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赛第二天,菊丸和不二正在热身。
“对了,不二,你知道混双人选是谁了吗?”菊丸随口问。
“应该确定了吧……”
“是雅子吗?”菊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山村雅子,她的实力在女子部是数一数二的,有她在,混双的胜算很大。
不二摇头:“我想应该不是她,不然女子网球部没了主力。”
雪代玲月住院,山村雅子就是不可替代的单打一号,是比赛胜负的关键,她恐怕分身乏术。
“那是谁?”
不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卖了个关子:“有空的话,下午去看看女子网球部的排名赛吧。”
不二的话勾起了菊丸的好奇心。
打完排名赛后,菊丸拉上今天没比赛的桃城和越前,直奔女子网球部。
“为什么我也要……?”越前被两人半架着走。
“小不点,你难道不好奇吗?”
“不好奇。”
“越前,你太没团队精神了!那是以后要跟我们一起训练的队友啊!万一,要跟你组成双打呢?”桃城说。
“你觉得有可能吗?”越前把帽子往下压,斜着眼看他。
“哦——我忘了,越前你根本不会打双打嘛。”
桃城故意拖长音,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脸上却抑制不住地露出奸笑,有意提醒越前回想起那次屈辱的双打。
“桃城学长,你是故意的!”越前像一只炸毛的小猫瞪着桃城。
“好啦好啦,别生气嘛。”
“喂喂,你们看,那人是谁——”菊丸突然插话进来。
桃城踮脚越过人群,一眼认出惠理。她身量高挑纤细,即便戴着帽子、穿着普通运动衫,仍掩不住那股出众的气质。
“这也太惨了吧……”桃城瞥见比分,不禁同情起来。
比赛才半小时,惠理已经0比4落后。
“那个山村雅子,打得真不错。”越前并不认识她,只是看了她发球。
“副部长,能不强吗?”桃城应声。
“糟了……”菊丸低声自语。
可下一秒,他突然扯开嗓子大喊:“惠理——加油!加油!!加油!!!”
他才不管对面是谁,身为粉丝,这时候只要坚定不移地为她加油就行。
原本低沉的氛围被他激昂的喊声打破,周围的人纷纷跟着呐喊起来。
惠理仍在坚持,虽然比分落后,只要比赛还没结束,一切都还有机会。
但她现在的实力和山村雅子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手冢对山村雅子的评价是:有职业选手的潜力。
那时候惠理还不理解这个概念,切身感受之后才明白:那是一条努力无法跨越的鸿沟,被一堵名叫天赋的巨墙隔绝在外。
如果说对阵久保美和是你来我往的拉锯消耗,那么与山村雅子的对决,就是被一斧子直接劈断。
直到大汗淋漓,呼吸紊乱,惠理始终没有找到回球的手段。
“发球时,试着将重心提后。”
惠理抬头看她,虽不解,但试着照做。触球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无论是球速还是力道,都强了许多。
她是在教自己吗?
惠理来不及细想,下一球就要过来了。
“用反手,别用正手。”
球落在正拍位置,雅子却让她反手回击。惠理隐约觉得,雅子不是在干扰,而是在训练她。
反拍回击。
“反手的力量很弱,不要用单反了,双手握拍,再来。”
这次她精准地把球喂到反手位,惠理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挥拍击出。山村雅子没有回防,白白让惠理得了一分。
这场比赛从0比4之后,逐渐演变成了山村雅子对惠理的特训。
慢慢地,惠理追回了3分,不仅如此,她感觉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加轻盈,多余动作减少了,体能也有所增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惠理问。
她完全可以大比分赢下来,借此挫败惠理的自信心,就像久保美和那样,把惠理赶出网球部。
“因为我是网球部副部长,你是我的队员,仅此而已。”
惠理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这代表,山村雅子已经认可她是网球部的一员。
“下一球,要来了。”
山村雅子将球高高抛起,脑中闪过昨天的对话……
“我要一个答案,一个你不会放弃的理由。”
理想不是说说而已,想拿冠军也不是靠做梦,努力不一定带来好的结果,训练的苦,失利的痛,在不断自我怀疑中,有什么可以激励自己继续坚持?
“拯救?用什么拯救?如果拿不到冠军呢?”
