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菜香味，我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一大桌满汉全席。
这是断头饭吗？我忍不住怀疑。
不会下毒了吧？
Mafia觉得驯服不了我的异能，所以打算毒死我一个孩子？
我拿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肉，心里满满的警惕。
左顾右看，也没有什么银质的东西可以验毒——当然我知道，有些毒大概是银验不出来的，我只是需要一些心理安慰。
要吃吗？
我心里十分纠结。
但浪费美食是可耻的，尽管它可能有毒。
我决定相信一次Mafia的党品，于是我尝了一口——
1，2，3......
没死。
我眼睛骤然一亮！
不管那些奇怪的大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给吃就是青天大老爷！
我风卷残云一般吃掉了半桌子菜，然后察觉到了Mafia的阴谋——
他们一定是想把我撑死。
我捂着鼓鼓的肚皮，躺在沙发上，像一条死鱼。
但是躺了一会，我觉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VIP病房的隔音很好，但是也没有好到一点都听不见的程度。
我走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发现平时守卫我的那些黑衣大汉不见了。
诶？逃出去的好机会？
大概是和咲乐一起玩久了，我也有点喜欢上和大人玩躲猫猫了。
真的很有趣，不是吗？
就在我想跑出去乘电梯的时候，“叮”的一声，响彻空荡的走廊。
我转头，看见了熟悉的旧式军装，和穿着它的一队杀气重重的人。
啊这，不妙啊。
我怕他们还要打我——我可不觉得每次自己都能好运地被救回来——于是我发动了异能。
“异能力——「昨日重现」！”
有景色从我眼前一晃而过——布满阴霾的天空，雪地一样的战场，和那个战场中间的白发男人。
然后什么东西从我的眼眶里流了出来，我一抹才发现，是血。
然后又看向对面：我的异能非常不争气，只带走了其中一个人。
于是，我被打晕了。
*
“……我不是说要活捉吗？”
一个沧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是活捉的，首领。是她自己发动了异能攻击我们，最后看起来像是被反噬了。”
“……这么弱？她真的能给我们想要的东西吗？”
那个声音带了一丝嫌弃。
“不过，就算不能也没事，反正能引那小子出来就行了。”
谁啊，那么吵？不知道有人在睡觉吗？
我不耐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在Freedom的小房间里。
我才想起来，我早就被□□关禁闭了啊。
那这里是？
我从地上坐起来，顺着棕色的裤脚和到腰际的破烂斗篷往上看，越看越熟悉——这不就是织田作身后的那个影子吗？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口音，我听不出来是哪里的，但是肯定不是日本的。
他笑着看向我，脸上的褶皱挤到一起，像是一个皱了皮的老橘子，加上那一头白发，完全就是一个发霉还皱皮的老橘子。
老橘子掏出一把旧式手枪对着我，笑得很慈祥：“站起来，孩子，让我看看你。”
我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很想说，我和织田作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他应该是不会拼了命来救我的。
可是我想起他温暖的怀抱，他看向我的时候那双温柔的蓝眼，还有他说“现在就很好”的样子。
我可以相信他吗？我咽了咽口水。
我依他所言从地上爬起来，强装镇定地说：“我们之前见过，在商场，对吧？”
他爽朗地大笑一声：“你的记性很好。小孩，你可以叫我纪德。”
“和我打一架吧，让我看看你是否有这个实力，给予我们真正的死亡。”
我觉得他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但是合在一起，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我试图和他讲道理：“看你们的服装，以前是军人吧——”
我的话被一声枪响打断了。
子弹射在了我腿边的地上，离我不过几毫米。
我僵在了原地，但是那个叫纪德的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神色。
“为什么我的异能对你不起作用？”
“……他们不是说你的异能是扭曲空间吗？”
我很想笑着对他说“我不知道”，但是我发现我根本笑不出来。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我眼睛里滑落，恐惧让我无比想念织田作。
只要他来了，他会解决的吧？
我只要坚持到织田作来了就好了。
我这样安慰自己，可是身体还是僵得像块石头。
“织田作杀了你什么人，让你这么恨他？”
