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宿主绑定成功。欢迎来到【终末游戏】，我是小助手0932。”
“检测到您携带副本邀约物——【老旧的巴士车票】，已锁定副本《巴士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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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昏沉沉，堪堪露出一半的太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晨雾的包裹下更加暗淡。
林间土路上，一辆破旧的巴士车正在晃晃悠悠的开着，不久后停在了路边生了锈的车站牌前。
雾气越来越浓重，几乎已经看不到太阳的光，巴士的前门缓缓打开，车内昏黄的灯光在环境的衬托下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氛围。
一个人影逐渐从浓雾中显现，他拿着一张泛黄的车票，看了看锈迹斑斑的站牌，随后直接登上了巴士，在最后排的角落坐定。
“滴——副本初始化中……”
伴随着系统的机械声，巴士内逐渐热闹起来。
一些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巴士中，有老有少，他们或成群或分散的占据了巴士的绝大多数位置。
“嘿！老头儿，这是我的位置！我之前一直坐在这儿！”一个有些贼眉鼠眼的瘦高个见自己常坐的位置被占了，忍不住开口叫道。
占了他座位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本应是和善的面孔，却无端的有一种僵硬的感觉。
“小伙子，尊老爱幼嘛！”
“嘿！你可拉倒，咱俩还不知道谁更大呢！”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滴——副本初始化完成，玩家载入中……”
瘦高个听见了系统声音，瞪了老头一眼，骂骂咧咧的走向了更后一排的位置。
“滴——玩家载入成功，共载入玩家6人。E级副本?《巴士惊魂》，正式开启。”
伴随着系统冰冷的声音，整个车厢内顿时寂静无比，连昏黄的灯光也变得更暗了。
这车灯是不是该换了？
最后排的青年眯眼看了看镶在车顶的灯泡，沉思着闭上了眼。
巴士缓缓停了下来，车门再次打开。
率先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精英男环视四周，最终选择了中排一个前后都没有人的座位。
虽然他看起来沉稳，但紧紧攥着公文包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伴随着一阵哭嚎声，第二位玩家被推上了车。
“呜……我，我不要上去！我要回家，我才不要参加这个见鬼的游戏！”
矮胖的男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却还是被身后的人一个用力推上了车。
“老子最烦你们这些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人！赶紧上去！那边那个学生妹，你也上去！”
暴躁老哥扯着一副烟嗓，响亮的大嗓门吓得被他点名的女生一个激灵。
学生妹畏畏缩缩的点了点头，用校服袖子胡乱把脸上的泪痕擦干，也壮着胆子跟在矮胖男身后上了车。
上车的两人，矮胖男选择坐在了靠近后车门的一排，旁边隔着一个座位还坐了一个老人。
学生妹犹豫再三，朝着最后一排走去。
待走到头，学生妹心脏猛地一跳，双手紧紧捂住了嘴巴。
最后一排的角落竟然还有一个人！
学生妹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不动了。
“学生妹！赶紧坐下，别发呆了。”熟悉的烟嗓从前排传来，“你那有什么东西？”
“没！没有……”学生妹小声回答，她看到坐着的男人好像皱起了眉头，于是低声回答后踮着脚坐在了和男人隔了两个座位的另一端。
烟嗓是一个花臂壮汉，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同样纹了花臂的黄毛。
烟嗓带着黄毛上来之后，巴士的车门就关闭了。眼见巴士即将启动，两人不慌不忙的找位置坐下了。
巴士继续摇晃着前进，车内还有不少位置空置着。
黄毛是挨着烟嗓坐的，刚一坐下便歪头小声道：“杨哥，刚系统不是说这本一共六个人，算上咱俩怎么才五个？”
被称为“杨哥”的烟嗓皱眉道：“暂时不清楚，小心提防着点吧。”
杨哥和黄毛，是这个E级新手副本唯二的老玩家。他选择的位置中间偏后，可以观察到大部分玩家的动态。
一，二……还有后边那个学生妹，一共五个玩家。
没有遗漏。
杨哥很确定在车站一起上车的玩家全部在这里了，多出来的另一个，难道是从其他车站上的车？
杨哥一边思索着，一边观察起了车内原本的乘客们。
他们看起来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连一些细微的小动作都与常人无异，但杨哥却始终觉得有些违和感。
“咳咳……”老人的咳嗽声突兀的响起，众人一齐向老人看去。
矮胖男坐在老人身旁，本来还在微微颤抖的身躯一下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咽了口吐沫，额角流下了一滴冷汗，眼珠向着自己右侧瞟去。
老人穿着一身熟悉的的唐衫，黑发中掺杂着白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着，嘴角微微向下抿着，顺着嘴角向下看去还有一颗痣。
矮胖男把头慢慢的侧了过去，眼中的惊恐逐渐被震惊与迷茫替代。
“爷，爷爷……？”
他嘴唇微微颤动，细微的声音从唇间发出。
老人停止了咳嗽，略微弯曲的脊背也挺直了起来，他缓缓开口问道：“小朋友，我嗓子有点不舒服，可以把你的水借给我喝吗？”
正常人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肯定不会答应，尤其是在那老头在面向矮胖男时只有头直直的转动了九十度，身子压根一点没动弹的情况下。
可矮胖男却真的拿着自己的背包，打开拉链要把水拿给老头。
“杨哥！看那胖子！”
黄毛率先发现矮胖男的举动，压低了声音喊道。
