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胡七棉竟微微张嘴,止在原地。
而且侯六六觉得胡七棉在一直瞪着他。
对啊…
侯六六此时发觉自己有些咄咄逼人。
到了后来一阵寒风刮过,侯六六仿佛出现了幻觉,像捉也捉不住明明就正站在这里的胡七棉。
胡七棉也从复杂的神色里回身。撇嘴,什么也没有说,朝家中走去。甚至和开春见啊明年见都没同侯六六讲。
不明所以
侯六六被这突冷下去的氛围弄得不自在,于是也不乐意地用几近桌椅咯吱声说明年见开春见,声音极小。
显然,胡七棉没有听到。
她朝楼上奔去、
有某瞬——侯六六觉得她是要回头,所以侯六六也张口欲说些什么。
但也就在更后的一瞬。
楼梯板子声音变大:胡七棉步子更快上楼。
留侯六六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到乡下时
天已经黑了。
侯老爹张罗着他吃饭。
明明饭菜很香,侯六六却筷子动起后怎么吃都不对味。
后来侯六六在几近干涸的小水溪散步,看到许多裸露的石头
刚遇到胡七棉的时候、她不就正玩石子游戏吗?还乐此不疲——
计上心头
可以去镇上接胡七棉来乡下玩:溪底现在裸出了这么多光滑漂亮的小石头,要是会戏法儿的胡七棉遇到捡回去、玩一个扔一个都能玩许久了——说不定这溪里也有胡七棉想寻的同似石头模样!
没错
侯六六赶忙先跑回家
穿了两股年糕一条腊鱼还有一串辣香肠,往穿厚衣服的驴所系的小板车上放。
随即赶着往镇上去。
镇上那条街熙熙攘攘,商贩们比平时还要更加忙碌,临近年关缘故。
此时有的商贩看到这位总在夏日里来卖桃子的小郎君,竟然冬日也赶着驴车来。
他们纷纷往他车上一瞟,问:“来卖乡下年货呀?”
见他们的问声已经引来想要买个新鲜的客人——侯六六忙捂住小板车,“不是!是给朋友送的年货。”
到楼下
喊了两声
然而没有什么人影从窗户探出。
以为胡七棉还在睡懒觉
正要再喊——小商贩说:“你是叫的是那个妹子吗?那个妹子几日之前就不住在这儿了。”
“什么?”
呆住。
侯六六:“她回老家过年去了吗?”
“呃…不知道。”商贩说。
再度抬头看紧闭的窗口。
后来侯六六赶着驴车回去,连要送的年货也原封不动带回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除夕的夜晚,在小屋外放爆竹和镇上买到的彩色烟花。
这是六六和候老爹第一次在新修好的房子过年。
感觉屋子都更暖了一点,半丝风都不会从缝隙里再漏进来。
侯六六帮过忙就把年夜饭端上桌:好吃的各种小炒占满了桌。
除夕之夜通了个宵,临近天亮才睡去。
到了大年初一热热余菜。
大年初二。
各家都开始走亲戚,乡里总见到陌生人,这家来那家那家来这家。
可是侯六六和侯老爹都没有旁的亲戚,就只能东屋子逛西屋,西屋走到东屋。
平日闲里侯老爹还会找乡中的其他乡民聊聊天。
可近日各家都忙着在家招待自家客人——侯老爹也就没到处闲逛。只是带着侯六六往桃园寻一寻,看有无事情可做。
冬日的桃园里,没有烦人的毛辣子。
还查好老黄历
看哪天适合动枝子,才去桃树一顿修剪。然后偌大的桃园都变得利索的,就等来年可以卖桃子了。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
糯滋滋的汤圆,侯老爹还放了甜甜的醪糟。
吃过汤圆,侯六六就给侯老爹展示在学堂学到的字与灯谜,报着让侯老爹猜。
趁开学前
侯六六推车推着农家发酵好的肥料。往桃园去,在开春前再喂一大顿给桃树。
此时桃子个别的枝丫已经开出了一两粒的小花,非常爱人。
只不过暂时没有招来蝴蝶。
终于挨着挨着挨到了要返回学堂的日子。在此前两天,侯六六还收拾了一遍又一遍的书包,惹的侯老爹问怎么突然这么爱上学堂?
“在学堂里能学东西。”
侯老爹也就信了。
只不过不恰时的、侯老爹:“学堂留的习作都做完了么,老夫子可是会打手心的。”
侯六六默默放下不断背起的书包,“…”
不过没事!
明天早早去找胡七棉,然后朝学堂行慢一点、托着习作纸张边写边走——没错就这样…
于是侯六六早早睡觉,翌日早起,吃过早饭天还黑着往镇上去。
镇上
侯六六摸口袋,有上次第二天去捡的光滑小石、还都淘洗晾干了,正包在油纸里——等下石子与习作就能交换了。
路过包子摊、
倒回。
“五个大肉包!”都给胡七棉换习作。
包子到手,隔着油纸袋还热乎。初始唤声被卖包子的摊贩的声音给盖住了。于是侯六六又大声喊胡七棉。
喉咙干了。
侯六六着急了…要是胡七棉再不出来的话,习作就真的补不完了、惹得老夫子——紧盯的窗户并没有打开。
此时路过一位挎着篮子妇人。
侯六六认识:她是胡七棉的房东!