惠理的答案是:玲月需要被肯定。
她说:“生病后,玲月很孤独也很绝望。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也只能是我,把她救出来。我要理解她的孤独和绝望,就必须去做她做过的事;她走过的路,我要赤脚再走一遍。我要走进去,和她一起在那个深渊里,然后告诉她:这里不只有你一个人。”
这是唯一能拯救她,也拯救我自己的机会。
惠理这番真诚的话,打动了她。
真好。山村雅子心想,有惠理陪着,玲月一定会好起来。
“继续这样,我可要反超你了哦。”惠理会心一笑。
“那我求之不得。”
该教的都已经教了,接下来就看惠理自己的领悟。山村雅子并没有打算输掉比赛。
面对认真的山村雅子,惠理终于真正的赢下一局。
但实力的差距终究摆在眼前。比赛的最后,比分停在6比4,惠理输了。
她站在底线后,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她的眼睛亮亮的,“下次,不会让你赢得这么轻松了。”
山村雅子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看了她一眼:“我等着。”
一胜一负,还有3场比赛,只要后面全胜,根据胜负关系结算,惠理依旧有很大的机会当上正选。
赛后,山村雅子拿了一本相册给惠理, “这是网球部这半年的训练照片。”她递过去,“背面还写了一些话。”
惠理接过来。相册不厚,但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玲月生病之后,拒绝了所有人的探望。”山村雅子的声音低了一些,“但大家都很想她。”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没有人偷懒。全国优胜的梦想,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是所有部员的。”
“大家会连着她的那一份,更加努力。”山村雅子看着惠理,目光真诚而坚定,“请你把这些,转交给玲月。”
惠理抱着相册,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她的声音有些哑,“玲月一定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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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二学长,你不要怂啊,快过去。”场外的桃城催促着菊丸,并推着他往前走。
“桃城……真是的……我自己会走……”
偶像就在眼前,平时咋咋呼呼的菊丸也变得不好意思了。
“英二学长,该不会只会嘴上说说,实际很怂吧?”越前逮到机会,反击回去。
“你少管!”菊丸回头瞪他一眼。
看着菊丸耳朵都红了,站在那儿不敢动,桃城和越前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
“喂——雪代!”桃城直接朝球场里大喊。
“你别叫啊!我还没准备好……”菊丸一下就慌了。
惠理听见喊声,回头看见是桃城,笑着挥手回应。
桃城又推了推菊丸:“快去啊,学长!”
菊丸深吸一口气,低着头,一小步一小步挪到惠理面前。站定后,偷偷抬眼看她一下,又赶紧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抓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个……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啊。”惠理爽快地答应。
她拿出笔,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又问:“签在哪里?”
糟了!菊丸一下子瞪大眼睛,他没带任何东西!
他急忙回头冲桃城和越前大喊:“桃城、越前!你们有没有带可以签名的东西?”
两人闻言,跑了过来,翻遍全身,什么也没找到。
越前看看四周,心生一计:“这里不是有个到处都是的东西嘛。”
这里到处都有的是——网球。
是个好主意。
惠理弯腰捡起两个球,签上自己的名字。一个递给菊丸,一个递给越前。
菊丸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捧着,像宝贝一样贴在胸前,笑得合不拢嘴。
轮到越前,他却愣住了,没伸手接。
惠理的手举在半空,有点尴尬——她以为这个一年级生也是粉丝,顺手多签了一个,看样子人家根本不认识她。
气氛一下子冷住了。
“你在干什么,越前!赶紧收下啊!”桃城在一旁小声提醒着,连他都看出了惠理此时的窘迫。
对这种事反应总是慢半拍的越前,终于反应过来,接过球,把帽檐压得更低,闷声说了句:“……谢谢。”
惠理如释重负般长吁一口气。
几人在球场里热聊起来,惠理被菊丸的搞怪逗得笑声不止;看到她的笑容,菊丸更加起劲,完全忘了时间。
直到大石气冲冲地跑来抓人,他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边走边回头,最后还是被桃城和越前一左一右拖走了。
他们走后,惠理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医院,顺便把相册交给玲月。
途中,她路过一家蛋糕店,被它的甜香吸引,恍惚间记起,这家店,玲月曾经和她分享过。
以前当明星的时候,她几乎没碰过甜食,经纪人管得严,自己也习惯了克制。今天心情不错,她决定尝一尝。
惠理掏出手机,翻到一年前的聊天记录,那时玲月发了一堆照片过来,全是她拍的蛋糕特写,还在下面打字:“超美味!!!”后面跟了三个红心。惠理看着那几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按照照片挑了几款玲月爱吃的。
逛着,她发现一个小雏菊模样的蛋糕,精致可爱。
店员说这是新品,外壳包裹着一层白巧克力,中间的花蕊是香橙果酱,内层是绵密的巧克力芒果慕斯。
看到小雏菊,惠理就想起幸村。
上次种蔷薇的事,还没正式跟他道谢,虽然幸村说不用在意,但她总觉得过意不去。
“这个也帮我包起来吧。”惠理说。
一路上惠理心情愉悦,脚步轻盈,迫不及待见到玲月。
小时候,爸爸妈妈不让她们吃太多甜的,每次只买一个蛋糕,她就和玲月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玲月总是把最后一口让给她。
从小,玲月就让着她。新衣服,她会等惠理先挑;两个鸡腿,她会把大的让给惠理;游乐园和电影院,她总是让惠理先说,然后再和她选一样的。
惠理一边想着,一边走进医院。
她刚进去,就看见玲月的护工朝她跑过来,她步子又快又乱,脸涨得通红,像是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
“惠理小姐!您总算来了!”护工喘着气,“我打了好多通电话,一直打不通,您怎么不接电话啊!”
“……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胸口莫名发紧,脸色发白。
“玲月小姐她——自杀了!”