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淑倚着门框，有气无力地。
站了一会还是缓不住，又去外头干呕了几回。
她似乎之前就吐过了，现在什么都吐不出来。
“你怎么了？”当场跑过去的李佳佳搂着她，拍拍她的背，担忧她的遭遇。
“……我看见了。”刘淑惊慌得全身都在颤抖，“莫有福的……尸体。”
她突然激动起来，一下子挣脱出了李佳佳的怀抱，李佳佳完全按不住她。
“身子都快成了一块黑炭了，头还好端端的，被扭了下来，就放在祠堂里的桌子上，一堆牌位和他的身子一起倒在地上。”
“他的，他的脖子……头是被扯下来的！”
她疑神疑鬼地从左看到右，又抱着头拉扯自己的头发：“能是什么人做的呢，人能做出来么？”
众人想象不到现场，只看刘淑的反应也能猜到一定很惨烈。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我享太清，皆仙皆神。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您先冷静，别怕。我能解决。”苏夜来对着她念了一段咒，让刘淑先冷静下来，然后安慰她说。
刘淑像是被压制一样，又深呼吸了好几次，好半天气息才平缓下来，她又抬手拭去额头的冷汗，才勉强回过了神来。
风一吹过，她打个哆嗦，背上已经浸透了。
她看看苏夜来，没想到对方这么厉害，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急忙站到苏夜来身后，这才觉得自己安全了。
“那我继续说吧，小苏要去调查，我本来要去换班的，可我摇了摇陈哥和张哥，怎么晃他们都不醒，我当时就一阵冷汗，然后就看见一个影子从外头飘过去。”
“我憋着不敢喘气，那影子才走过，我耳朵边就炸起来一个声音说‘祠堂，祠堂’，接着又是脚步声，全往那边去了，还有人喊‘救火，救火’。”
说到这里刘淑看了其他人一眼，他们都眉头紧锁的，尤其老何，恐怕这种遭遇是很少见的了。
“我叫不醒你们，而且也是救火比较重要，尤其还是昨天提到的地方——祠堂。”
林晓本来总躲避着刘淑的目光，总是往门外看，仿佛在期待什么的出现，这时候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开了头。
“你做得对，”老何肯定着刘淑的举动，哪怕这种行为带着许多风险，可风险越大，收获越大，关键线索可不会直接送上门来。
“我觉得很奇怪。”云悬瞥了林晓一眼，突然开口，几乎是在挑衅了。
“那时候苏姐还没到感觉鬼放出来了吧，不是鬼会是什么别的吗？比如迷药？”
老何凝神，深深看他一眼：“你还挺敏锐，继续保持，不过这个猜测，恐怕是你还没想出来，所以随口说的吧。”
赵楷在一边吐槽：“这个猜测确实太离谱了。不过烂片说不定还真这么写呢。”
老何两手做出下压的手势，示意所有人安静听他说：“这里其实有一点很关键，新手本不会太有难度，乃至于无法完成，就算里面有神鬼元素，也基本是中立方或者友方，除非冒犯了对方。”
对上挑起眉来的苏夜来，他语意有所针对：“小苏也不用太有敌意，但还是要警惕的，一般来说有内行在相关元素会更重要一些。”
“至于迷药什么的，在有灵异元素的剧本里，我们的身份没有起过冲突，就先不要考虑人为因素，”安抚性地，他补充道，“但你可以保持怀疑，这只是我的经验之谈，并不绝对。”
他还乐呵呵地开玩笑着说：“不如今晚，就不用再守夜了。”
“我们又不是真的在剧本里，我们是在一个演出结束的剧本里进行探索，只是身份被叫做演员罢了。”
老何又语重心长地提醒。
“刘姐怎么能进去的，柳叔没拦着你吗？”
脚点了点地，云悬听了但没完全听，他又追问。
“你是还在怀疑我吗？”敏锐地察觉到云悬的怀疑，或者说不能察觉才怪，刘淑很生气：“我到得早，那个柳叔还没来呢，他一个管家不可以早早歇下那还白当了。”
“嘘！”张磊两头看看，把手指竖在嘴前示意噤声，也不知道是对这个话题还是两人的争吵。
“我怀疑那个老头有问题。”
这回连李佳佳都白了他一眼，更不用说其他人，也就只有林晓心思细腻，觉得他是故意岔开话题。
“张老弟，这谁都看得出来。”陈峰苦笑道。
张磊看见云悬还是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刘淑，用余光瞄了一眼两人，对陈峰说：“要不再睡会，等会天亮了不知道还要发生什么。”