“房东阿婶房东阿婶!你楼上的胡七棉她去上学了吗?”拦住去问。
房东说:“没有呀,她去年年底就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彼时
斜对面有菜场老板在招呼房东。于是在侯六六错怔之下,房东把他的手抓开,就往卖菜地方去了。
不可能!
胡七棉怎么可能不住了连说都不说一声儿!
——哒哒哒
通向二楼的木质地板在响。
门口,敲敲敲!
很可惜胡七棉仍旧没有出来。
候六六不知为何隐隐难过。
都怪胡七棉什么都不讲!
到了学堂,果不其然——迟到了。
且老夫子正在一溜一溜查着众人铺开在桌的习作,而门边才进的侯六六显然没做。
在开学第一天,侯六六就被罚站门外。
然而侯六六不知腿有多酸。只是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坐的座位以及旁边的座位,两座位此时都未坐人。
门口最是好视线能去看见院子的月亮门——日头渐高又渐低,却没有匆忙背着紫色小书包跑来的人。
散学后
侯六六跑去问老夫子为什么胡七棉没有来。
老夫子却说也不知为何那样爱念书识字的妹子今日不来学堂报道。想了会儿,或许想到什么,老夫子摇头无声叹了下气。
也就那声叹气——
侯六六想到之前有人打趣过的…
她会不会到了适婚的年纪…然后同人婚嫁去了,便没来学堂报道?
不知所措
更不知其味
候六六拉住要出去的老夫子,“那能不能告诉我胡七棉的家乡在哪里呀?”
“恩?”老夫子,“你是要去找她吗?”
侯六六一顿。
随后点头。
老夫子查是帮他查了,可是查到写的竟是乡下地方,连老夫子都没听过。侯六六忙忙用扭来扭去的字拙劣地抄写那住处。
低落回到乡下。
候老爹不知道他怎么了,“我家六六怎么了?”正和乡邻聊天的他先关心起了刚回家的侯六六。
“胡七棉不去学堂了。”
侯老爹一呆。
“那个妹子?”
结果乡邻就随便说了一句,“这个年纪不去上学了很有可能嫁人了呗,你随礼了吗?”
比起自己的胡乱猜想——此时听到外人这么讲一句。
尽管几乎是同样的。
可侯六六还是莫来由的生气。
转身就进屋子!
——这是怎么了?
侯六六想不懂,也迟迟没睡着。
第二天更是没有兴致早起上学堂。
而侯老爹进来看了看他,还摸摸额头,见无事便不扰他继续睡。
侯六六也没去学堂。
这是桃花开的时节——他会在家中帮果园做事。
间隙,抬身用糙巾擦汗休息,可是放眼望去桃花的艳丽竟然乱人的心,还引得不少春日渐复苏的小虫。
旁边是水流,侯六六蹲下拿小石沾了沾水。
想了好久【随】怎么写…
不知不觉在一只大石头上写了:随礼,赠胡七棉,一百铜板。
半晌
做朋友的随一百会不会少了点?
那…就…随一百零一只铜板吧
写完
小石头丢入小溪。
可是胡七棉没有邀请自己。
侯六六抱着膝坐。
哼就你有婚嫁——等我、等我找到了紫棉!我也要风风光光接紫棉当我媳妇,然后毕竟是我先随你的礼、所以你反回来随我礼的时候就只能更多不能更少了!
必须一百零二个铜板随到才可以!
好生气——竟然不把我当真朋友
…搞得好像谁随不起一样
水声
侯六六把挑水的空桶丢溪水里。
两装好水的桶挂扁担上。
却因侯六六今日大步着行,水桶晃啊晃,结果到桃园,都不够浇几个树的。
渐渐的
侯六六往学堂去的少了,总是不见胡七棉回来。
这时桃子树已经结出了一粒一粒绿色小毛桃。
侯六六也少而再去镇上寻,因为房东阿婶已经把那个屋子租给了别人——侯六六躲在不远处悄悄看过新搬进去的人过街…和胡七棉一点都不像,一看就不是胡七棉的亲戚。
又到了给桃树疏桃的时节。
“六六怎么变得那么不爱说话?”侯老爹早就注意到了。
侯六六只是摇摇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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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这是干什么呀?”
侯六六鼻尖一酸。
侯老爹在收拾一个包袱,可明显不是侯老爹要出门的包袱…包袱里有学堂带出来的没好好念的书,还偏偏又添了小银粒和铜钱。
——不要赶我走。
猴子老爹那日摔闭石门赶他出去还历历在目。
侯老爹:“去找胡七棉那个妹子吧,爹在给你收拾盘缠——还有这一小包是咱家晾的菜干、别的地方吃不到;这一小包呢是包的随礼,万一人妹子真的婚嫁了,到人新家里也不能光吃光喝呀。”
不是…赶我走…?
侯六六揉揉鼻子。
侯六六:“我才不。”
侯老爹摸不着头脑,“可是你好久不开心了。”
“我、”侯六六抱手转过,“我不开心是因为胡七棉根本没把我当过朋友——现在还要我去给她随礼,我才不去!”
侯老爹叹气。
可是又两天,侯六六总是不小心往依旧没有系上的包袱看去。
每当侯老爹进屋、
侯六六又立马把目光扯走!
侯老爹已经开始打小扇了,“近日不忙,只等桃子熟了。要是我们家六六能在桃子下树之前回来卖桃子就好了…今年一定能赚很多。”
侯六六定定看了侯老爹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