我颤抖着出声，不知道是因为该死的好奇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能看见未来。”
纪德笑了起来。
“和我一样。”
“你明白吗？我们能同时看见彼此杀死对方的未来，又能同时避开。”
“只有他能给我们想要的死亡。”
我不理解，我非常震撼。
就算不知道原本织田作是怎么死的，但从这几天的经历来看，一个猜测隐隐在我心中成型。
“就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你做了这一切？真是卑鄙。”
我几乎想要怒吼出声。
纪德的脸色沉下来，锐利的目光盯了我好一会，才说道：“不能理解就闭嘴，我们的痛苦哪是你一个小孩可以评论的！”
“那，他来了，会死吗？”我垂下眼，盯着粗糙的水泥地。
地板意外地丑陋，就像这个站着的皱皮老橘子。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一样有碍观瞻，我忽然格外想念起织田作那双漂亮如天空般澄净的蓝眸。
“也许？”纪德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我沉默了。
“所以，小孩，要和我打一架吗？”
他再次邀请我。
“好。我们打一架。”这次我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了他。
纪德笑了。
我握紧拳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织田作要是知道我答应了这个，会不会骂我？
*
“纪德，你有所怀念的人或事吗？”
我看着明明说了寻找死亡，却离我远远的纪德，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在五分钟前，我告诉他，我的异能不是空间扭曲，而是我也不知道的奇怪能力，空间扭曲只是它的表象。
他的面上有些疑惑：“所以？”
“我见到你的战友了。”我轻轻笑着说，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继续挑衅他，“我也见到你了。”
“你的战友说着打完这场就回家看他们的家人、朋友和爱人，可是他们都没有明天了，对吧？”
他避开要害，砰砰朝我腿部开了两枪，语气沉下来：“你想死吗？”
我迫不得已跪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新买没几天的裙子染上了血迹和灰尘，腿部传来钻心的疼，我却在为染脏的裙子可惜。
看来又要拉上咲乐陪我买裙子了。
“你......一定很愧疚吧，咳咳.......”
又是一枪打在我的肩膀。
“看来你的异能也不过如此。只要不致死，就无法被动发动，甚至还有距离限制。”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神情，旋即又阴沉下来：“你该为自己的妄言付出代价了。”
“呵，是吗？这种事情我都不知道呢。”
我看着早已变样的周围：布满白色灰烬的战场，阴霾的天空游过巨大的金鱼，而他的属下已然进入甜梦，只剩下他还沾沾自喜。
“你看不见吗？”我心里有些疑惑。
“什么？”
“它们。它们说你很好吃。”
楼下响起了枪响。
是织田作吗，他们终于来了啊。
我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纪德身后，越发近的金鱼，忍不住裂出一个微笑：
“祝你好梦。”
金鱼把他吃掉了。
也就一瞬的事，织田作也闯了进来。
我终于忍不住身上的痛楚，昏死过去。
*
纪德久违地感受到了某种钻心的痛楚。
从腰部开始，逐渐往上，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骨头里，把骨髓和肉都吃空了，只剩下一具躯壳。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那个诡异的小孩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来到了一片滚烫的水里。
很烫很烫，就像是要活煮了他一样，可偏偏神经似乎都被挑断了，让他的身体只能反射般的抽搐——
不，不对，他不是鱼。
人是不会长出鱼尾的。
他看见一个金属的叉子插进他的身体里搅拌，他痛的想要大叫，嘴里吐出的却只有泡泡。
他听到战友的声音模糊从水面上传来。
“纪德长官，别发呆了，鱼汤炖好了，快来吃啊！”
不，我才是纪德！
谁来、谁来救救我！
他拼命想要叫喊，一睁眼，却只见到鱼头的战友站在他身前，咧着的嘴吐出人声。
“长官，战争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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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计划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