陈峰无奈，又看向老何。
老何走去门口把刘淑拉进来，把门关上。这才发话：“睡吧，良好的精神也很重要。”
本来就不擅长口舌，白天观察莫有福途中还帮忙干了活，闻言吴裕顿时如解放般直接就是一个入睡，劳累让他不久就睡着了。
“晚安。”苏夜来也很爽快，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从包里找出几枚符纸贴在门上。
刘淑还有些憋着气，但她也识大体，云悬也不乐意咄咄逼人，他觉得总能找到线索。
林晓走到云悬面前，轻轻说了声：“谢谢，我……”
云悬摇了摇头，看了刘淑一眼。
明白地点点头，林晓又闭上嘴，她会找到机会的。
他们都睡了。
无梦。
苏夜来醒得最早，看符没被耗掉便收好，还去外头锻炼了一套。
回头赵楷也醒了，惦记着什么他一直睡不踏实，做梦都是昨天晚上经历的事。
可惜梦话谁都听不清，不过现在他醒了。
“昨天那个柳叔是不是……”赵楷终于想起来什么，正要开口呢，先被外头灌进来的风吹得一颤。
“在说我吗？”
无声无息地，从外头檐下阴影里出来了一个影子，瘆人。
“啊！”
被吓了一跳，赵楷还以为自己是个乌鸦嘴。
这下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被吵醒了。
“怎么了？”陈峰沉声问着，看清了形势却又尴尬一笑。
柳叔看他们一眼，又别过头去，看着衣着整齐的苏夜来说话。
“昨夜的事各位也都听见了，真是让各位见笑了。”
“今日府里要收拾，为了避免各位无聊，家主要你们和我去安慰下莫有福家里人。”
“正巧你们也和他认识，身份也合适。”
张磊腆着脸好声好气去问他：“都要去吗？”
柳叔却没个好脸色，甚至瞪他，小声威胁：“都去！”
想到昨天林家主的要求，张磊突然灵光一现，怀疑柳叔是怀疑这火和他们有关。
他试探着问：“查出来怎么回事了吗？”
又被瞪了一眼。
这下确信了，可张磊又不能直说昨天的事和他们没关系，柳叔也不会信，他只好点头哈腰让柳叔给他们点准备时间，好收拾一下自己。
再不近人情，柳叔也不会反对，怎么说双方也都没点破。
就仗着家主没有怪他们把事办砸了。
柳叔一边想着。
在他心里家主就是神，不可能有不知道的事。
柳叔回想着家主见他的时候，手里不住地盘着佛珠串，却说“罢了罢了，时也命也。”
一边在门外等候里面这群家伙出来。
“刚好能去查查。”陈峰小声说。
苏夜来一手撑着下巴：“说起来莫远还是主角呢。”
“就是说啊。”张磊动作最快，已经收拾好了。
别人也不慢，不肖多久全站在门外了。
柳叔带着他们从窄窄的巷子里慢慢地走，有意磨他们的性子，也是林家主显而易见的不打算追究，他也不知道从什么角度发难。
说起来家主不知道是为什么厌恨莫有福，就柳叔所知，莫有福这些年一直是在村里名声可好。
可他这么想着，却一点也不露出来，就板着那张皱巴巴的老脸，眼睛还带些凶狠，乌黑黑的，颇有些瘆人。
陈峰也不去带头搭话，连张磊也不乐意活络气氛，惦记着之前受了他的冷眼。
一路就无言到莫有福家。
莫有福的家在李家湾的东南角落，不远处就是水井，周围邻居不少。
这会儿时候还早，家家户户基本都关着门呢。
柳叔径直去了一户门最破的小土院前。
“他家环境确实不好。”张磊悄悄说着。
“莫远这孩子挺可怜的，听莫有福说脑子很聪明，本来可以去城里学的。”刘淑面露同情。
李佳佳也表现出可惜的神色，想顺着她的话说却又记起昨晚的事，膈应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又怕表现得太明显，四周看看来掩饰尴尬。
这下她眼尖，瞧见边上有户人家的门开了，一个脑袋伸出来看这么一大群人的热闹。
张磊本为着团队，想再打个圆场，看她眼神顺着过去，便顺理成章地去搭话了。
也很松快。
那是个大婶，看着四五十岁，头发花了一半。
眼神却很明亮，尤其发觉这里出了件不寻常的事，张磊的搭话正合她意。
“小伙，这是怎么了，在老莫家门前干什么呢。”她反客为主地追问张磊，语气又快又急，却不带什么恶意全是好奇。
“莫有福没了。”
张磊做出一幅哀叹的样式。
“什么！”那大婶这一喊嗓门可大。
正巧这时，莫有福家的门开了。
露出来一张脸。
面目凶戾不像个好人。
莫远黑着一张脸，眼下青黑，他直愣愣地看着柳叔，言语笃定。
“我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