下之大稽。再者,素娥一介小小仙娥,这上古神兵怎么会到了她的手上,还带入了天牢。这其中大有蹊跷,当查个究竟才是。”
王母听得眼皮一跳。刚刚看到那匕首时,她已经狠狠瞪了天羽一眼,但事已至此,却不得不帮她收拾烂摊子。摄魄刃她得来已久,却并未声张,应是并无人知晓此刃原是归她所有。某日赏玩时,正巧被天羽瞧见,缠着她索要多次,终是于某年她生辰时,送了给她作为生辰之礼。万万没想到,天羽竟把它送给了素娥。
素娥是个聪明的,王母不敢赌,怕她供出天羽,只能尽量相帮,水族却不依不饶。天庭这边自有一部分仙家顺着王母的意思说话,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敖烈听到玉兔想要开口说话,喝止了殿上的争吵。
玉兔强打起精神道:“诸位长辈,便照王母娘娘说的办吧。就当是为我积善了,说不定还能因此早些寻到七芯冰莲。”
如此才定了案。参与庭审的仙家逐一退下,素娥被押入天牢,择时受罚。
玉兔如今的模样,眼下已是难以立时下凡历劫。敖烈更是当场请旨:“敖烈此生非玉兔不娶。若是寻到七芯冰莲,请陛下允许,由臣代为受罚。”
敖烈此举惊到了西海龙王,可眼下这场合,并不适合训儿子,况且他也拿不准,敖烈说得这番话是否已得到了龙后的首肯。最后便按敖烈的意思定了,玉帝还当场赐了婚。
由于嫦娥仙子已回了广寒宫,西海龙后便吩咐了,将玉兔先行带回西海照顾,并派了人去广寒宫传信。
参与庭审的仙家鱼贯而出,西海龙后与敖烈却仍留在凌霄殿上。待众仙家皆已离开,敖烈跪倒在王母面前:“请王母娘娘赐药,救玉兔一命!”
王母故做惊讶状,道:“三太子这是何意?”
西海龙后道:“娘娘有七芯冰莲一事,别人不知,我是知道的。娘娘神通广大,所存的灵丹妙药、天材地宝、神兵利器不计其数。我等此时才来央求娘娘,便是不想叫娘娘为难。”
王母心里一咯噔,难道她竟然知道,那摄魄刃原是她的?王母略一沉思,罢了,便尽早了了此事吧。
她问敖烈道:“七芯冰莲还有忘情之用,若是玉兔服下后,完全忘记了你,也忘了你替她做的一切,你还坚持如此吗?”
敖烈眼神定定,高声道:“只要能救了玉兔性命,便是她完全忘了我,我也坚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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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赐给了敖烈七芯冰莲,玉兔服下药后,果然忘记了认识敖烈后的所有事情,被嫦娥接回了广寒宫,开开心心地继续做她的小兔妖。嫦娥对手下仙娥的管束严格了许多,从以前的放羊式管理变成了军事化管理,严压之下,玉兔体内的叛逆劲儿与日俱增。
敖烈则代替玉兔受罚,被贬至蛇盘山。西海龙后不忍敖烈为情所苦,求到了南海观世音菩萨门上。观音菩萨慈悲心肠,前往蛇盘山点化敖烈,告知他,他与玉兔之间并非再无机会。五百年后,他会跟随大唐取经人西去取经,届时自有一段机缘在。只要将来的他们彼此真心以待,他们之间将再无禁制。
在那之前,观世音菩萨请来了如来的佛揭,消去了与之相关的全部记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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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敖烈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