杨哥朝着黄毛示意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劲。
这胖子多半是触发了什么死亡机制。
眼见矮胖男翻出了一瓶矿泉水就要递过去，突然一个公文包从不远处飞了过来，重重砸在了矮胖男的后脑勺。
“哎呦！”矮胖男被砸的往前一趴，用手中的水瓶抵住椅子，另一只手捂着后脑勺，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要开骂。
“谁特么……”话还没说完，一只布满皱纹与斑点的手握住了他手中的矿泉水瓶。
老人的手散发着阵阵寒意，胖子握着水瓶的手下意识猛地往后缩，可矿泉水瓶纹丝不动，仿佛他压根没用力似的。
矮胖男这才反应过来不对，这人根本不是他爷爷，他爷爷两年前就去世了！
矮胖男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不敢抬头，眼角余光扫过那只苍老的手，那深浅不一的斑点，赫然便是尸斑。胖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指像被烫着了似的猛地松开，整个人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蹿了出去。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了杨哥和黄毛的座位旁，一把抱住杨哥旁边座位的椅背，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救、救命！那个人、那个人不对劲！”
杨哥低头瞥了他一眼，眯了眯眼，没说话。
黄毛倒是先开了口，嘴角一撇，鄙夷道：“瞧你那点出息，一个老头就把你吓成这样。”
胖子还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叹息。
那老人鬼见胖子逃开了，缓缓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指一松，矿泉水瓶“咚”的一声掉在了车厢地板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老人鬼的头慢慢转了过来，脖子拧成一个正常人绝不可能扭出的角度，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胖子。
胖子被水瓶落地的响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对上老人鬼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珠。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后背撞上了另一侧的座椅腿才停下。
【玩家王全，理智值降低10点，目前剩余73点（环境原因持续下降中）】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胖子却根本没心思去听，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双眼睛。
他往后挪了老远，直到后背抵住了什么东西才停下来。
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刚要松口气，右手边，一阵寒意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胖子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他机械地扭过头去。
一个瘦长个子的NPC正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那鬼瘦得离谱，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正低着头，用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
见他看过来，那鬼裂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啊——！”
胖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眼白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脑袋“咚”的一声磕在了地板上。
【玩家王全，理智值降低11点，目前剩余62点（环境原因持续下降中）】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但胖子已经晕死过去，什么都听不见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黄毛探出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胖子，嗤笑一声：“这就晕了？胆子也太小了，那NPC不过就是瘦了点白了点，至于吗？”
杨哥皱了皱眉，沉声道：“行了，少说两句。”
黄毛闻言立刻闭了嘴，讪讪地坐了回去。
杨哥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前排的精英男身上。
精英男正弯腰把刚才扔出去的公文包捡了回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放回膝盖上。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杨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开口道：“你不错，很有胆识。”
杨哥这话意味不明，精英男没应声，只是默默扶了扶眼镜，把公文包抱得更紧了一些。
杨哥也不在意，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他扫了一圈车内的几个玩家，浑厚的烟嗓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刚才在下面等车的时候我说过的，现在再重复一遍。”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沉了下来：“这里是死亡后的世界，叫‘终末游戏’。来了这里，就别想着出去了。”
车窗外，浓雾像是又厚了一层，连路边的树影都看不清了。
“如果想再活下去，就必须通关副本，赚取生存积分。积分够了，你能换装备、换技能、换一切你想要的东西。积分不够”他顿了顿，冷笑了一声，“那就会被系统直接抹杀。”
杨哥说着，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是老玩家，带过不少新人，所以愿意提点你们几句。这个副本里，你们都得听我的话，别自作主张，别乱碰不该碰的东西，别跟来路不明的人搭话。”
他的目光先落在前排的精英男身上。
精英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杨哥又转头看向后排，视线在学生妹身上停住。
学生妹被他看得一个激灵，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知、知道了……”
杨哥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这个副本是E级的生存副本，难度最低的一档。你们在脑子里喊一声‘系统’，就能看到当前副本的详情和主线任务。”
他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E级很简单，只要不像刚才那个胖子一样自己作死，坐到不知道是人是鬼的NPC旁边，活着通关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精英男和学生妹听得都愣住了。
精英男率先反应过来，他闭上眼，片刻后睁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学生妹也怯生生地低下头去，好像在盯着什么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东西。
【E级副本《巴士惊魂》进行中……】
【主线任务：活着抵达终点站。】
【支线任务：暂无。】
【祝您通关愉快~】
俏皮的波浪线与眼下的诡异氛围格格不入。
学生妹愣愣地看着悬浮在眼前的半透明面板，小心翼翼地点开了下面那个写着“个人信息”的选项。
她正研究着面板上的各项数值，精英男忽然开口了。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打断一下。刚才那个胖子，在递水之前被我用包砸了一下就清醒过来了，是不是说明——只要及时打断鬼怪的施法，就能把人救下来？”
黄毛闻言，下意识地看了杨哥一眼。
杨哥靠在椅背上没说话，黄毛便代为解释道：“差不多吧。在E级副本里，大部分情况下是可以打断的。但那又怎么样？”
他冲着地上的胖子努了努嘴：“就算救下来了，那人也得掉一大截理智值。理智值越低，就越容易发疯。跌到60就会精神恍惚，看什么都不对劲，听什么都像有人在叫他。”
黄毛顿了顿，声音低了半拍：“再往下掉，对于新人来说基本上就是必死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胖子：“喏，就像这胖子，估计是理智值掉太猛，直接给吓晕过去了。”
精英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一直没出声的学生妹忽然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那、那个……”她的声音小得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我看到理智值那个条条后面，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持续下降中’……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杨哥脸色骤变。
黄毛也猛地瞪大了眼。
两人几乎是同时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杨哥死死盯着眼前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屏幕，瞳孔微缩。
【姓名：杨盛】
【气血值：100】
【理智值：97（环境原因持续下降中）】
【能力：金属强化】
【持有物：金刚匕首、清心符、替死娃娃】
97点。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车的时候理智值还是满的100点，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无声无息地掉了3点。
他甚至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杨哥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知道这辆车要开多久才能到站。如果路程还很长，照这个速度掉下去，理智值未必能撑到终点。
他是系统认证的“引路人”，专门带E级副本的新人，可这个副本他也是第一次匹配到。匹配之前他查过这个副本的资料，只知道通关率低得离谱，具体原因没有任何记录。
他刚才还在纳闷。
车里这些乘客鬼，虽然看着瘆人，但杀机并不算隐蔽。那胖子也替他试探出来了，触发机制之后只要有人及时打断就能救回来，并不是必死的局。
一个E级副本，难度摆在那里，按理说通关率不该那么低。
现在他明白了。
原来这辆巴士本身就有问题。
“操！”
杨哥一拳狠狠砸在前方的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前面的NPC乘客被震得晃了一下，却像是没感觉到似的，依旧端端正正地坐着，连头都没回。
黄毛也看到了自己面板上的“持续下降中”四个字，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发紧：“杨哥，这、这咋办啊？咱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到站，万一路还长着呢，这理智值——”
“闭嘴。”
杨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